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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鹰司家在逃金丝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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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万里无云、阳光正好,鹰司芩子和她大哥近卫续世在房间里玩过家家。
“阿序哥哥,你愿意当我的丈夫吗?”
近卫续世点了点头,说:“我愿意。”随即,问:“那你愿意当我的妻子吗?”
芩子两颊绯红,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字。
就在续世准备喊“老婆”的时候,门外爆发出一群爽朗的笑声。
原来是两人过家家的过程正好被他们的家长听见了。两个家族的大家长们一拍即合,从此定下了娃娃亲。
近卫配鹰司,强强联手,岂不妙哉?
不过娃娃亲对两个小娃娃的影响却不大。两人还是如同以前那般,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被人发现了续世顶包,一人抗下了所有。
2.
“不好不好,阿序哥哥我要悔棋。”芩子说罢,便要将上一步下的棋子收回,改下另处,却在将将要落下时,被续世拦住了。
“芩子,落子无悔。”
面对棋盘上的局势,十岁的芩子抓了抓头发,气得在地上打滚。
后来的芩子回忆起来,是啊,落子无悔。但那是对君子说的,近卫续世此人非君子,又谈何落子无悔。
3.
芩子十五岁那年,近卫家来提亲,双方家长想到自小定下的娃娃亲,两人又是青梅竹马,准备挑个好日子大办特办。
芩子得知此事后,天塌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却不知是蜉蝣撼树,最后仍然动不了封建主义这座大山,还被扇了几个巴掌,关了一个月禁闭。
她父亲还说,续世就比你大一岁,年少有为,又不是让你嫁给老男人和亲,你搞三搞四搞起来干嘛。
也是这几个巴掌把芩子扇醒了。她终于明白爱在鹰司家的奢侈。
在订婚宴上,她也看到续世哭红的眼眶,和他的妹妹,近卫飞鸟。
飞鸟吗?多么讽刺,到头来都不过是笼中鸟罢了。就连飞鸟所象征的和平,都是表面上的。
后来,婚礼也因为一场意外终止了,婚期顺延到了三年后。
近卫续世的父亲突然暴毙,续世子承父业,正忙着打理家族事业,并且守孝三年,不得嫁娶。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芩子暂时松了口气,也让她开始有时间、有能力培养自己的手下。当然,这一切都被人在暗中汇报给续世,洞悉一切的他也只是放任着她折腾。
也许,他从一开始就没想到过,芩子真的会逃婚成功,此生与近卫、鹰司家族再无瓜葛。
4.
三年后,近卫续世拉着几马车的聘礼,上门提亲。
芩子问他,你为什么要娶我?你明明不爱我。
“我根基未稳,娶了你就当相当于得到了鹰司家的帮助。而且我也有我的难处。长老团希望我在鹰司和九条之间做出选择。与其和不认识的人结婚,不如选一个知根知底的发小。”
“而且,你都18了,已经是老女人了,除了我,谁还会娶你?如果不是默认你是我未来的妻子、近卫家的主母,只怕鹰司家早就把你嫁出去了。现在就算悔婚成功,你也只能下嫁。嫁给我是你和你的家族最好的选择。”
然后续世提出小时候下将棋的事情,说:“芩子,落子无悔,我也不会亏待你。结婚后我们只需要做好表面功夫,私下仍是好兄弟。”
她问,你觉得我们回得去吗?
当初一句戏言,如今一语成谶。变化的人心更让芩子觉得悲哀。
不愿如此的她私下偷偷雇人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前来劫府,制造骚乱,自己则趁机逃婚。
5.
但是劫府当日,芩子刚钻狗洞出去没跑几里地就被近卫续世抓了个现行。
他早就知道芩子的计谋,说:别挣扎了,乖乖做我的妻子吧,又不是妾。
芩子反过来嘲笑他:一向小心谨慎的你怎么就会让我逃出来?只怕是行将就木,对付不了自己的对手吧。如果不是你的对手暗中帮忙,恐怕此事不会如此顺利。你有时间来抓我,不如好好敲打敲打你的敌人。还有,所有人,包括你,从小就和我说,我会嫁给你。可我偏不,我就是嫁给以四海为家的、你眼中的所谓的乞丐,我也不会嫁给你!
在芩子说完这句话,就被近卫续世一指定住穴位,并在人生中第一次体验公主抱。
也许老天开眼,他们遇上了鬼。就算续世往日武艺如何精湛,对上鬼这种能量不守恒的物种,也败下阵来。
就在芩子以为自己要沦为眼前这个面目可憎的怪物的盘中餐时,一团炽热的火焰出现,随后的是赤红的太刀,一击斩下了怪物的头颅。
芩子抬头,只见那人一头红发,不羁的发丝在空中飞扬。
似乎有什么种子一瞬间在她的心中生根、发芽。
芩子说,带我走吧,我不想成为金丝雀。还有,你的名字。
那位救命恩人背着她,一边赶路一边说,一个不重要的人罢了。
6.
后来,她知道那位不愿意透露自己姓名的人叫继国缘一。
那天在场的其实还有别人,她后来才注意到,是已经死了几年的、早夭的九条千里。
命运就是如此奇妙,让两个本该一见面就掐的人成为了好朋友。
7.
芩子来到了鬼杀队,了解到了恶鬼的存在。思考当下的处境,决定先在鬼杀队暂待一段时日,等到时机成熟,再去别处寻一住所,安稳度过此生。
既然离开了家族的庇佑,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武力就变得极为重要了。于是她向缘一先生学习呼吸法,最终习得水之呼吸。
只不过过程不太顺利。鹰司家到底是个有钱有权的书香门第,芩子自小学习琴棋书画和女红,闲暇时也只是学习药理毒理,但也只是略有涉猎。刚开始的芩子甚至连刀都拿不稳,练习了一年多,也才学会水呼的前几式。
只是,让芩子不解的是,缘一先生并非鬼杀队成员,却会凌驾于五大呼吸法之上的日之呼吸。日之呼吸,偏偏在鬼杀队内又是禁忌一般的存在。缘一先生每次教她呼吸法,也从不在鬼杀队内教,而是另外找个地方教他。
芩子到底是年轻,觉得不该知道的就不要知道,也没想太多。
有一次,芩子就和千里打趣:“别人学水之呼吸学得可快了,就我这个笨蛋,学得这么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喜欢缘一先生,以此为借口赖在他身边呢。”
面·九条千里·瘫给了她一个眼神:“难道不是吗?”
