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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被埋藏的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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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颀慢慢睁开了眼,发现自己躺在废墟里,而所在的地方却是一个夜里的繁华的都市,远处有金碧辉煌的塔楼和五光十色的建筑映入眼帘,周围还吹着淡淡的风。
抬眼间,她竟看到墨在向远处攀登,他正在翻越一个破烂的老墙。
“现在要干什么?”竺跑过去问道,
“看到远处的塔了吗?在塔顶有开头说的“考核结束按钮”,在你没醒来之前广播了。”墨向远处奔去,寒风刺骨,打透了衣裳。
“咱们一起向上爬,还能互相拽着点。”竺颀边跟着墨跑边坚定地说道。
几丝空幽的光从天的倾洒而下,丁达尔效应出现了,在这漆黑的世界里,仙境带来的青烟白光弥漫,漏进炼狱,冷清的雾气晕染着幼小的世界,奔腾的峻风如血液般冲刷着无尽的黑暗。
光线一直从天际蹒跚千丈缀入地表,如果空荡用回音来形容,那么这里已经广阔到听不见回音。
高塔足足有20多层楼这么高,墨和竺向上攀岩着,俯视下去视网膜布满了光污染,也许这就是大城市的全貌。
他们爬了很久,在高处强吹着劲风,双手不得不抓的更死。按钮的轮廓渐渐清晰,是个菱形体在散发着光亮。就在他们将要拿到按钮时,竟从天空飞下一只缩小版的独眼凤凰,将二人和按钮都撞了下去,按钮掉到了一片荆棘丛中,竺紧紧拽着塔的棱角,抓住了差点掉下去的墨,奈何手磨得血红,二人还是飞速的向下滑着,竺的手只起到了一个缓冲的作用。在坠落到10左右的高度速度才慢慢变缓,竺的手已经失去了知觉,那只抓着高塔的手已经千疮百孔,墨松开了竺抓着他的手,跳了下去,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竺咬着牙向下滑了几米也松开了手,重重的掉在地上,晕厥了过去。
墨支撑着身上的伤,踉踉跄跄的走向按钮掉落的地方,那是一个突出来的小丘陵,上面爬满了荆棘,按钮就掉在了中间。
景色阑珊,灯火闪烁,隐隐约约的都市幕布被蒙上了一层雾,对焦到了墨与荆棘丛。段弃之这时醒来了,亲眼看着高处的墨缓缓走进了荆棘。墨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而墨越靠近按钮,这个世界就像要崩坏了一样,变成一块块的空间又被光敏缠绕,一个变异的世界。光敏的强视觉冲击力再衬托着墨,一切都像是那么的不真实,这就像一场梦一样,一个怪异的梦境。
墨拿到了按钮,光敏效果也消失了,墨终于按下了“结束键”,可事情好像并没有想象的那样简单。
“请选择选项:1.自己活着2.除自己外的其他病毒人活着。”
他愣住了,选项两边皆是深渊。
段弃之在远处静静的等待着,一句话也没说。
后来醒来的人张目结舌的看着陈墨年,投来了如祈祷神明同情施舍般的可怜目光。
晨曦般的光亮倒在那一片荆棘丛上,柔和的光圈晕染着青色的茎,深绿色的血液奔腾在纤细的叶脉中。
他做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谁来给出他答案?
左手是远亲,是人类,是世界;
右手是近邻,是个人,是亲友。(看不懂没关系,到后面就懂了)
“墨,就算知道真相也不要说出,就像你的名字一样,要保持沉默。”
……
“好的父亲。”
宿命和他开了个玩笑。
墨缓缓地将血迹斑斑的右手伸向“除自己外的其他病毒人活着”这个选项,还没等落手,地面竟然开始晃动,褪色,崩塌。光敏元素占满了整个世界,开始剧烈的抖动,飞速的变换着颜色冲击着人们的视网膜建筑物变成了代码忽显忽无,墨面前的选项也像系统故障一样闪烁着消失了。
“怎么回事!?”
“考核系统被人入侵了!!”
“快修复!!!”
“不行,破坏严重,短时间修不了!再不制止恐怕……”
“那就让考核结束!!”
监察室内乱成一团。
墨站在荆棘丛中,抬头看天,
“父亲”
“别瞎喊,我可不是你的父亲。”
“你是谁?”墨惊讶道,
“你的……另一个创造者。”
这场考核以工作人员失误告终,因为是他们所造成的缘故,大部分病毒人都放宽限制,得到能在这个社会生存的许可,除了那些在考核中丢掉性命的。但是,虽是一个以大多数人胜利告终的结果,可那些存活下来的病毒人却在这个真实世界里待了几天后该疯的疯,自尽的自尽了。
····也许···他们并不接受这个世界。
他们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不可能感觉不到,这个世界也是假的。”墨沉默了一会,才缓缓抬眼道:“段弃之…你怎么也疯了……”
段弃之气愤地看着墨“你……算了,我已经受过联合国的同意,打算进入元社会生活,我在那里会为自己创造一个世界,我会有一个美好的家庭………”
那天微微小雨,陈墨年来到了竺弹琴的地方,竺见到他,笑而不语。
他们出门散着步,在一片竹林里,和当年的场景一样,只不过只剩两人。隔了好久墨才对竺道:“百里腴自己以数字生命的形式进入了大数据。”
他们站在雨中,竺打着伞笑而不答。
“他…自杀了,你觉得…这世界是真的吗?”墨又小声问道。
雨声落打枝叶,风度微空,窸窸窣窣中滴答滴答……天仍黑着。
“你…觉得呢?”竺颀温柔的笑着。
幽空划破闪电一道,既凄躁,又像是在警告,整个世界成了墨色,暗的可怕。墨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身子里,长衫拖在地上被雨水浸泡,竺站在他身旁,斜着身子撑伞。
墨慢慢地将头抬了出来,露出了透出半丝清醒半丝幽凉的眉目,随着目光向下移动,他的眼睛流露出得那么暗淡。
他知道答案,但他不知道答案。
他回忆着过往,仿佛昨天还在“病毒世界”看凤凰莅临洗礼世间;还在大堂上懿旨进谏;还在与竺、段、百里三人在雨中奔跑;还在给百里腴上药;还在儿时和百里腴一起钓鱼;还在和他的父亲陈谋语话顷刻……
“墨,就算知道真相也不要说出,就像你的名字一样,要保持沉默。”
……
“好的父亲。”
……
这是他的命,这是他不可婉拒的可悲的使命。
这是他的人生,他荒谬的人生。
他又抬眸望天,像是想把一切的无助、期盼甩给这躯壳一般的天空,可又是这片天空锁住了他,锁住了所有人…
他到底为什么而活,歇斯底里的拼了命的……
到现在,连眼前人都只剩伊人。
泪水并没有在眼眶里打转,而是像回馈什么一般的滑了下来,经过面颊,滴在了湿漉漉的地上,与雨水融为了一体。
此时,他仍沉默着,甚至连抽噎声都没有。
“我想回到病毒世界…”一个恐怖的念头稍纵即逝,“不,不能回去,那是个地狱一般的地方!”
“难道人间不曾是炼狱?”
“……”
“别瞎想了,该与这个世界而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