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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虚弱的小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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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穗岁不知,她以为自己的语气平淡无常,可是早已心疼的微微的颤抖哽咽难以掩饰
涂山璟早在因疼痛苏醒的时候,在姜穗岁为他愈发轻柔擦拭的时候,他感受到的是她仿佛在对待一件无价之宝般的珍惜,小心翼翼。仿佛此刻躺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浑身污血,一个不能称之为人的生物,而是她手中至宝。
她一点点的去清理,污血很脏,有些地方已经干涸了,害怕扯痛伤口,便用蘸着药水的温热软布一点点软化,再慢慢拭去脏污。
清理完所有的伤口后,姜穗岁的后背已被汗水浸湿。站起身来,一阵阵头晕目眩,让她差点摔倒在地,涂山璟身上的伤口不能再耽误了,尤其是右腿的小腿骨和喉咙两处极为严重,还有这满身的疤痕。
姜穗岁半跪在他身边,想要伸手触摸一下身下之人因枯瘦凹陷的脸颊。却始终只敢隔空轻轻摩挲
她放出身下的根系,变幻出的匕首,手起刀落斩断一根。霎时,嘴角溢出丝丝鲜血。口中一甜,一股鲜血吐在地上,转瞬化为灵气,滋养着此处的药植。
姜穗岁心里很开心
小公子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斩断的根系被姜穗岁拿在手中,她强忍着疼痛,将准备好的药植和根系熬制成膏药。
等待膏药熬成的过程,姜穗岁仔细梳理着剧情,越想越纠结。细长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心中苦恼着
“按照剧情的发展,小公子会在清水镇的七年,因为接触到底层百姓而转变思想,从中原守护者,世家话事人成为推动天下统一的幕后领头人,如今他被我所救,会不会改变世界的反展。”姜穗岁的思绪飘忽不定,一会儿想到这,一会儿想到那。
纠结的她太阳穴突突的跳,使劲揉了揉太阳穴
“不管这么多了,先把小公子身上的伤治好,还有腿和喉咙。这样即使他成为涂山璟也不会有人因此鄙夷他。我的小公子可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公子”
这么想着,姜穗岁开心了许多,一想到,小公子正陪在她的身边,她便开心不已,任何困难都不是苦难,只要他能安好。
思绪纷乱的过程中,膏药也熬成了,乳白的药膏上浓郁的灵香飘飘然然。姜穗岁拿布巾包裹好,向屋内端过去。滚烫的碗壁烫的姜穗岁的指腹泛着微微的红。她将药碗放在桌上,斯哈斯哈的将手放在耳垂上缓缓。
药碗滚烫,药膏却是正正好的温凉的,这正是药膏效果最好的时候。乳白色的药膏一点点擦拭在伤口上,温凉的触感减轻了伤口的疼痛。让涂山璟即使在沉眠中仍然微皱的眉头,得以舒缓。
全身上完药之后,包扎好伤口。姜穗岁看着嘴角微微翘起的涂山璟,内心柔软一片,再次取出几滴心头血滴紧他的口中。
看着眼前伤痕遍布被裹成粽子一样的小公子,姜穗岁的眼神忽明忽暗,心疼心酸齐齐涌上心头。
她知道小公子对涂山篌的感情深厚,对于小公子来说涂山篌像他的父亲一般守护了他四百年
可是姜穗岁更清楚涂山篌的心狠手辣,狼子野心,他一定不会放过小公子的。她清楚小公子无论如何都会想杀掉涂山篌,那就尤她来吧
如果小公子想做涂山璟,那她就为他杀掉所有对小公子有害的人。即使他会恨她,可是只要他一切安好,这一切又算得了什么。
虽然她没什么武力值,可她灵力充沛呀,而且她会种很多药,世间绝无仅有,难得一见的真材药宝她都能种出来,她知道有一个人一定需要这些东西。
姜穗岁轻轻趴在涂山璟的身边,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算计他人,也不想让小公子恨他。看着他的睡颜,一是玩心大起,轻轻的朝小公子的耳边吹气。看着他的眉毛皱了皱又松开,姜穗岁开心不已,轻轻的哼唱着安神曲,沉沉睡去。
