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赴》叶芷一

11、约饭

　　出来时天气暗淡，夜景很美。旁边的摄影师在取夕阳的美景。她也拿出手机拍夕阳。

　　坐在车里的祝横溢看到吴诗腹背对着他拍夕阳，可殊不知她现在站在这与景色相称合，有多美。

　　祝横溢忍不住打开相机，拍了一张她的照片。吴诗腹站在街道旁，高高举起手机，头发披在背后，配上歪头杀，简直是一个掉入人间的仙女。

　　祝横溢拍完，打着方向盘把车开过去，“走吗？女士，白菜价钱。”

　　吴诗腹一愣，“你一直等在这。”

　　“没有，刚工作完，出来闲逛看到这么美的景色和人就忍不住吸引过来。顺便挣点小费。”

　　吴诗腹看他认真的说笑，忍不住被他逗笑。

　　拉开后座坐了上去，祝横溢找话聊：“看你这心情，采访很顺利呀”

　　吴诗腹从夜色中收回视线：“嗯，顺利完成任务。”

　　等红绿灯期间，他顺着话题往下聊：“那吃个饭庆祝一下。”

　　这次采访吴诗腹知道是托了他。

　　她答应：“好，你喜欢吃什么我请你。”

　　“下次你请我，朋友给了我两张餐厅优惠券，再不用就过期了。听说出了新菜品，去吃吃看行不行？”

　　“可以。”

　　祝横溢看着后视镜里的人笑，车速加快，细长的手指搭在窗上轻轻敲击，透露出高兴。

　　吴诗腹莫名笑了一下，她知道他这是开心时下意识的动作。以前是轻敲课桌边棱，现在是敲方向盘。

　　祝横溢也笑，“怎么了，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跟我分享分享。我也想听听。”

　　吴诗腹收了笑：“不要。”

　　到了地方之后，祝横溢去停车位置停车，让吴诗腹先去。

　　餐厅门口卖花束的小妹妹看着她笑，拿起一朵草莓花束往她手里送。

　　“姐姐，你长的好漂亮，花束送给你，祝你生活开心，工作顺心如意。”

　　吴诗腹摇摇头，挎着小包往上跨了一下。准备要走，女孩却很执着跟她说：“免费送您的，拿着吧姐姐。”

　　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

　　“要不我挑选一束小的你送我那么精致一束，要赔死的。”
　　吴诗腹抿了下嘴唇说。

　　但女孩却执意送这一朵，吴诗腹观察了其他的花包装好看是好看。但是这朵好像格外茂盛，色泽也更好。

　　吴诗腹猜是有人故意让小妹妹等着呢。就不再推辞接受了。她接过后，小女孩紧紧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终于完成了任务。

　　祝横溢走过来，看着她捧着一束花站在餐厅门口等他，几步跑过去。

　　他看着她手里的那朵花也没解释，只是眼神流露出骄傲。

　　位置和菜品祝横溢早就定好了。

　　吴诗腹抱着那束花问：“你送的。”

　　祝横溢只是笑笑：“人小孩不是都跟你说了，是你比较幸运。”

　　他算是承认了，但是也没有道明。

　　吴诗腹笑了：“骗鬼呢，这套路短视频里都是。都过时了。”
　　吴诗腹按耐心里的高兴说。祝横溢身子靠前，“那什么样子的算是新颖，下次我用你说的方式送你。”

　　“不告诉你。”

　　告诉了还有什么惊喜了。

　　她偏过头靠椅子上。祝横溢眼尾笑意盈盈。

　　她拆开塑料膜，把草莓取出来，“我想现在吃可以吗？”

　　祝横溢皱眉:“现在？确定？”吴诗腹托着腮看他：“可是我想吃。”

　　反正是他提前洗好的现在吃就现在吃。

　　祝横溢：“服务员。”

　　吴诗腹给服务员解释：“麻烦您帮我拿一个空盘子过来好吗？还有我看这点的菜品中有奶油芒果干搭配，我能不能要求把我手里的草莓夹里面。”

　　“可以，您稍等。”

　　服务员接过离开。

　　祝横溢看着她笑，‘花里胡哨。”

　　吴诗腹低着头包装拆开的花束，抬起头回答他；“这是丰富口感。”

　　她捏着塑封膜不知道原封是什么样子了。

　　“给我，我弄。”

