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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吾家有女初长成 袁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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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是武将世家,从唐朝唐太宗开始,袁家就开始以习武为生。
袁正钦身为护国大将军,对待子女也如对待自己的士兵。特别是袁满,作为嫡子,袁正钦更希望他能够继承自己的衣钵,所以对他十分严厉。
但事实上,袁满从小被祖父和祖母宠爱,整天不学无术,就喜欢听歌逗鸟,练习剑术也是吊儿郎当。
袁二娘子—姜氏,原先是青楼出身,为感谢姜氏对袁正钦的救命之恩,只得娶她为妾。都说母凭子贵,姜氏到生了一儿一女,袁秋和袁诗依。
袁秋,虽说只大了袁满两岁,但是却少年老成。且酷爱练功习武,也尽心学习功课,准备考取功名。
袁诗依也出落的亭亭玉立,就是脾气不大好,只听下人讨论,仅仅没有买到城门的桂花糕,这二小姐居然直接将下人打了八十乱棍。
“淮书,快去帮大公子送书本,今日他走的急,你快快送去,别耽误了大公子上学。” 一位下人随意地叫唤着淮书。
虽说对外宣称袁淮书是袁府大娘子的女儿,但是随着袁祖父去世,没人注意到淮书,她也早就以下人的身份陪在袁秋身边做书童。
“好。”淮书擦了擦手,将书卷拿在手上,便出了门。
这下人看着淮书走了出去,打趣道:“真是好笑,这大娘子的女儿竟给大公子天天磨墨,跑腿。”
这是淮书第一次来到崇文馆,当今的皇亲国戚和王孙贵族都在这上学。平时都是袁满二公子和袁秋大公子自己独自上学,偶尔是袁满的书童云骁陪同。
刚到门口,淮书就被拦下,“你是干什么的,这里是崇文馆,你是哪位达官贵人?”
淮书低着头,怯生生地说:“我…我是护国大将军大儿子的书童,是来送书卷的。”
门口的守卫上下打量着淮书,说:“快去快回,进门左手就是崇文馆的大厅,袁大公子就在那里。”
淮书点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由于好奇,淮书还是抬头看了一眼,真是气派。明明只是个书院,却大树林立,太阳光在树叶的缝隙里钻出来,打在鹅卵石铺好的路上,真不愧是读书的圣地。
只是淮书这一路走来,没有一句读书声。只有耳畔传来的嬉笑打闹声。
淮书无数个夜晚都希望能够自在的学习看书,对她来说如此来之不易的幸福,对于这些贵人却嗤之以鼻。
她来不及理会,就急匆匆地跑到大厅门口。
“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未见其人却先闻其声,淮书肯定袁秋就在那里。果不其然,一身玄色衣裳,绕柱而坐,精密大气的滚边刺绣,轻薄柔软的布料,那衣袂仿佛那无风自动,犹如星辰般闪耀的袁秋正独自学习。
“大公子。”淮书走到袁秋面前,放下书卷,就准备走。
袁秋不经意抬头,顺势抓住了淮书的衣脚。疑惑问道:“你是从袁府走过来的?”
淮书点头,袁秋放下书卷,指着门后的垫子,“太远了,走回去比较辛苦。待会就要开课了,你就在那垫子上跪着听课吧,到时候坐我的马车回。”
“哥!宇文承和太子刚刚捉到了一只大蛐蛐!”
袁满兴高采烈地跑进来,显然没有注意到淮书在垫子上看书。
袁秋给了他一个宠溺又嫌弃地微笑,没好气地问道:“你要是再不把前日罚你抄的《论语》交给太傅,明日就是你在父亲面前抄了。”
一听这话袁满就不开心,正准备扭头走,终于是发现了角落里的淮书,“淮书妹妹,你今日怎么来书院了,既然你来了,就帮我把这本《论语》抄一遍吧!”
撂下书本,就准备往外跑。没想,宇文承和太子就走了进来。
“我说,袁二公子你也太不厚道了,你不给你妹妹淮书支把椅子,让她跪在垫子上就算了,居然还要帮你抄《论语》。”太子话音刚落,宇文承就走到淮书面前,好好瞧了瞧淮书。
没带好气的问:“妹妹,年芳几许?可有婚配?我乃丞相之子宇文承……”话没说完,太子就以“哈哈”的笑声打断了宇文承。
“太子,这是何意?”