像是被别人戳中了心事,芩子心跳漏了一拍。她捏了捏千里的脸:“瞧你这话说的,才不是呢。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8.
一次偶然的机会,缘一先生救下了一位医者,如往常一样,将其送到鬼杀队内。鬼杀队鲜少有医者,芩子带上了一点小礼物,准备跟着大伙一睹医者的真容。
只是医者喜静,说非工作时间,只有有缘人能见着。
9.
芩子跟往常一样和缘一练习水之呼吸。却在练习时,看到了他眉眼间的忧愁。
于是在练习结束后,她叫住了缘一:“缘一先生是有什么心事吗?”
大概是猜到以缘一的性格不会说,她又补上了一句:“是因为那个医者的原因吗?”
缘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心事已被她识破,便说:“我希望那位医师能留下来。”
芩子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毕竟之前已经从千里那里打听过了,临走的时候千里还给了她一个不屑的眼神。
哼……不就是恋爱脑吗?我就恋爱脑咋滴。
于是顺水推舟,她见到了那位医者。一番简单的对话后,医者同意留下来,前提是她要跟着他一起学习。
事成之后,缘一谢过芩子。
芩子向缘一挤了挤眼睛,问:“你就不好奇别人都搞不定的,我是怎么搞定的?”
大概是意识到二十岁小姑娘语气中的一点小得意,他问:“怎么搞定的?”
“那位医者心气很高,但是年事已高,又没有徒弟跟着,空有一身知识。他现在别无所求,但求能将自己的医术传于后人。”
缘一点了点头,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
芩子向缘一使了个眼色:“我帮你办成了一件事,你欠我一个人情。不过——我还没想好这个人情怎么还,就先欠着吧。”
10.
于是乎,芩子平日里除了学习水之呼吸,现在多了一份任务:跟着医者学习医理。
到底曾经是鹰司家的大小姐,芩子忘不了荣华富贵,偷偷从里面捞了点油水,用于改善自己的生活条件。用千里的话来说,就是——既要又要。
除此之外,医理到底还是枯燥些,芩子又正值叛逆的年纪——她老师说她心术不正,平日里会鼓捣一些毒。不搞不知道,一搞吓一跳,毒研制得比自己的医术还成功。
为此,她还在千里面前炫耀,说:就制毒,我,芩子,天下第一。
在外出任务的时候,她往自己的刀上抹了点毒,毒又随着水扩散,虽说毒性弱了不少,却也在芩子不能近身的时候,拖住了敌人。
11.
这次,芩子和往日一样出完任务回自己老师的小诊所,在给患者处理伤口的时候,听到其他床患者闲聊:“你知道吗?继国缘一原来是有一位妻子的,后来被鬼王无惨杀了,真惨呢。”
“嘘——小点声。是啊,这件事都过去好几年了,他还在鬼杀队内的几年,也没见他有再娶的意思,现在就不得而知了。”
“如此说来,从继国缘一加入鬼杀队起,都快十年了吧。”
“有句诗叫什么来着?十年生死两茫茫……”
芩子现在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眼泪呼之欲出。然后她开始回忆自己逃婚被抓包,近卫续世羞辱她的那番话,内心又平静下来了。
出诊所后,她漫无目的地闲逛,迷迷糊糊中,往他们日常训练的地方走。
缘一先生……他会不会在那里呢?
这件事是假的吧……我要亲口问他。可我又以什么身份去问他?我们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难道要去问本该是恋人甚至夫妻之间才能聊的话题吗?
就在芩子内心百般纠结的时候,她撞上了一个厚实的胸膛。抬头一开,发现是千里。
询问得知,原来千里和缘一在此训练。于是她便退到一边,观摩雷之呼吸和日之呼吸的较量。
没多久,两人便不打了。千里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待千里走后,两人却并未切磋。缘一问:“发生了什么事,今天这般心不在焉?”
芩子抬头看看他,又低头看看自己鞋子上的小花,说:“今天在诊所的时候,我听到有几个患者在八卦,说缘一先生曾有一位亡妻,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言语之间,他们对缘一先生似乎颇为不尊,不会是别人造谣了吧?”
空气很安静。芩子便知此事不假,刚准备打哈哈缓解尴尬,缘一冷不丁来了句:“是真的。”
芩子刚开始还没啥反应,心中却觉得越来越闷,慢慢地呼吸都有些困难了。她很怕缘一先生知道自己的心思,又怕他不知道。
她克制自己的情绪,强行将心中的悲伤压到心底,露出一副很惊讶的表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欸,没想到居然是真的。真不好意思,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无妨。”缘一摇了摇头。“已经快十年了,这有什么。”
于是芩子从缘一的口中,听到了关于他和亡妻的一些故事,也知道了他亡妻的名字。
以及他每年必做之事——给亡妻上坟。
想到这,芩子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12.
