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赴》叶芷一

8、一间房间

　　吴诗腹观察那边的情况，祝横溢笑着在一群畜牲当中，显得像是盛开在淤泥中的莲花，刺眼醒目。不容侵犯。

　　他脸喝的微红，俯身给一群臭鱼烂虾倒酒，让吴诗腹内心的怒火烧了起来，她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抓紧。

　　撇向街道，眼里却不争气暴露了内心的心疼。

　　碎发几根从耳后掉落下来，风一吹，贴向她脸上，发梢粘在嘴角旁。

　　他看不得他这样。况且还是因为她。

　　可当初是他不要她的，现在算是怎么回事呢。心里的防备抵触怨恨统统跟着眼泪开始土崩瓦解。眼泪砸进碗里。

　　有三两行人从饭店门口匆匆走过。她低下头用手背隐藏自己的狼狈。

　　祝横溢抬眼看过去。心里咯噔，知道她想要走了。他得带她走。

　　便开始找话脱身。当然那群人喝的开心也没为难祝横溢，他付了钱拉着她的手腕要走，却在经过时，喝的醉醺醺的男人酒胆撞人心，伸出恶心的爪子去摸吴诗腹的胸部。

　　那一刻祝横溢轰的一下，一直压抑的火气上来，截住他的手甩了过去，

　　男人正要上手，吴诗腹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啪叽一巴掌扇在了想占她便宜的男人脸上。

　　祝横溢跨过吴诗腹，上前揪住男人的领口就是猛烈的一拳头。场面混乱起来。

　　吴诗腹看着被一群人围攻的祝横溢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拨打报警电话。

　　被一个男人抢过去扔在地上。小女孩过去去扶吴诗腹：“姐姐，我报警了。”她悄悄说。

　　可她不能看着祝横溢被打，吴诗腹的心都快窒息。抄着酒瓶子就上前，被从一群人中挣脱出来的祝横溢护在怀里，手里的酒瓶子被他夺了过去。

　　他不能让他的女孩手持着凶器去伤人。

　　他来，这些事情由他来。

　　小女孩被酒店的老板拉去后厨，其他吃饭的人都早早躲了出去。

　　看着这场闹剧，毕竟谁都不想让自己惹上这一片的地痞流氓。

　　那可是脱离不掉的。他们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臭名远扬。

　　警察局。

　　涉事人员一个不少的被带回。吴诗腹等在外面。警察处理完事情都到了晚上。几个地痞流氓因为蓄意滋事被拘留。

　　而祝横溢需要有人保释才能出去。吴诗腹不得不用女友的身份领了他。

　　出了派出所，天色已经暗淡，落日自东向西与夕阳交融相撞。沉入城镇尽头。

　　美的像是一幅名家的画作。他们一个红着眼，一个红着脸。吴诗腹抱住他。泪水滴在他肩头。

　　心情平稳下来。两人并肩走。感觉氛围有点古怪。城镇里只有两家酒店，因为地域偏僻落后，必须要有实体身份证才能入住。

　　他们没有，出了酒店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

　　马路旁白天在卖糍粑的阿婆还在。祝横溢瞥到吴诗腹都走过了，还用余光悄悄后移。嘴角弯起一丝弧度。

　　祝横溢身子渐渐后退，吴诗腹起初没注意，等到回头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站在阿婆那里买糍粑了。

　　吴诗腹眼里露出一丝惊喜，眼睛在夜里格外的明亮。

　　她走过去，盯着外婆装好的糍粑不说话，抿了下嘴唇。

　　祝横溢伸出手接过：“谢谢阿婆，您早点回家休息，这夜里天气凉。”祝横溢笑着跟老人家说话。

　　“你们是外地人，是带着女朋友来玩，也不应该啊，这穷酸地方也没啥好玩的。”阿婆说着瞧吴诗腹：“小伙子好福气，这姑娘一看就是个好姑娘，长的落落大方，温温柔柔的。”

　　对于老人家的夸奖吴诗腹红了脸，她摇摇头要解释。祝横溢已经接话了。

　　“婆婆您慧眼识珠呀，一看也是个有福气的人。我们经过这，身份证丢了没地方住，现在是露宿街头。”他半开玩笑讲述他们的处境。

　　外婆一听，哎呦一声。

　　“我家里附带的厢房有一间是空的，你们要愿意，可以跟我老婆婆回去住一晚上。”

　　“你觉得呢？愿不愿意。”

　　祝横溢看了看吴诗腹在征询她意见。婆婆一同看向吴诗腹眼里含着笑意。
　　吴诗腹点点头，“可以。”