太子叫书童搬来一把椅子,示意淮书坐下:“原来你是淮书妹妹,上次见你还是八年前,不想时间过的如此之快,竟长得如此亭亭玉立。真是有倾国倾城之貌。”
宇文承撇着嘴,站在太子面前:“太子,你两个月前刚刚娶了妻,说话这般轻浮,是有打算再娶一个?”
太子无言以对,甩了甩袖子,径直走向了书桌。
宇文承本想说些什么,太傅和安庆公主已经入座,便只好也跟随入座。淮书整个人不敢出一口大气,只希望能够安然无恙地度过这节课。
即使在这听课,淮书也没忘了帮助袁满抄《论语》的工作,便埋头苦抄。突然,脚边被踢开来一个小纸条。
淮书知道这极有可能是宇文承传来的纸条,因为从这节课开始,宇文承的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果然,淮书小心捡起纸条,上面赫然写着:下学后门见。
可算是安然度过了……淮书替袁秋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跟随袁秋出门,才突然想起宇文承留给自己的纸条。
“大公子,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就不跟你一起走了。”未等袁秋回答,淮书就慌忙的往后门跑,因为宇文承估计都等了好久了。
等到淮书跑到那里时,眼前的景象令她大吃一惊。因为不仅宇文承在那里,袁满,太子,甚至安庆公主也在。
“哈哈哈,我说了吧,她一定会来找我的,就算再安静美丽的女子,也会被我倾倒!”宇文承笑着看着淮书,以一种极为讽刺高调的语气。
淮书瞪大眼睛,生气又害怕地说:宇文公子,你不觉得这样很没有意思吗?我以为你是有什么急事,所以我跑过来怕耽误你时间,现在看来真的很没有必要,有时间还是多多看书吧,你太无趣了!”
淮书正准备走,安庆公主竟开心地跑过来:“你叫什么名字?我还是第一回听到宇文承被怼,我安庆就认你这个朋友。改日必登门拜访。”
淮书看着安庆公主,心想:我叫什么?吴韵书?还是袁淮书?还是说我只是袁家的一个书童。
袁满顺势说道:“安庆公主,这可是我妹妹袁淮书。”
安庆没好气,甚至有些嫌弃地对袁满道:“既然是你妹妹,那你就不应该看她出丑!”
被怼的哑口无言的袁满,只得带着袁淮书火速离开了现场。
袁府内。
“听说今日是淮书给你送的书卷,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也能掉在家里,还有最好不要让淮书出门抛头露面。”袁正钦正在饭桌上批评袁秋,就看见袁满和淮书从门外进来。
袁满习惯的坐在了袁正钦旁边,淮书识趣的站在其他下人的旁边。
袁正钦看在眼里,但也没说什么,反倒是大娘子开口了:“淮书,你名义上是我的女儿,但是自从八年前接风宴上闹的事情以后,我们只希望你能够顺利长大嫁人。你懂我的苦心吗?”
淮书点头。
谁不懂呢?当年把淮书接进府完全是看在袁祖父的面子上,可他如今已经去世了,淮书早就没有了能够依靠的人。大娘子和袁正钦也从未把淮书当过女儿。不仅不教她看书习字,也不教她女红和绵织。
还好淮书自己争气,袁满和袁秋经常借给她书看,甚至她很乐意替袁满抄书。每当袁正钦教袁满垂头丧气地习武的的时候,淮书就在旁边偷偷观摩,事实上,她不仅读过《论语》《周易》,还精通武艺。
只是,在离开袁府之前,她告诉自己,必须要像一个小白兔,看似单纯可爱,娇小柔弱,但是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大娘子,安庆公主驾到。”一个小人火急火燎地跑进来。
“急什么,不能慢慢说。”大娘子放下碗筷,没好气道。
“安庆公主说要见我们家小姐。”
二娘子马上站起来,“那快把小姐请来啊!”
袁诗依又惊又喜,毕竟她从未见过安庆公主,只知道她是皇帝最受宠的女儿,而如今公主竟然要面见自己,那可不又惊又喜嘛。
等到袁诗依跑到大厅时,安庆公主也走了进来。一看到淮书,安庆公主就拥了上去,紧紧抓住她的手。
“淮书,今日见你我极为高兴,所以我是来邀请你参加三日后本公主的及笄礼。好了,本公主走了。”安庆公主讲完,摸了摸淮书的头,便离开了。
偌大的弄堂,只留下众人的惊恐的目光,失意的袁诗依,以及满心欢喜的淮书。
袁诗依此时正气不打一处来,“淮书,你不过就是一个下人,什么时候成了袁府的小姐。你好手段竟然招惹到了安庆公主!”