回家后,芩子抱着千里哭了个稀里哗啦:“他是不是看出我喜欢他了所以才故意说他亡妻让我知难而退。”
然后很惊讶地指着千里的右前臂:“我去,你啥时候学坏的,堂堂九条家的小姐居然纹身。不过这纹身看着有点眼熟,倒有点像缘一先生额头上的胎记。”
在芩子震惊的目光中,千里披露了自己开启斑纹后的变化,和自己领悟的新能力——通透世界。
“也就是说,你之前是找借口走开是让我俩独处,缘一先生也看出了我的不对劲,才这番和我说。”
看到千里点了点头,芩子悬着的心也终于死了。
她不知道接下来怎么面对缘一先生,该怎么做,一夜辗转反侧。
最终,芩子恋爱脑爆发,觉得既然缘一先生和我说了他亡妻的事,就代表我和他关系不一般了,他心中并非完全没有我。既然他都看出我喜欢他了,不如我就做捅破窗户纸的人,女追男隔层纱嘛,一般都不会失败的,就算失败了,缘一先生这么好,也不亏。
于是她鼓起勇气,写了一首小诗,问他写得怎么样,又在信的末尾询问关于斑纹的事。然后将信塞进乌鸦脚上的信箱里——芩子其实喜欢管鎹鸦叫乌鸦。
晚上,芩子的乌鸦飞回来,说:“缘一先生说,芩子小姐的诗写得很不错,他才学疏浅,不及芩子小姐万一。至于芩子小姐所言的‘纹身’,是斑纹,芩子小姐要万分当心,若是身上出现了此种症状,一定要及时和他还有鬼杀队的柱说。”
第二天早上,芩子做了份早点,又将其封印到一张纸上——这是芩子近来新学习的方法,能够节省很多储物空间——照例塞进乌鸦的信箱。
信上写着:早餐做多了,千里嫌弃我做的不好吃,浪费可惜,麻烦缘一先生帮我解决了咯。对了,最近出什么任务啦?
还是晚上,乌鸦说:“缘一先生说芩子小姐的早餐做得很好吃,九条千里有眼无珠——”
突然,一道惊雷划过,乌鸦的尾羽着火了:“嗷嗷嗷,我的尾巴——”
见状,芩子只好发动水之呼吸,给乌鸦的尾巴灭火。所幸,只是烧着了,没有烧熟。
乌鸦不满地扇扇翅膀:“缘一先生还说,他一切安好。”
芩子连续两天吃瘪,蓦地情绪低落,跑诊所给老师帮忙去了。
13.
“真纳闷了,几年内鬼杀队有这种纹身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来,身体素质突然变得特别好特别能打。最奇怪的是,既然身体素质这么好,怎么会在长纹身的几年内相继死去。”
她的老师摇摇头,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短期内身体素质的极大提高,与之相对应的代价就是自己往后余生的寿命。任何事,逆天而为,必然要付出代价。”
突然,芩子好像是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老师,那你看,这些死去的队员他们都很年轻,年龄上限——不超过二十五岁。”
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
像是得到了什么验证一般,芩子抄起病历本就往斑纹患者的病房跑去。
通过查房,她了解到了一些除了斑纹以外的、以前她所不知道的信息。
比如,鬼杀队初代斑纹的拥有者是继国缘一,自继国缘一来后,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来斑纹。
比如,继国缘一曾有个哥哥也开启了斑纹,后来叛变了,成为了鬼王无惨的手下。
比如,继国缘一没能杀死鬼王无惨,在他哥哥叛变后,心虚,落荒而逃,现在应该是在给鬼王无惨打下手。
芩子回到办公室,觉得双腿有些无力,深吸一口气,试图平静情绪。然后带着一肚子的疑问,离开了小诊所,回了家。
她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要问缘一。
于是,今天晚上,芩子带着做好的晚饭,和千里一起跋山涉水来到缘一的住处。
14.
“缘一先生不会怪我们唐突吧?”芩子先是象征性地寒暄。要说唐突,两年内她唐突了缘一不少,也不差这一次。
见缘一摇了摇头后,芩子指了指千里右前臂上的斑纹,问他:“你认识这个吗?”
缘一点了点头。她刚刚一直盯着缘一看,企图从他脸上发现什么表情变化。可惜,她没捕捉到任何表情变化。
怎么会呢?不应该啊。除非……他实现已经知道千里开斑纹的事情了。
想到这,她用谴责的眼神看千里。这种事居然不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找这种半吊子。
在推杯换盏中,芩子让千里先回家,自己还有点私事要请教缘一先生,然后向缘一先生使了个眼色。只是千里如何都不肯,芩子只好作罢。于是,她只好直接问:“缘一先生以前是在鬼杀队内待过吗?”
“缘一先生离开鬼杀队,是因为你的兄长吗?”
“缘一先生,是否和鬼王无惨有关?”
……
芩子得到答案后,心中释然,随后注意到千里的表情不知在何时变得很臭。
没等芩子发话,千里一拍桌子,直接消失的无影无踪。
幸好……幸好没把桌子翻了,刚刚看她的眼睛,好像是想掀桌子。
屋子里只剩下芩子和缘一两人,她便开始紧张了。脑子里想的全都是以前还没逃婚的时候,读的《女诫》,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被人视为不检点,但自己又和续世那个狗东西没少厮混。然后开始尝试把自己这些封建迂腐的思想抛出脑后——只要保证自己安全就行了,而且缘一先生那么爱他的亡妻,每年都会去看她,应该不会对我干什么的吧……万一是他对外立的深情人设呢?他其实就是一个花心大萝卜。不可能的,他要动手早就动手了,不可能到现在还没动手。
想到这,芩子便没先前那么紧张了。她开始思考,缘一先生愿意对我坦白他以前的事,是把我当女闺蜜了还是暧昧对象?关键是谈及亡妻……他伤心的表情不是假的。好烦啊,都不知道怎么怎么把他追到手然后扑倒了。
“你不去追吗?”缘一问。
芩子懵了。随后她意识到缘一说的是千里。
“为什么要去追?”千里的性格随她姐姐天涯,她还在鹰司家的时候就略有耳闻,雷厉风行,无出其右,只是后来……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根本找不到她。
“她对你而言,不是很重要吗?”
