《短篇合集》一只鸦

3、第七次末日重生 如题

　　......这是第几次了？
　　秦梦清在黑夜中睁开眼睛，迟钝地思考着，上一次的被截肢的痛苦似乎还停留在她的体内，冷汗浸湿了她的衣服，而此时此刻的她毫不在乎。
　　哦，第七次了。她想。
　　知觉慢慢回归到自己的体内，秦梦清从床上起来，麻木地走向浴室，也不顾身上粘哒哒的衣服，打开浴头放任流水冲刷自己。
　　浴室的暖光让秦梦清拥有了思考的能力。
　　难以想象，这种酷刑已经进行了七个来回。

　　这个世界遇到了世界末日，时间大概在半个月后。
　　这个世界终将走向末路，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而她只是一个被重复卷入末日的可怜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情，为什么会经历这种如同地狱一般的重生。
　　每一次的世界末日都不相同，她清晰地记得自己死亡的模样。
　　第一次的世界末日是爆炸，她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撞击死亡。第二次的是丧尸围城，第三次是病毒感染，第四次.........而上一次，世界各地的杀人魔横空出世，像病毒一样迅速传染，半个月里，爆炸鲜血染红了这个世界。她死在了一个陌生人手里。
　　如果说第一次醒来只是一场噩梦，那么第二次第三次呢？
　　她也有过自己会拯救世界所以才会不断重生轮回这种中二病一般的想法，但是理由未知，方式未知，更别提幕后黑手，这要怎么去拯救世界？
　　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除了怀着畏惧的心情，她做不到任何事情。
　　没有人会理解她。
　　秦梦清在第四次的时候认识到了这个事实，那时候的她还希望能够拯救一些人，但是没有人愿意相信她，哪怕一个人。
　　死亡渐渐侵蚀她的内心，她早已麻木不堪。
　　这是第七次。
　　这次又会是什么样的末日呢？是天上掉刀子还是下硫酸雨？秦梦清关掉浴头，自嘲地笑了笑。
　　她回到寝室换了身衣服，躺在床上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秦梦清你不要命了？！”电话里传来了怒吼，“现在还不来上班你是想死吗！？”
　　秦梦清皱起了眉头。
　　“我告诉你，你再不来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那你把我开除吧。”秦梦清打断他的话，“我以后不去了。”
　　“.......”那头好像深吸了一口气，放缓语气，“秦姐，你应该知道这个策划对公司多么重要，公司的命运全都在这场策划里。你昨天不是还说一定会把它做好吗，怎么今天就变卦了？”
　　昨天。这个词语细微地牵扯到了她的内心。
　　“这样吧，我先帮你请个假，你等下一定要来上班啊。”对面的似乎意识到了现在对方很不对劲，降低了要求。
　　昨天...昨天的她是什么样子的？秦梦清任他在电话里絮絮叨叨，有些恍惚地思考。
　　上一次的她在结束世界末日之后，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也有抱着万一这是最后一次的想法，照办照旧去上班，休息然后辞职。
　　直到15天后被某个人折磨至死。
　　就像这个毫无道理的世界末日一样，毫无道理地屠杀着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凭什么是自己。
　　秦梦清突然很想哭。
　　她挂断电话，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她决定出去走走。