　　吴诗腹给他，祝横溢接过把花朵摆好，把另一盒草莓放在中间的位置，用塑封膜封住，熟稔包装好递给她。

　　他倒一杯橙汁给她：“尝尝。”

　　吴诗腹喝了一口，鲜甜。
　　好喝到晕了。
　　她根本不舍得让它入胃，在口腔里含了一会，直到胸腔里弥漫着这个味道，才恋恋不舍的下咽。

　　对着祝横溢点点头，眼睛里亮亮的。

　　祝横溢嘴角笑意弥漫，“不急，慢慢品。”

　　她垂下身子，头靠近杯子，闭上一只眼睛透过玻璃杯去看祝横溢，里面的人影被拉长，她感觉好开心，就真的笑了。

　　不是职业的笑容，不是礼貌的笑容，是开心的笑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面部舒展，笑容灿烂。

　　就很有感染力。

　　祝横溢心里像是在噼里啪啦放烟花，胸腔震动，心跳快要蹦出来。

　　他看着她，“开心吗？”

　　吴诗腹点点头。

　　菜品上来，他把鱼刺挑出来，淋上酱汁推过去。

　　吴诗腹拿起筷子品尝，“我想我是晕了。”她接着说，“炫美食炫晕了。”

　　祝横溢：“开心的是你，幸福是我。”

　　吴诗腹听懂了她的话，如果没猜错的话他是说，今天她很开心，他比她还上一个台阶，是幸福。幸福是一种状态。他会因为这一次的约饭而开心好久。

　　她害羞咬着筷子转移话题：“怎么还不上我的水果搭配。”

　　祝横溢看清不说清，“服务员，请问我们的水果搭配怎么还不上。”

　　服务员：“抱歉，我去后厨问下。”

　　服务员端着盘子路过其他餐桌，一个小孩子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一下撞翻了盘子，碰到了头顶哇哇大哭。

　　服务员看到撞到头哇哇大哭的小孩，不知所措。
　　但是她知道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她是得罪不起的，立刻道歉：“不好意思啊，小朋友，你没事吧。”
　　服务员去揉男孩的额角。

　　小孩子的妈妈从洗手间出来，踩着恨天高哒哒哒走过来，蹲下身去检查小孩的额头，看到红了一块。
　　站起身恶狠狠的盯着服务员：“你怎么回事，撞到了我儿子，你赔的起吗？连个盘子都端不好。”
　　浑身穿着奢华的女人对着女服务员指着鼻子骂。哪里难听往哪里骂，哪里痛往哪里戳。长着一副高贵样子，却没有应该匹配的素养。

　　服务员是个小姑娘，看着年轻，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应该是大学生来兼职。

　　她低着头，眼睛里衔着眼泪不肯落下。

　　吴诗腹由于喝的饮料多，内急的慌，就先跑去了厕所。

　　出来时就看到女孩被骂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吴诗腹走过去：“您好，我想作为见证人，我想我有义务要解释一下，是小孩子玩闹从桌子底层地下钻了出来，撞到了这位服务员。”

　　穿着奢华的女人一急，狠狠推了吴诗腹一把。她控制不住地向后歪去。

　　吴诗腹腰部被摁了一下，她往后扭头，看到一张不认识的脸庞。
　　很快从对方胳膊里脱离：“谢谢。”

　　男人穿着黑色皮衣，梳着中分背头，发丝后移，一双黑色的墨镜挡住了心灵的窗口。让人琢磨不清他此刻的心情。
　　闹剧还在争吵，穿着奢饰的女人看到眼前的男人，张牙舞爪的气势收了收，倒是没有完全消散。只是说话时语气稍稍透露出娇媚。一双眸子看着男人时带着爱慕。

　　男人却只是朝着吴诗腹点了点头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块方块糖。咬字清晰，但音色磁性好听。
　　女人回答：“是这个服务生冒冒失失撞到了我儿子，它头被撞红了，我就是说了她几句，这位不知道哪里来的女士就跑过来对我指指点点。”话语里满是奚落。

　　把错都推的干干净净，自己反倒成了受害者。吴诗腹实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说话时，女人还恶狠狠的看了眼吴诗腹和服务生，等到重新看向梳着背头的男人，眼里又充满了女人的柔弱。
　　吴诗腹去上厕所，祝横溢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发现座位空空的，前边倒是热闹，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