这是什么和什么啊。芩子在心里嘀咕。“你忘了?我姓鹰司,她姓九条,如果我没逃婚的话,她没从家里逃出来的话,我们就是政治上的竞争对手,为了维护家族利益不择手段,可以说是一见面就掐。”
“我的意思是,她喜欢你。”
芩子木。她觉得缘一是在给她下逐客令开始乱讲了,于是准备回家。在刚出门的时候,她思来想去,觉得今天千里执意要留下来是因为怕自己出事,自打认识她起她便如此警惕。至于拍桌子,以她的脾气,已是极为克制了。说她是吃醋了,可偏偏芩子在日常生活中看不出她又一有丝一毫的喜欢。仔细想来,能让千里如此生气的,除了她姐姐天涯,和早就死掉的飞鸟,没有别人了。
飞鸟……芩子慢慢闭上眼睛,眼前浮现飞鸟轮廓,脸的具体细节却是模糊不清的,就好像飞鸟还活着,就在昨天。
千里原本是跟在缘一先生身边的,是因为什么,让缘一先生觉得千里喜欢她呢?其他种种都说不通,甚至越圆越离谱。
芩子心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于是她鼓足了勇气,走了回去。
她直视着缘一的眼睛,问:“缘一先生是因为什么,觉得千里喜欢我?”
继国缘一说:“她信不过我,之前才会执意要留在你身边。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后来又在你向我了解有关我的事后,气得想掀桌子。”
……
“缘一先生可曾想过,千里为何会信不过你?”
芩子又鼓起勇气,坐得靠着缘一近了些:“我还在鹰司家的时候就有所耳闻,千里的姐姐是九条家的长女,后来成为了家主,杀伐果断,却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千里为求自保,随后便假死,也因此流浪天涯。”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缘一还是不回答,芩子知道以他的性子,是不喜欢这些家族之间的事的。可不光他不喜欢,就连芩子自己都厌恶得要死,宁可放弃荣华富贵,也要做自由的追风者。
于是她决定捅破最后这层窗户纸:“继国缘一,你是不是喜欢我。”
半晌,还是无人应答。芩子只好背过身去,起身回家,随着脚步渐远,眼眶逐渐湿润,最后有一颗小珍珠从右眼角滑落。
在快要摸到门把手的那一刹那,她感觉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这一瞬间,她觉得是世界上最温暖的时刻。
于是她转过身来,抱住缘一:“既然如此的话……那缘一先生和我谈恋爱好不好。我不在意你的年龄,也不在意你的过去。”
当然,芩子自己心里知道,说不在意不过是骗他的。
“可有一件事我还没和你说。我不仅仅有亡妻,还有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他们死于无惨之手,一尸两命。”
芩子没想到他亡妻肚子里还有个小的。但想到缘一这么说,说明快要成功了,她犹豫了一下,想到他们反正都是死人了,说:“我不在乎。”
很久,她才听到缘一的那句“好”。
15.
刚打开家门,芩子就看见千里的那张臭脸。
“他向你表白了?”千里冷冷地问。
芩子闻言,笑容在脸上绽放:“不完全是……不过我们刚确认关系。”
突然,芩子能感觉到千里周遭的灵压。千里说:“和他分了。”
“为什么?”芩子疑惑。
“你才二十岁,但他已经三十二了。你选什么都比选这个老男人好。”
“今日你这般反常,是因为你姐姐天涯吗?”
千里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了。正如近卫原家主并非突然暴毙而是遭人暗算那般,我姐姐天涯,当初人间蒸发,正是遭遇了敌人暗算。我和飞鸟散尽修为,也才堪堪保住她性命。随后我和飞鸟假死脱身,却不料在带着姐姐逃难的过程中,遇到了鬼王无惨。”
“无惨这个王八蛋,他为了对抗继国缘一,向飞鸟和姐姐的体内注入了他那肮脏的血液。就在他把魔爪伸向我的时候,继国缘一赶到,随后无惨逃脱。飞鸟不愿成为不老不死的怪物,以死明志。而姐姐——她选择活下去,离开了我们。”
“我再一次见到姐姐,是继国缘一斩下她头颅的时候。听他们所有人说,我姐姐为无惨卖力,成为了上弦二,是目前所知的唯一一个会雷之呼吸的鬼。”
“所以,你应该明白为何一开始我和他关系匪浅,现在却形同陌路了。”
芩子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她上前去,轻轻抱住了千里:“我特别能理解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从今以后就是你的家人了。”
“那你,能和继国缘一分手吗?”
芩子身形一僵。她摇了摇头。
“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了鬼,继国缘一要杀了我,你拦还是不拦。”
芩子赶忙捂住千里的嘴巴:“乱说什么呢,我呸,才不会。”
“如果真的发生了呢?”
芩子握着千里的手,说:“那我就是死,也要护着你。”
16.
一天早上,芩子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老师的诊室帮忙,或者去练习场练习水之呼吸,或者是去实验室研发新型毒药,而是梳妆打扮。
用散粉定完妆,抿了抿口红,她便出门了。
对芩子来说,算是人生中第一次约会。
两人并排走在田间,看着风吹麦浪,芩子在脑海里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续世还没黑化的时候,他的一些小心思。
于是芩子特地往路窄的地方走,准备等会装一把,在混乱中偷偷牵上缘一的手。
17.
人手没牵到,一不小心踩到了蚂蚁窝,里面的红火蚁咬了芩子好几个大包。在缘一用日之呼吸灭了蚂蚁窝后,芩子自己回诊所处理伤口了。
她老师推了推眼镜:“我这些年见过的患者不在少数,徒弟也收过几个。但这么些个徒弟当中,不会处理这种伤口的,你还是第一个。”
芩子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哎呀,还需要再学习学习嘛~”
她老师给了她一个白眼:“我看你是心术不正,是不是心里又在琢磨,怎么提取红火蚁当中的毒素来配置毒药了。”
……还真被他猜对了。
18.