连失两次心头血,又以根系入药,让姜穗岁的身体机能已经达到了极限,恐怕此时她不是睡去,而是陷入昏迷。
当她沉沉睡去之后,本该陷入深眠的涂山璟,睫毛轻轻颤了颤。
自被兄长囚禁之后,他身上的伤痕一层接一层的覆盖着,污血与泥垢混杂在一起,让他自己都恶心的恶臭味,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鼻翼间萦绕着淡淡的药香,身上的剧痛也消失了大半。
微弱的呼吸声,从他身边传来,涂山璟挣扎着睁开眼想看下那人,他说不清自己现在心中的感觉,只觉得这一切好像是做梦一般,他好像真的从地狱中逃出来了。
在长生花的香味和姜穗岁无意识的安抚下,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大脑也渐渐放空,沉沉睡去。
………
一早,趁着小公子还在昏睡中,姜穗岁出了密地,在清水镇,用准备好的药材买了许多的食材,准备给小公子好好补一补,可她终归还是高估了自己。食材大半都被她煮毁了,勉勉强强煮了碗鸡汤
姜穗岁正准备将鸡汤端进去,想了想划破手指,滴了几滴精血进去。
又仔细尝了尝鸡汤
很好,没有什么怪味,很香。
姜穗岁将鸡汤放在床边,轻声唤了几句,听见身下人传来低声呜咽,强忍着内心的欢喜,将他扶了起来,半搂在自己怀中
看着小公子虚弱的靠在自己怀中,姜穗岁内心柔软的想将他揉入自己的骨血,再不分开。
“我煮了鸡汤,我为你喝点吧,你身体太虚弱了,要好好补一补”
涂山璟微微睁开双眼,看清了眼前之人
少女秀靥清雅,明眸皓齿,明净清澈的眼眸眼中倒映着他面目全非的样子,涂山璟下意识低下了头,不敢再与她对视。
姜穗岁就这样就着他低头的姿势,一点点的喂着手中的鸡汤,手中的鸡汤加了她的精血,是世间难得一寻的良药,不仅能减缓小公子喉中的疼痛更是对伤口大有益处。
末了又轻缓的用手帕替他擦拭着唇角。
姜穗岁面上柔和,内心疯狂哭泣
我可不可以直接舔干净,或者用手直接擦,不行不行,小公子现在刚刚被救肯定戒备心十足,要是我这时候在欺负她,以后他都不会让我靠近了怎么办。我决定了这块手帕就是今天陪我睡觉的帕答应。
将小公子轻轻放下,掖好被角。
“再睡会儿吧,等下我要为你梳理经脉,会很疼,但对你的腿会有很大的好处。“
姜穗岁释放出安神香,轻轻诱哄着小公子陷入梦乡
待他沉沉睡去。
身下的根系也慢慢释放出来,尤如手臂粗的根系慢慢变细变透明,环绕着小公子破碎的身躯,一点点的修复着身上的伤痕。
十指与右腿的腿骨由于彻底断裂,比其他部位更费心神,姜穗岁不想小公子再次忍受断骨重接之痛,便将自己的根系环绕在断裂的腿骨处,一边修复一边连接着坏死的神经。
这样无需将再次经历剧痛,小公子很快就可以恢复如初,。
只是自此以后,姜穗岁将日日夜夜感受着来自涂山璟身上的疼痛。
她的小公子呀,再也不用一瘸一拐的走路了,他仍是那个世家第一公子,一指琴音天下无双。
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不能在等了,万年人参是上好的灵药,昨日还留着污血的伤痕,已经结了淡粉色的软痂
夕阳坠落,姜穗岁从房中走出来,她轻抚着长生花的花瓣,长生花可安神,止痛。它的蜜,更是香甜。那是她曾经最喜欢的食物,现在也很喜欢。
喜欢如今的公子还在她身边,好似她们从未分离。
她抬头看着天,夕阳那微弱的光芒给大地披上了蝉翼般的光彩,如同飞蛾扑火般展示着最后的绚烂。
药房中,姜穗岁狼狈的半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汗珠打湿了她的衣衫,豆大的汗滴从她额前滚滚而落,剥皮刮骨之痛也没有磨灭她眼中的光亮,浓烈的参香裹挟着血腥气在屋内飘飘荡荡,旁边是数条泛着柔光的薄片。
有了这些他身上的疤痕很快就会消失了。
姜穗岁连支撑自己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看着屋外高悬于天空的明月,眼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就这样昏了过去。