　　楼下的大妈看见她似乎热情地和她打了个招呼，秦梦清只是轻轻笑了笑当做回应。
　　“哎呦小姑娘怎么才这一会没见你就这么瘦咯，脸色这么苍白是不是没睡好啊，要多吃点红枣啊........”这好像是她以前经常去吃的面馆的老板娘，秦梦清恍惚地看着她，嘴上挂着应付的微笑，内心里却想着是她在这个世界末日里死去的悲惨模样。
　　她明白自己的心理出了问题，但是她控制不住了。
　　阳光明媚，春光灿烂，正值最好季节。而这个世界对于她来说只有黑白两种配色。
　　“秦梦清？”有人在叫她。
　　她抬起头，有些不认得面前这个人是谁。
　　“我是韩斐，你不认识我了？”对面那个人浅浅笑了笑，露出了好看的牙齿。
　　秦梦清皱起眉头，艰难地从记忆里抽出有关韩斐的事情，她思考了一会想起来这是她的高中同学。
　　“哦，好久不见。”秦梦清浅浅点了点头。
　　“什么好久不见，我们不过一个星期没见而已。”韩斐似乎被逗乐了，眼睛弯弯。
　　秦梦清：.......
　　“不过这么短时间里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怎么这么没精神？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韩斐担忧地看着她。
　　不得不说，一个俊俏的人担忧地看着自己还是很有冲击力的，但是秦梦清现在毫无波澜。
　　她的时间概念早就被数次的死亡冲刷干净了，面前这个人在她现在看来只是一个陌生人，尽管他们以前之间关系很好。
　　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白衬衫，面目清秀的男人，秦梦清想，这种人也会在末日里死去吧，又或许会幸存下来然后逃到某个地方去。无论如何，总比现在的自己好多了。
　　看见面前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秦梦清又在发呆，韩斐笑着叹了口气，手往她眼前挥了挥，“回神了。”
　　“...哦，不好意思。”秦梦清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你真是......”韩斐又叹了口气，然后打起精神，手指了指路对面的酒吧，“再去喝一杯？”
　　秦梦清歪了下脑袋，还没来得及说话，韩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抱歉。”他示意自己接个电话。
　　“喂。”
　　“我在回去的路上了。”
　　“那点东西你们可以搞定的吧。”
　　电话那头好像又叽里呱啦地说了些什么，然后挂断电话。
　　韩斐笑了笑，对秦梦清有些愧疚地说道：“我可能要先去忙......”
　　“好啊。”秦梦清盯着他眨了下眼睛，“我们去喝一杯吧。”
　　韩斐：..........?
　　你这反射弧是不是有点长。

　　秦梦清凝视着面前的酒杯，又陷入了一种沉思。自己好久没喝过酒了。她想。
　　“所以？秦小姐有什么烦恼？”韩斐喝了一口酒，笑眯眯地看着她。
　　秦梦清没回应他，她依旧呆呆地望着眼前的酒杯。
　　韩斐这时候才意识到面前这个人好像真的不太对劲，他正经地问道：“怎么了？”
　　秦梦清张了张口，不知道从何说起。她知道实话实说的话这个人一定会把自己当做神经病，也许会把自己送去精神病院，但是想要倾述的痛苦和死亡的压抑狠狠把她按在地上不得动弹。
　　韩斐并没有催她。
　　“我做了一个梦。”良久，秦梦清开口。
　　“嗯？”韩斐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里的担忧仿佛要溢出来了。
　　秦梦清望着他的眼睛，突然之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这样真的好吗。她迷迷糊糊地想到，让这么关心我的人烦恼真的好吗，让他知道我的痛苦这样我就会解脱了吗？
　　她害怕唯一亲近自己的人会远离自己，害怕他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活在无知里是幸运的，她没有勇气去打破别人的幸运，也没有勇气去面对别人恐惧的眼光。也许在现在这个日子里，韩斐还拥有着对未来的憧憬，她真的可以打破这种期许吗？
　　“我做了一个梦。”她退缩了，只喃喃这一句话。
　　韩斐：.......？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梦？”他耐心地询问。
　　秦梦清却不说话了，沉默良久，她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你和我上床吧。”
　　韩斐受到了冲击。
　　“秦梦清，你清醒点。”韩斐悄悄挪开一点椅子，像往常一样打趣，“我是韩斐，你的好兄弟，你要和我....那个？”他考虑了下言辞。
　　秦梦清扯了下嘴皮，再要来一杯酒，她慢慢地喝着，“那算了。”
　　韩斐没想到她会放弃这么快，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做出什么回应。
　　两人一时无话。
　　秦梦清一口一口喝着酒，突然觉得很没意思。无论是面对现在还是未来，好像通通都无所谓了。
　　她放下酒杯，“谢谢你的关心，我走了。”
　　“等一下，”韩斐抓住她的手，“你到底怎么了。”
　　秦梦清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韩斐猛地撒开她的手。
　　“先生，我们这里是正规酒吧。”酒吧服务生放下正在擦拭的杯子，“请不要做出骚扰举动。”
　　韩斐：..........
　　面对着沉默但是又在掉眼泪的秦梦清，韩斐百口莫辩。
　　“........我弄疼你了？”韩斐低声说道。
　　秦梦清摆了摆手，实际上她并不想哭，只是酒精上头她有些控制不住眼泪都下落。
　　她缓了缓，深吸一口气，“我回去了。”
　　看着秦梦清油盐不进的样子，韩斐颇有些头疼，他扶了扶额，“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回去？”
　　秦梦清有些无辜地看着他。
　　“你来我家吧。”韩斐说道。
　　“先生。”服务生敲了下杯子。