晚上,芩子扑到缘一身上:“呜呜呜,蚂蚁咬人好凶——处理伤口的时候,我老师还把我骂了,说我心术不正。”
缘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下次不去那些地方了。”
一想到接下来要干什么,芩子就想笑,然后笑出声了。
“你怎么笑了。”
芩子抬头,抿了抿嘴唇,克制自己的笑意,将双手环在缘一的脖子:“我没笑啊。”
在昏暗摇曳的烛光中,她看见缘一的脸颊开始变得有些红:“你干嘛。”
嗯……她好像听到双方的心跳了。
脑海中想起这些天她研究的有关斑纹的内容,但芩子马上就把这些抛到脑后了。她将手往前,捏了捏缘一的红发,感叹缘一的发量。然后半跪着起来,在缘一耳朵边说:“跟我出去。”
在黑暗中,她悄悄地用手勾上缘一的手,原本是想偷偷地牵上手,但就在她准备付诸行动时,一个温厚的大手覆了上来,然后两人的手十字交叉,作同心扣。
芩子低头看了看自己鞋子上被自己看了一百次的小花。
嗯……原来这种感觉,是悸动。
19.
两人来到一处空旷的平地上,在满月的照耀下,开始过招。
芩子并没跟往常一样,用水之呼吸跟缘一过招。她太清楚日之呼吸对五大基础呼吸法的绝对压制,因而选择了自己最近鼓捣的新型战斗方式——在飞镖上淬毒,然后用水之呼吸辅助攻击。再趁其不意,释放毒雾。如果吸入一点有效成分,那芩子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对付缘一肯定是不行的——她就没听说过有人能将缘一击败。但如果是无惨和十二鬼月,以及保命的话,绰绰有余。
希望以后不要用上吧,永远。
20.
芩子近一个月都泡在诊室里研究斑纹,翻阅了不少西洋书籍,想到千里开了斑纹,心中愈发不安。她如今二十岁,千里二十一岁,不出意外的话,千里最多只有莫约四年的光阴。
“千里,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你会活到多少岁?”芩子托着腮问道。
“没想过。应该是二十五岁吧。”
芩子的眉毛动了动。她心中有些担心千里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事,于是她问:“为什么你觉得你会英年早逝啊?”
千里看了看她,随后摇头:“没什么,随便说的数。”
“哎呀,别这么说呢,没准你会长命百岁呢。话说回来,我加入鬼杀队是为了暂时寻个住处,待到时机成熟,我便会离开这里,寻个世外桃源,安稳度过余生。你呢?”
“原先加入鬼杀队,只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对未来也并没有什么打算,现在也还是一样的。”
芩子点了点头:“如果你只有三天时间,你会干什么呢?”
“给姐姐和飞鸟上坟,杀了仇敌。”
这次轮到芩子不说话了。这里面的仇敌,恐怕包括了缘一和无惨。两者她都不担心,毕竟缘一自己本身就是武力天花板一般的存在,至于无惨嘛,上次被缘一打怕了,恐怕百年之内是不会再出现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一直取不了你敌人的性命,偏偏你又能长命百岁,你老了的时候还会想要追杀你的仇敌吗?”
“至死方休。”
芩子沉默。她不知道,千里会不会因为执念而走上黑死牟的老路,甘愿成为无惨的奴隶。随后她把自己危险的想法弃之脑后:她姐姐天涯就是被无惨变成了不老不死见不了光的怪物,她自己都恨毒了它,怎还会甘愿成为鬼呢?就算是蛰伏,以千里的心气,恐怕很难。
如此一来……至少她大的方面不用担心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延长千里的寿命。
21.
想要破解斑纹的诅咒,还要从“幸存者”继国缘一这里入手。他是唯一一个活过二十五岁,到而立之年还身体健康的人。这也意味着他随时有死去的可能。
但芩子从缘一这里,完全得不到有效的信息。
“啊——好烦。”芩子抓狂。
22.
聪明的芩子还是得出了一个结论——只要心率不超过自己的极限心率,应该不会开启斑纹。
毕竟超过极限心率,面对的不外乎就是心肌损伤、英年早逝和开启斑纹、英年早逝。
只要控制心率,天天和缘一嘿咻嘿咻也没事。
23.
历时两年,芩子从二十岁到二十二岁,终于学会了水之呼吸,并开始尝试全集中。
“缘一,你明明可以直接让我在鬼杀队内学水之呼吸,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来教我?”
缘一刚想开口说话,芩子就把自己的食指放在缘一的嘴上:“不要和我说你乐于助人哦。”
霎时,芩子观察到缘一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神经大条的她这才想起,她刚刚是碰着缘一的嘴唇了。
本来也没什么,但她这么一想,也开始有些情动。在暧昧的气氛中,缘一的脸越靠越近。芩子有些紧张,脑袋开始发晕:“你、你别靠过来、我、我刚刚吃了大蒜。”
随后,缘一只是摸了摸她的头:“逗你的呢。”
亲嘴没亲成,芩子嘟了嘟嘴:“就知——”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亲了。脑子里全都是刚刚嘴上那种奇妙的触感,一下子宕机,心跳也随之加快。
随后,她看见的,是缘一灿烂的、她从未见过的笑容。
就在这一瞬间,昔日不开心的事全都涌入脑海。她不知是怎么了,突然想起了这些事。但令人意外的是,这次,她心中并不觉得情绪低落或是焦虑。
“缘一,你刚刚是、是、”
缘一没回答她,只是用手轻轻捧着芩子的脸,就像捧易碎的玉石一样,然后慢慢地靠近,再度亲了上去。
这次没有上一次那么快、那么浅尝辄止,却比上一次缠绵。芩子闭着眼睛,将手搭在缘一的肩上。
她似乎能感觉到,缘一对自己的爱。那是海面下的八分之七。
她水之呼吸练得不好,缘一从来没骂过她。他一直是这么温和,虽然别人可能会觉得他闷闷的。唯一一个能被人诟病的地方,大概只有他的年龄了。
他是不是,很早很早,也许就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喜欢她了?
接吻后,芩子躺在缘一怀里,抠了抠他的外衣,问:“缘一……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缘一抱紧了她:“其实一开始,对我而言,你和别人并无特殊。我教你水之呼吸,只是希望你能学会保命的方法。后来我发现,你比我想的更好。”
芩子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了:“哎呀,别说啦。可是……这个世界上不是我一个人是这样的,有很多人都是像我这样的。”
“但是芩子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恰恰就是与别人的这一点点的小差别,才让我喜欢你的。。”
芩子被说得害羞,把头埋缘一身上了,只留下红透了的耳廓。
24.