“小姐自重,我没有。今日我也是第一次见安庆公主,能有如此机会,实为我幸运,小姐可不要乱加罪名。”淮书不知道怎么,平日里安静又不敢吭声的自己,竟反驳无理取闹的袁诗依。
“好了,诗依,你今日的绸缎织的怎样了?两个月以后就是选秀女的日子,你可别落了选!”袁正钦走出大厅,瞪着袁诗依,不知道她的臭脾气是跟谁学的。
淮书头一回主动去到大娘子的房间,敲了敲门,大娘子便要她进来。
“淮书?我还以为是袁满呢,你找我有什么事嘛?
“大娘子,淮书没进过宫,更不懂什么宫廷规矩,如若你不教我,我害怕到时候丢了自己的脸事小,要是丢了袁家的脸事就大了。”
大娘子轻笑,“你倒是聪明,是丢了自己的命事大吧,既然公主主动邀约你进宫,那我就教你一些规矩。”
三日后。
一大早,袁满和袁秋就在大厅等候淮书。云骁实在是等不起了,就问,“两位公子,你们在等什么啊?”
“淮书啊!”二人异口同声。
“啊?等什么淮书,诗依小姐让淮书自己走过去,她都走了半个多时辰了!”云骁大声道。
“什么,走过去?云骁你怎么不早说!”二人一边骂云骁是“木头”,一边快马加鞭去追淮书。
还好,可算是追到了淮书正在往公主府走。不料,竟被宇文承半路截胡。
“淮书,我是宇文承,不是你别生气了,我错了,你也不能走过去吧,而且,公主不在府上,公主的及笄礼在宫里举行!”
淮书哪里能不知道及笄礼在宫里举行,只是她在预谋一个大计划。
“行。”就这样,淮书坐上了宇文承的马车。
一个时辰以后,终于是进了宫,到了及笄礼的场地。
“那女子是谁,怎么从宇文承的马车上下来?”
“我从来没见过,宇文承怎么会邀请女子坐他的马车!”
众人议论纷纷,可就是没人认识淮书。没错,她就是想达到这种效果,好让淮书的名讳让众人知道,这样袁府就不得不承认她这个女儿了。
安庆公主忙着招呼太后和各位娘娘,淮书这一路走进来,不是拜见这位娘娘,就是那位女官。以及太子和太子妃。
“皇上驾到。”
“参加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今日就是小女安庆的及笄礼,昔日的小女也终于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不久后,就是科举的日子,朕许诺,在场科举中前三甲者有望成为驸马!”
这无疑是对这几位王爷公子的暗示,可淮书知道,这里的人都不是公主的良配,因为他们都不可能考进前三甲。
及笄礼还未结束,安庆就在角落里默默哭泣。
淮书不解的走了过来,“公主,是谁竟让你哭泣不止?”顺便递了一块手帕。
“我父王打算将我许配给在场的王爷公子,那些人整天不学无术,根本不是我的良配!”安庆恼着说。
淮书想了想,打趣道,“公主,你都说了那些人不学无术,怎么可能中举,就更不用提前三甲啦!再说皇上最爱你这个女儿,又怎么舍得真的让你随便嫁人,到时候就说喝醉了酒,随便说的胡话,又能奈他何呢?”
公主听了这话,到真的不哭了。“对呀,父王怎么舍得让我嫁给那些人,定只是随便说说。”
“淮书,你真好,我在宫里根本就没有可以说话的人,那些人与我说话不过是奉承,从不肯与我交心。今日能和你一起说话玩乐,当真是开心。”
安庆公主拿着淮书绣给自己的手帕,开心的说着:“要是你一直在宫里就好了”,灵机一转,“要不你进宫吧,两个月以后就是选秀女的日子,到时候我就选你做我的近侍女官,这样我们就能一起玩耍啦!”
淮书暗自开心,却表现出伤心的神情,“公主,我多么希望可以和你一起,可是,我的父亲不肯我出府,就更不要说进宫了。”
“这有何难?我帮你,明日我就托人告诉袁大将军让你进宫选秀女的事,你就好好准备吧!”
淮书点头。
是的,她不能一辈子都待在袁府,她必须走出去,特别是母亲告诉过自己,如果有机会进宫,一定要拿着玉佩找到太府寺的宇文寺卿。
所以,一定要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