等她再度醒来,是被刺目的阳光生生烫醒的,身下冰冷坚硬的地板咯的她浑身酸痛
姜穗岁起身为自己倒着水,她咕咚咕咚连着喝了两杯,才觉得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歇息了片刻,收好自己千辛万苦剥脱下来的薄片,端着准备好的药膏,坐在涂山璟的床边。
昨日的安神香让他睡得很安稳,眉目舒展,身上的伤口在慢慢转好。
姜穗岁仔细将薄片缠绕上他狰狞的伤口,一贴上去,泛着柔光的薄片便好如水雾一般紧贴上去。
借着窗外投射的日光,姜穗岁耳边是他清浅的呼吸声,看着瘦骨嶙峋的小公子,心中酸涩万分。
涂山璟悠悠醒来,转头看到穿着绯色的长裙的少女站在阳光下,玉白的双手摆弄着手中的药材,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周身泛着柔光,驱散了世间的阴霾。
那一刻涂山璟心中一片死寂的荒地,一株嫩芽破土而出。
姜穗岁猝不及防的回头,撞上了涂山璟的眼,空气滞住一瞬,仿佛世间万物全都消失了,这世间她只能看到他一人。
她低头,收敛好眼中的无尽的爱意。
“你醒啦”姜穗岁放下手中的药材,边说边向涂山璟走去。
“正好哎,我刚刚炖好了十全大补汤。我喂你喝点吧,不过可能有点难喝,但是对你现在的身体大有好处哦。”
涂山璟盯着自己仅着一条单薄里裤的身体,神色难安。
姜穗岁仿佛没有看到他此刻的窘迫一般,端着熬好的补汤,将他扶起来。
“相信我,我可是很厉害的医师,你很快就会好起来。”
一点点的喂他喝着汤,或许是因为她因为紧张不小心喂的有些快,一些汤顺着他的唇角蜿蜒下来,闪着一丝莹润的光,看的姜穗岁喉间愈发干涩。
要是小公子还没醒就好了,这样我就有理由用嘴喂他喝药了,可惜了可惜了,不应该呀,难道是我的灵力不够了,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唉。
姜穗岁心中叹息着,心中有些懊恼。
就这样照顾着涂山璟两个月,事事亲力亲为,姜穗岁也偷偷摸摸的收集了不少小公子的东西,小到掉落的发丝,大到擦洗身子的布巾,全都小心翼翼的藏进自己的小匣子中。
被姜穗岁精细的照顾了两个月后,涂山璟身上的伤也好了大半,也不似从前的那般瘦的咯人,但姜穗岁还是总说要他多吃一点儿,太瘦了
涂山璟也从最开始一触碰就止不住的发抖,到后来的被她擦身子擦药的窘迫,再到后来的泰然自若,这得多亏姜穗岁时不时地痴汉行为。
姜穗岁以为自己隐藏的十分好,孰不知,她眼中的炙热早就在日日夜夜的照料中暴露的一览无余,她每次触碰涂山璟时,就好像慵懒的小猫碰到了自己超爱的猫薄荷一般,一双如水的眼眸透着春意,笑盈盈的望着他。每次替他擦洗身子完后,总是满脸通红的跑开,无意中碰到他的嘴唇,也像小猫偷吃了蜜一样,眼中透着无尽的甜。
现在被姜穗岁这么长长久久地盯着,他也能泰然自若的做着自己的事,只是眉眼温柔,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而姜穗岁呢,总因担心涂山璟会同之前一样,自卑讨厌自己的身体,所以在想尽办法祛疤的同时,总是有各种方法夸他,夸他鼻梁高挺,身姿挺拔,夸他头发乌黑茂密如绸缎一般,夸他坚强勇敢,受过这么多伤,仍然能坚强的活下去。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小公子,就总坐在他床边,跟他说着身边的琐事,讲着她今日出密地看到清水镇发生的点点滴滴。
一遍遍的跟小公子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是我见过这世间最勇敢最心善不过的人。她轻轻抚过他身上还残存的伤疤,告诉他你现在多看看,因为再过不久它们全都会在我妙手回春的医术下,赶尽杀绝。
一想到这里,姜穗岁骄傲的扬起下巴问着小公子
“我是不是你见过医术最好的医师呀”
涂山璟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清澈黑亮的眼眸盛着无尽的笑意,这一刻,他破碎不堪的心,好像被人小心翼翼地拼好,捧在心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