芩子恋爱脑上头,想和缘一一起住。她找的借口也很蹩脚,斑纹治不好,鬼杀队对她有意见,她出来避避风头。
她还说,其实她一开始也只是把鬼杀队当作临时落脚点。她往后的规划,是找个四季如春的地方,远离尘世的纷纷扰扰,安稳度过余生。
缘一神色凝重。他说,你应该为你自己的安全考虑考虑。
芩子一计不成,又来一计。
25.
她平日里穿的是鬼杀队的队服,于她而言行动更方便。这次她乔装打扮,特地去镇上买了些衣服,俨然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
阿嬷看后,夸了夸:“姑娘真好看,穿起来可真像名门望族的大小姐呢。”
芩子心里嘀咕:可不是嘛。
26.
她敲了敲缘一的家门。缘一开门,看到她小家碧玉的打扮,一时间移不开眼。然后笑了:“芩子,我实在无法答应你,这对你不好——”
“芩子是谁?黄芩的芩吗?我是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啊,你忘了我吗?”说罢,芩子还摆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假装有眼泪,用袖子擦了擦。
“我已经三天三夜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落脚处,却不料这么巧,遇到了恩公。还望恩公能容我小住几日,几日后我就搬走,绝不打扰恩公。”
几日后就生米煮成熟饭了,除非她自己想走,不然就是赶也赶不走。想到这,芩子心中还有点小得意。
然后她看见缘一脸上的笑容快溢出来了。他说:“没问题的,只是寒舍简陋,还望姑娘海涵。”
27.
两人一起打扫屋子的时候,芩子问他:“缘一,感觉你不是经常在这里住的样子。”
缘一点了点头:“上次没能彻底杀死无惨,是我毕生之憾。自那以后,我就暗暗发誓,要用往后余生来追杀他。”
“你如此恨他,是因为……你每年都要去祭拜的人吗?”
“是的。我特别恨自己,恨我未能早点做好准备,不然妻儿也不会出意外。”
芩子沉默。她有点不太想接这个话题,但她还是抱了抱缘一,说:“没事的,已经发生的就让他发生吧,重要的是现在和以后,不是吗?”
“芩子,对不起。”缘一弯腰,将右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注视着她,说:“我不知道这会让你不舒服。我以后不会再提的。”
我刚刚,心里的想法全都写脸上了吗?还是通透世界能辅助察觉人的情绪?可不管如何,像一般的男的,根本就不会照顾她的情绪,只会觉得这是她理所当然要接受的,正如接受丈夫三妻四妾一样,似乎她本该就这么大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个人听过她内心的声音,除了千里……和只见过几面的飞鸟。
缘一近在咫尺的脸让她忍不住情动。她不作他想,闭上眼睛,踮着脚亲了上去。在缘一准备加深这个吻的时候,芩子说:“没关系。”
两人慢慢地移动身子,以求寻找最舒服的接吻姿势。
最后,缘一坐在房间的大门口,芩子躺在他的腿上,看着满树的花,和他。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都是以前偷偷看的小黄书,和那句“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手被缘一的手握着,温和有力,让人觉得很安心。
不知道这种感觉,算不算……爱?
28.
芩子本来就想赖着不走,从小的家教也全都被她放到脑后了。大概是出于对缘一的了解和信任,她打赌缘一绝对舍不得她走。
实际上还真是如此,自从答应了下来,缘一就从没主动和她提起过走的事情。于是她顺理成章地让千里帮忙和她一起搬东西。
就算他们两个打起来了,这不是还有她嘛?而且打架缘一就没有输过。
29.
芩子捏了捏缘一的肱肌和肱二头肌:“缘一,你肌肉这么发达,我以后不会被你家暴吧?”
缘一手上还开着风之呼吸召唤出来的小风,帮芩子烘干头发。他一边给芩子吹头发一边说:“绝对不会。”
背对他的芩子突然转过身来,双手环在缘一的脖子上,歪嘴,学着话本上的男主邪魅一笑:“那你证明给我看。”
缘一以最快的速度灭了手上的小风,往芩子的嘴唇、脸蛋、眉毛、眼睛“吧唧”了好几下:“怎么样?”
芩子双手捂脸,给缘一来了几个小粉拳。
可恶……他怎么这么会啊。
然后想到她也不能怂,但是缘一太高了踮脚鼻子也亲不到,于是亲了亲他的甲状软骨。
缘一呼吸急促,“芩子,不能亲那里。”
30.
芩子的二十三岁生日。
她带着缘一给她编的花环,抱着缘一在集市上给她买的鲜花,穿着自己最喜欢的衣服,戴着自己最喜欢的小首饰,和缘一漫步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看着皮影戏。
她说,谢谢你陪我度过我的二十三岁生日,希望以后岁岁年年,都能陪我度过。
31.
回家后,芩子说今天在集市上看到一个男的发型可漂亮了,嚷嚷着要给缘一做发型。
“尊敬的继国先生,这里是鹰司小姐为您服务,请问你喜欢哪款发型?”
未等缘一说话,芩子指了指狼尾:“原来你喜欢这款啊,我这就为你剪。”
却不知一剪刀下去,芩子就有些不安。后来,她越剪越想哭,剪完的时候直接躲到房间里哭了。
缘一轻轻拍着她的背:“这不是剪得很好看嘛,我很喜欢。”然后亲了亲芩子的脸颊。
芩子挥舞着她的两只小爪子:“你胡说,难都难看死了好吗——”然后在自己的衣柜里扒拉,找出她之前cos□□教信徒用过的帽子:“你以后就戴这个出门。”
缘一看了看这个白头巾,觉得还是顶着狼尾比较好。
32.
平日里除了和缘一贴贴之外,芩子还会去鬼杀队的诊所给老师帮忙。
这不,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研发出用于治疗斑纹所带来的副作用的药,有效成分为当归、黄芩、白术、茯苓等。千里看了看她的药方,说这不就是补气的中药吗?有些是不是胡乱加在一起?你别让我试药,我不试。
芩子瞥了他一眼:“你不试有的是人试。”
当然,芩子说的那个人是缘一。她想,就是天塌了缘一都愿意帮自己试药。
33.