　　祝横溢猜想吴诗腹也在，走过去边跟人说抱歉挤进去看到吴诗腹就在中间，仿佛几人的氛围感都比较沉重。

　　祝横溢把吴诗腹护到身后。“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穿着奢饰品的女人已经解释一遍了，不想解释了：“你问她啊。”
　　祝横溢看向身后的吴诗腹耐心询问：“怎么了，我在呢，发生什么了。”

　　吴诗腹把刚才的事情客观的讲述了一遍。
　　女人听的满脸慌：“你撒谎，满嘴胡言。你个小贱人。”
　　祝横溢听着立刻反驳，“女士，注意您的用词，你是在辱骂她人，难道是她说中了，你开始慌了，才在这 口出恶言。请注意你的用词，大家都是成年人，要对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
　　穿皮衣的男生拿下来眼镜，眼神里满是狂妄和野性。他挑眉：“谁说了也不算，调监控。”
　　过了一会，餐厅的老板过来了。

　　穿皮衣的男人走到后面喊了声：“姐。”
　　老板听到皮衣男人喊，嗯了声。接着转过身对穿着奢华的女人说：您好，我是餐厅的老板姜时念，刚刚没出面是去看监控去了。

　　对于给您造成的不便，我代表餐厅向您诚挚道歉，但是也请您为您不正当的言行对这位女士和我的员工正小样道歉。后续您的小孩的检查费用我也会全权负责到底。”

　　姜时念抬起手臂指向吴诗腹，又看了看低着头早已哭花了脸的女服务生。
　　穿着奢华的女人在听到姜时念去调监控去了，心虚在胸腔里打转。
　　她拿捏着自己最后一丝理：“不好意思是我过激了，但也请理解我作为母亲的心情，孩子受伤了我担心过头，出现了过激行为，我给二位道歉。但您说的对我儿子的检查也请做到。”
　　姜时念点点头，“那当然。”

　　她转过身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对于今天给大家带来的一切不愉快的体验，我给大家道个歉。后续会给各位上一份甜品作为赠送，还有今天所有客人餐费都打九折。来给大家赔礼。最后，希望大家用餐愉快。”

　　然后姜时念递给正小样餐巾纸：“没事了，好好调整一下工作。”
　　餐厅里掌声雷动，吴诗腹佩服。
　　这个女人不一般。
　　祝横溢拍了她肩膀一下，“好了回去吃饭了。”
　　吴诗腹跟着祝横溢回到座位上。正小样把刚才没上齐全的两道菜补了回去：“谢谢姐姐。”
　　她眼睫毛还湿润，楚楚可怜的。
　　语气柔弱。吴诗腹笑着站起身给了她一个拥抱。
　　“不客气，把这份善意传递下去就好了。你不用胆怯。你越拿着勇敢跟这个世界硬碰硬，你越能赢得这个世界的掌声和鲜红。我相信你，加油。”

　　吴诗腹希望她自信一点才能在这个社会更好的生活。
　　吃过饭之后，外面又开始落雨，好像这已经是她来h市，下的第三场雨了，记不清了。
　　祝横溢跟她说，你在这等着，我去开车。”
　　说完他拿着服务生准备的小伞扎进密集的雨帘中，往外跑。身影在雨雾中模模糊糊。身穿皮衣，后背头的男人从酒店出来。吴诗腹问：“有什么事情吗？”
　　雨声噼里啪啦的砸在门廊的柱子旁。“你男朋友把你丢在这了。”男人把身后的一把伞递给她。
　　吴诗腹摇摇头：“不用了。”
　　他问：“我能借你电话给我朋友打个电话吗？我的没电了。”
　　吴诗腹递给了他 ，男人拨通没接又递给了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摇了摇，“谢谢你啊朋友。我叫李航。你叫什么。”
　　吴诗腹惊讶她以这种方式搭讪。吴诗腹背过身不回答，看着漆黑的雨幕。
　　祝横溢开车回来就看到李航一直靠近吴诗腹，把车子停下来，甩车门，过去。“她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航听到这句话，气性顶出来，“我问问，跟你有什么关系。”
　　祝横溢被呛了一下，冷着脸，眼神犀利看他，吴诗腹绕过李航去拽祝横溢胳膊，“我们走吧。”
　　祝横溢一只手替她打着伞，另一只打开车门，护着她，吴诗腹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