　　最终秦梦清还是来到了韩斐的家里。
　　和韩斐这个人外表温和的样子不一样，他的家具很少，色调都是冷的。
　　“随便坐坐，我把那间收拾一下。”
　　秦梦清点了点头。
　　说是收拾，实际上也没什么东西。韩斐从房间里走出来就看到秦梦清呆楞楞地坐在沙发上。
　　他打开灯：“怎么不开灯？”
　　秦梦清被闪得闭了下眼，“不喜欢。”
　　韩斐乐了，“怎么一个星期没见，你变就吸血鬼了？”
　　秦梦清笑了笑。
　　“行了，快去睡吧。等你想和我聊天的时候再说话。”
　　“我不想睡。”秦梦清低声说道，“我会做梦。”
　　韩斐凝噎了一瞬，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无语了。
　　“我陪你睡？”他眼里浮现戏谑的笑。
　　出乎意料的是秦梦清真的点了头。
　　........他在这个女人说出“和我上床吧”就不应该抱有希望的。
　　“好了，睡吧。”韩斐坐在床旁边的一张椅子上，低头看着床上的女人。
　　一起睡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他安慰道：“我会陪着你。”
　　也许是因为这个男人看起来一脸无害，又或者她实在是太累了——无论身体还是心理。秦梦清异常听话地闭上眼睛，努力控制自己不胡思乱想，陷入沉睡。
　　听到秦梦清的呼吸渐渐平稳，韩斐离开这个房间，拿出疯狂震动的手机。
　　“喂。”
　　“韩哥，韩哥，我叫你爹行不行！！你能不能快点过来啊？？这边等你已经等了好久了，你再不来等下病毒都过期了！！你不是很期待这次的结果吗！！玲姐愁得头发都要秃了！！”
　　“你们不会自己解决？”韩斐从冰箱里拿出饮料，“我还有事。”
　　“拜托！！这是你的实验结果诶！你能不能上点心！！”电话那头顿了顿，“所以？今天你为什么没来？”
　　韩斐没有说话。
　　“诶不是，世界都快毁灭了你还玩什么cos play？反正这个世界bong一下就消失了你沉迷角色做什么？你不会忘了.......”
　　“闭嘴。”韩斐带着冷冰冰的笑意说了一句。
　　对面立马噤声。
　　“我明天会去看，你那边自己弄好。要是死了就换一批，15天后我要见到结果。”韩斐挂断电话，望了望秦梦清所在的房间，冷哼了一声。

　　下坠感。
　　秦梦清昏昏沉沉，她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拉扯撕裂，她在梦中撕心裂肺地叫喊，鲜血蔓延上自己的眼睛。她梦见自己被一刀捅向心脏，梦见自己被野兽撕咬，然后梦见火光迅速蔓延又归于黑暗。
　　她睁开眼睛，一时间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她喘了几口粗气坐起来，此时阳光刚刚透过云层，新的一天现在才开始。
　　在床边坐着的韩斐早已不见踪影，留下一张字条表示自己去上班了，桌上有热好的饭菜，钥匙在沙发上。
　　她收起字条，对桌上的东西没什么胃口。
　　一天的缓冲期过去，秦梦清稍微打起点精神，她思考现在要做些什么。
　　她想了想，决定去买点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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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哥，你到底想做什么样的病毒？”友人抓着头发愁眉苦脸地望着他，“流感，失常，攻击向的病毒我们都尝试过了，你为什么还不满意？”
　　韩斐敲了敲桌子，“你不要忘了我们的计划是人类筛选计划。”
　　“我当然知道！问题是这个变异卡撒达病毒我觉得很好啊！！”
　　“不够完美。”韩斐皱了皱眉头，“太丑了。”
　　“........有时候你真的很欠打。”
　　韩斐耸了耸肩，拿起草稿纸继续演算，“我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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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渐暗沉，韩斐揉揉眉心。
　　“差不多了吧，按照这个基础进行修改就可以了吧。”友人疲惫地拿着这堆草稿纸，“哦，对了。你今天会留下来吧，离最后就只剩下几天了。”
　　韩斐刚想应下来，突然想起家里有一个不省人事的东西。
　　他沉默了一下，“我还要回去。”
　　“？”友人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以为她会从这场灾难中胜出吧？”
　　“每个人都有资格。”他抓起外套，“而且我沉迷cosplay。”
　　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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