缘一说他不敢。
芩子说,我没加毒药,又毒不死人,把你毒死了我还得伤心流泪。
于是乎,缘一当着芩子的面,喝下了药。在一个钟头后,开始发烧,上吐下泻。
芩子手忙脚乱地拿出几根银针,准备针灸。然后一拍脑袋,针灸好像不能缓解发烧。
她翻箱倒柜,找出了泻药,缘一喝下后拉了三四次。确保都把药拉干净后,她开始准备配置止泻药。
但是配置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配。于是她冒着犯鬼杀队之大不韪的风险,把缘一背到了诊所,让老师治疗。
一段时间后,她老师开始指着她的鼻头骂。
芩子偷偷看着缘一苍白的血色,情绪低到了极点。
34.
缘一苏醒的时候,芩子扑上去,刚想开始撒娇,她的几个师弟师妹就闯进来了:“听说有人吃师姐的药吃中毒啦?我看看是哪个倒霉蛋?欸,继国……”
还是师弟眼疾手快,拼命捂住师妹的嘴。
芩子羞愧难当,硬着头皮下了逐客令。
师姐、妹临走前还说:“失败乃成功之母~别忘了和缘一先生好好培养感情~”
缘一握着芩子的双手:“下次会成功的。我不怪你。”
往日被近卫续世折辱、被父亲扇巴掌、在恶鬼手下死里逃生、诊所里逝去的生命等等情景如走马灯一般在她脑海里闪过。但是她竟然觉得,这一切似乎并没有那么可怕了,再也不会午夜梦回,在被窝里因为憎恨、无力、愤怒而颤抖,却要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出声。
35.
芩子的老师要出义诊,芩子报名参加。他嘴上嫌弃芩子丢人现眼,可实际上,还是带着芩子参加义诊。
芩子给病人把脉。
“你的脉象很虚弱,我给你开一点药。”
“上一次葵水什么时候来的?”
“你肾虚,平日里要节制一点。”
“小妹妹——别乱动姐姐的银针!”
缘一抓住了乱动银针的小女孩,把银针放了回去。失去了银针的女孩跟失去了妈妈的小孩一样,开始嚎啕大哭。为了哄她,缘一只好抱着她,给她举高高。
果然,没有一个小孩能拒绝得了举高高——马上破涕为笑。
芩子观察着缘一的神色:“缘一似乎很喜欢小孩呢。”
然后她意识到,他曾有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36.
芩子和缘一一起出去旅游,和他们的第一次。作者菌不想写,自行想象。
37.
今天,芩子发现缘一有出门的准备。她看了看桌上的白菊花,问:“你去看望谁啊?”
缘一说:“歌。”
芩子顿时心中酸酸的。然后她转念一想,与其让缘一直接别去看望,不如自己和他一起告别过去。
她问:“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她看见缘一眼里的犹豫。就在她打算找话题圆场的时候,缘一同意了。
在墓碑前,缘一对歌说:“我来了,今天天气很好,我带了你喜欢的花。”
芩子瞥了瞥杜鹃花,觉得不吉利,在心里嘲笑歌的审美,然后再在心里向她道歉。
芩子醋意10%
“如今,我过得很好,找到了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说罢,牵上了芩子的手。
芩子醋意30%
“至今仍然记得,你死在了冬天,春天到来之前。”
芩子在心里tui了一口。冬天来了,春天还远着呢。
我呸,我乱讲的,歌姐姐不要在意。
芩子醋意80%
“好久没有去我们之前的房子那了,如今是炭吉一家住着,不知道怎么样了。”
芩子醋意100%
她还没开解缘一,自己就快难受死了。千言万语化作一口气,被芩子咽到了肚子里。不知不觉间,她早已泪流满面。
她直接和缘一打了个招呼,回家了。
当天晚上,芩子说,以后能别来看她吗?
回应她的是缘一的一个眼神。他很为难。
那瞬间,芩子呼吸一滞,随后恢复了全集中呼吸。为什么要和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吃醋呢?他们之前感情很好,还有一个即将出世的孩子,他亡妻是死于非命,不是感情破裂。
38.
小屋里,芩子听到远处传来的熟悉的脚步声,沉稳从容,她便知是谁了。
“缘一,你回来啦。今天我做了螺蛳粉,里面放了点空心菜,老好吃了,一点都不臭。欸,你怎么了,有心事?”
缘一点了点头:“先吃饭吧。”
39.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芩子难以置信,怒目圆瞪。
“千里她接受了无惨的血液,现在成为了上弦二。”缘一说。还有一点他没说的,就是她接替了她姐姐天涯的位置。
芩子不信。飞鸟刚烈,死于自杀,且就死在千里的面前。天涯如果没变成鬼,随后丧失自制力为非作歹,也不会被缘一所杀。一个长姐,一个小妹,她不信千里过得了心里这关。
“你想分手你就直说,胡说八道干什么。”
芩子被缘一气得头脑发昏,随后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分房睡。
缘一却有些急了:“是真的。你若不信,大可亲眼去看看。”
芩子指了指自己:“我去看?千里离开鬼杀队已经三个月了,至今音讯全无。我都相信她死了,结果你现在和我说她为了活下去变成鬼了。她恨无惨不亚于你,倘若她真的变成鬼,也是为了了却心中执念,来找你复仇的。”
40.