　　回去的路上，祝横溢给阿婆挑着卖糍粑的担子，边跟她唠家常。吴诗腹捏着糍粑吃。

　　阿婆的院子就在摊位后边的小巷子里。巷子窄小漆黑。隔不远一盏昏黄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灯光。勉强能看清路。

　　“我儿子去外地了，家里就我这老太婆和我那个小孙女，她就住在厢房的一间，另一间空着呢。正好给你们住。”老婆婆弓着腰，走得慢，吴诗腹搀扶着。

　　祝横溢走在两人一侧：“阿婆有个孙女，那好福气，都说女孩贴心呢。”

　　老婆婆笑的合不拢嘴，嘴上却是说：“你这小伙子嘴甜，还听媳妇的话。是个好伙子。”话里都是对祝横溢的欣赏。

　　走到巷子的倒数第二家，老婆婆从布包里拿出一把钥匙打开门，院子小巧，被打理的却是有模有样。有一个搭起的菜棚子。走廊下一辆粉白色的小电动车。月光的照耀下院子干净澄澈，倒映着树的影子。

　　门廊下灯光亮起，照着院子都清晰可见，门帘子掀开，露出一个长相清丽的女孩面孔，她看到老婆婆跑出来，“奶奶。”看到旁边不认识的两人有些局促的立在门廊下。

　　“颖颖来，叫哥哥姐姐。他们因为丢了身份证没地方住，暂时住你隔壁的房间。”

　　穿着校服的女孩走过去：“哥哥姐姐好。”

　　“你好啊！长的真好看。”吴诗腹露出笑。“麻烦你了”

　　小女孩甜甜一笑：“不客气。还没吃饭吧，我做了南瓜粥和做的小烧饼。一起吃吧。”

　　吃过晚饭，阿婆带着祝横溢和吴诗腹来到里屋拿了被子和枕头。

　　让颖颖领着去了厢房。

　　小女孩把人领到房间就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吴诗腹抱着枕头。还是有点紧张，第一次跟一个男的睡一张床上。她站在地上不敢动弹。祝横溢被子铺好。看她拘谨的样子好笑。

　　“要不，我还是去麻烦一下颖颖，跟她挤一挤。”说着就去拧手把，生怕晚了一步。

　　祝横溢一个翻身从床的一侧翻到另一侧，跨两步抓住她的手腕。她惊慌的回过头看他。

　　“害怕？”

　　他一只手撑着门抵着，另一只手抓着她的手，凝视着她。

　　吴诗腹脸色发烫，紧张的说不出话，稳稳说：“没跟男人睡过，不习惯。”

　　他笑出低声：“我也没跟女人睡过。”他忽地眼神认真起来，“谁还不是第一次。”

　　“我的意思是我没跟男人一个房间同床共枕过。”她解释。

　　祝横溢放开她，又笑了，“那我们不一样，我跟一个我很爱的女人同床共枕六年，说着他躺在自己的那一侧，手枕在脖子后面说，“可他是我爹的女人。”

　　吴诗腹本来脸色都变了，后背贴在门上，呼吸紧张。

　　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说，心里泛起酸气咕嘟咕嘟。听到后面眉毛皱到一起。转过身就拧门把要走。

　　祝横溢翻身下床摁住她要开门的手，“生气了？”

　　吴诗腹扭过身带着怨气看他：“你耍我。”

　　“没有啊，确实是这样，过完七岁生日，我爹就把我赶了出去，说我以后就一个人睡。”

　　祝横溢知道她什么意思，但就是故意装不知道，避重就轻的说。

　　看到她气呼呼的脸笑了。

　　“好了，几点了，别打扰人小孩了，睡吧。”

　　祝横溢打了个哈欠，吴诗腹捏着门把的手松了。她躺在床上手捏着被子一角，看着天花板，不敢翻身。

　　祝横溢唇角上扬。翻过身侧看她：‘这才对吗？”

　　吴诗腹立刻把头猛扎进被子里，腿伸过去踹了他一脚。

　　“你干嘛突然转身。”她闷在被子里说。

　　祝横溢闷哼一声，声音变得低哑：“踹哪里呢？咱俩睡一张床上，谁是危险的那一个。”听到他吃痛。

　　吴诗腹脸烧的滚烫，她更不敢动了，蒙着被子问：“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突然转身的。”

　　没听到回应，她慢慢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却看到他侧着身子，手撑着脑袋笑，看到她，又装作很痛苦的样子。

　　吴诗腹直接无视，让他自己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