当天晚上,芩子就知道,缘一所言非虚。
原本芩子因为缘一“诋毁”一个已故之人、自己的好闺蜜,刚准备和他分房睡。结果屁股还没到床上,千里就来了,向缘一索命的。
自然,就是变成了鬼,拥有惊人的自愈力,千里还是打不过缘一。
于是情景变成了,缘一想杀了千里,但是芩子拼命护着。
芩子突然会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千里问她的那句——“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鬼,继国缘一要杀我,你拦还是不拦。”
当时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我就是死也要护着你。
虽说成为鬼贻害千年,以千里的目前的实力,还不能完全脱离无惨的掌控。
但芩子还是拔刀:“你想要杀她的话,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
缘一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芩子身上多多少少受了点皮外伤,好在成功用毒拖住了缘一。
“放了千里吧。至少在你还活着的时候,无惨就不会苏醒。如果她哪天残杀无辜,我会亲手杀了她。”
“如果你我死了呢?”
“说得就好像你能杀了继国岩胜一样。”
……
“我们分手吧。”
“好。”
两人都很爽快。芩子知道,他们现在的立场完全不同,下次再见面,就是敌人了。
41.
在离开之前,芩子把自己提前给缘一准备好的生日礼物放在厨房的桌子上。她不用说,相信缘一在房间里已经注意到了。
她去主卧,抱着缘一亲了一会,在事情进一步发展之前松开双手,问:“之前千里是不是来找你了。”
缘一点了点头:“她想杀我。”
芩子大概猜到是什么一个情况了。缘一此生最恨恶鬼,想必是考虑到千里曾经诛杀恶鬼有功和她的面子上,放千里一马,还劝千里向善,否则下次见面就是敌人。
“谢谢你。”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缘一问。
“寻找青色彼岸花。”
说罢就要走。缘一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说:“能不走吗?”
“我们和平分手,既然分手,就没有待在这里的理由。”
“今日千里前来,无惨已经知道你的长相。”
芩子嗯了一声:“那又如何?他百年之内是不会再出现了。就我用毒的本事,除了黑死牟打不过,千里够呛,其他人没啥大问题。而且,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寻找青色彼岸花的。”
42.
芩子花了三个月时间神农尝百草般寻找青色彼岸花,花没找着,被人抓住了。
在马车上,芩子就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马车富贵堂皇,背后的主人非富即贵。而且花纹她认得,是鹰司家的花纹。
明明已经逃出来了,怎么会如此……这就是命运吗?
芩子眼角流下两行清泪。
43.
在自己的闺房内,侍女给她打扮、梳妆。她的弟弟、近卫家主下令,任何人都不许给芩子透露任何信息,她随身携带的毒药也被没收。
她化好妆后,便开始绣自己的嫁衣。
“小菊,嫁衣上除了绣鹰司家的家徽,还要绣什么。”
“回小姐,还要绣近卫家的。”
“是续世哥哥吗?”
“小姐,奴婢不能说,不然会掉脑袋的。”
44.
后来,芩子无意间听到洗衣服的奴婢闲聊,说近卫家家主的正妻之位一直空着。
……所以,她应该是要嫁给续世那个混蛋吧。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她摸了摸藏在床垫下的白绫,想着,还是活下去吧,活着比一切都好。
45.
就在芩子终于绣好嫁衣,洗漱之后准备睡觉,府内一阵骚乱。
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她将匕首藏在袖子里,轻轻推开了门,明亮的月光照到房间内,门外出现了一张让人很熟悉的脸。
芩子瞳孔缩小:“缘一,你怎么来了?”
缘一不由分说地背着她,余光往房内瞥了一眼,一边跑一边说:“要变天了,三大家族内乱,你再不走就会成为牺牲品。”
“你怎么知道的?”
“这是千里的意思。”
在走之前,千里看见火海之间,有个人跌跌撞撞往她的闺阁冲来——似乎是个男的。她闭上眼睛,催促缘一快走。
46.
“所以,九条家要反,联络了近卫家,鹰司家不同意,于是九条家的家主联手近卫家的长老团,派人准备杀芩子,这件事近卫续世还被蒙在鼓里。”
千里点了点头。
芩子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向九条家复仇的过程中得知的,令我意外的是,他居然是真的想娶你。除此之外,关于我复仇的事你不必担心,我不会滥杀无辜,他们造的孽和他们的妻儿无关。这段时间你还是避一避风头,如果可以的话,回鬼杀队或者继国缘一那。”
“继国缘一?”
“他对你并不坏。如果不是为了救你,我偏偏又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绝对不会和他合作的。不过,比起你嫁给近卫家的那个人,我觉得还是和他合作舒服些。天要亮了,我先走了。”
芩子看着千里离去的背影,说:“千里已经走了。”
缘一从暗处出来,芩子打趣道:“缘一,你说,我用毒的方法会不会传给后人,然后被发扬光大,自成一派呼吸法,叫什么毒之呼吸。”
“也许吧。”
“缘一,我被关在闺阁里的几个星期想了好多事。我想问你,你爱我吗?”
缘一亲了亲芩子的手:“爱。”
“那我和你商量一件事吧。既然已经过去十年了,你也开始新的生活了,你可不可以以后少去看望歌,三五年一次就可以了——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她不仅仅是你的亡妻,更是你从小到大的家人。我承认我是一个很小气的人,每次你出去祭拜她都会让我不舒服,很不舒服。”
缘一看着她,心中原本想拒绝,可脑中偏偏浮现他抢婚的那个晚上,芩子房间里洁白的一角——是她的嫁衣。
缘一脸上的犹豫被芩子尽收眼底。
她是鹰司家的大小姐,自小要什么有什么。当然,她出逃了就意味着把她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扔掉了。但抛开这些不谈,她所掌握的、日益精进的水之呼吸,加上她炉火纯青的制毒术,给了她绝对的自保能力,让她不再依附于别人而活着。诗词歌赋她也在行,还会一点基础的医术,长得虽说不算倾国倾城,却也是百里挑一的美。无论从各方面来说,她都是一个极为优秀的结婚对象。
也是因为差点和别人成亲,让芩子有了一点点,和缘一结婚的念头。可偏偏,刚刚缘一提醒了她,她十分介意歌的存在。歌的死亡就好像横跨在两人之间的沟渠,即便芩子知道如果没有歌自小的陪伴,现在的缘一也是不完整的。如果没出意外,她也不会有机会认识缘一。
是离开呢?还是……试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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