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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破旧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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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冬嬴以为他永远可以看见颜色了,却没想到,原来眼镜也有保质期。
这天,卢冬嬴发现他怎么都联系不上骆扶摇,就在他担心之时,收到了一条短信,对方称骆扶摇在他们的手上,想要她安全就现在立刻到镇平路430废弃大楼的顶楼。
卢冬嬴看到这条消息时,想都没想,就往对面发送的位置方向跑。
他现在这张脸打不到车。
他边跑边拨通了电话,“喂!李麾,我要报警,在镇平路430废弃大楼的顶楼,有绑架案,顺便帮我打一下112。”
他跨过了人海,疯了一样地奔跑着,光影透过他的身体,映了出来。
隐形眼镜被碰掉了一个,但他来不及拾起,任凭另一片眼镜忽闪忽闪的显现着……
他终于爬到了顶楼,潮湿阴森的土墙,破旧的废墟,没用的沙粒遍地都是。
“来了?”只听一声奸细诡谲的声音传来,
卢冬嬴扶着一侧的石灰墙,凝视着面前的几人,眼神里渗出杀气,骆扶摇就被绑在地上昏厥着。
几个人打着呵呵,毫不在意地说道:“就是你,让我们不能使用元社会?你可真是该死啊……”
“放了她,你们能让我怎么样都行。”卢冬嬴死咬着牙。
“放了她?我们可是来报复你的!你不会真以为我们会照你说的做吧?哈哈哈!”其中一个人拿着刀走向骆扶摇,一刀捅了下去,鲜血涌了出来。“我要让你看着她被虐待!怎样?”
卢冬嬴想冲过去,对面的一个人却将刀一下架在了骆扶摇的脖子上。
“不许动!”警察们这时端着枪冲了进来,这几人顿时慌了。
“别过来!”拿着刀的人抵住了骆扶摇的喉咙,印出了一道血迹。
警察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这些人退到后面的通风口处,想架着人质逃跑。
卢冬嬴眼睛一红,伸手就把旁边那位警察的手枪抢了过来,单手压枪,子弹飞过了去,正中持刀人的膝盖,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卢冬嬴飞奔过去,抱住了骆扶摇。
警察这才围了过来“不许动!”。
救护人员赶到,可早已错过了救人的黄金时期,骆扶摇的小腹仍在滴血,卢冬嬴的眼泪从眼眶里滑了下来,落在了血浆里,红色顿时晕染开来,他戴的隐形眼镜只剩一片,在眼前忽显忽无……
联合国成立了一个组织,专门为寻找现在操控“fix病毒”的IP地址。
陈墨年被邀请过来协助办案。
因为他们实行的第一个计划就是,通过部分病毒代码在网络大数据里去寻找有相似结构的病原体。
陈墨年来到了这个组织所在的大楼里,他还是那身保守的装扮,一身黑色穿搭,再加上外面一个长褂子,复杂的搭配就如古代人们穿了的一层层纱一样,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他把长发高盘在头上,脸部稍有些遗落下来的发丝,和以往最不同的,是他戴了一个狐狸面具。
“呦,小狐狸来了?”一个面带笑容的英国男子走了过来,在他身旁的还有一个美国男人和一个面善的英国女人。
陈墨年认识这三个人,陈谋和他提起过,一个塑料,一个甲醛,还有一个英国女子。
“………”
陈墨年面无表情的看着三人,那个英国女子温柔地对他说道:“陈墨年,你好呀…”
陈墨年进入了提取舱,他身上的病毒代码被复制了出来。
再通过信息查找,终于找到了有关“fix病毒”的信息。
“IP地址在中国,并且……他的身份是不久前通过考核的病毒人……”
那个美国男子用眼神瞟着陈墨年,而陈墨年却像没事人一样毫不在意的站在一旁。
“这个病毒人是……”英国女人念道:“武徙。”
这是所有人意料之外的。
果然,不久武徙就被捉个正着,在他的家里有“fix病毒”重启的密码和所有资料。
人赃俱获,捉拿归案,fix病毒被销毁,大快人心。
人们终于可以启动“元社会”了,一下子几乎所有人都在使用。在这个虚拟空间里,人们肆无忌惮的消遣着。
陈墨年又被推上了这个来回更替的神坛,成了“救世主”。
夕阳把余晖撒进了大厦,折射出五光十色。
“大多数人都进入了元社会吗?”陈墨年在一旁问道,
“是啊,多亏了你,人们才能放心的使用起了元社会。”英国女子赞扬道。
“我能借用一下你的电脑吗?”陈墨年突然问道。
“啊…可以的。”英国女子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陈墨年打开了一个程序,输入密码,进行了一顿操作之后,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几个字:“fox病毒成功植入元社会。”
这一下给所有人整懵了,愣了好久才有人反应过来:“快抓住他!!”
原来不止有fix 一个病毒,还有另一个fox病毒……
就在这时,玻璃突然被炸碎,风一股脑儿的灌了进来,破碎口处停着一辆舰艇,金鱼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现在舰上,从发丝到衣衿随风舞动,日光从她身体周围倾斜而下。
“陈墨年!走!”她大声喊道。
他飞奔过去,翻身上车,舰艇如箭一样飞了出去。
金鱼带着墨穿梭于高楼大厦之间,后面密密麻麻的跟着警车,夕阳将要落下,余晖在各个玻璃之间反射,天上的云镶着金边,泛滥着胭脂般的红晕。
“这场游戏终于要结束了。”金鱼眼里透露着兴奋和欣喜。
后面的警车穷追不舍,墨能感受到头上簌簌驰过的凉风,又看了看前面躲避着攻击的金鱼。
她抬头看了看天:“你看,这个世界已经出现裂缝了,过不了多久,人们就会在现实世界中醒来。”
墨望向天空,云朵在向下沉淀,世界马上就要崩塌了。
越来越多的人到街上游行示威,“这个世界是假的!”“我们要出去!!”
“fox病毒”在元社会里给人们植入了“这个世界是假的”的思想。
只见前面也出现了警车,“趴好。”金鱼说罢,带着墨撞破了旁边一层大厦的玻璃,从里面穿了过去。
金鱼双臂摊开,毫不畏惧地站在最前面,玻璃渣从身边划过,划破了她的身体,白色的裙子晕染上了血液,一片片玻璃将光线聚焦到了她的身上,她兴奋地笑着。
在那天晚上,她和陈谋聊了很久……
“死不死对我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是不想再忘掉什么了。”她有些失落地说道,“你说…出去以后,我所有的记忆会不会都消失啊……”
“不会,因为在现实世界里的那个金鱼已经消失了。”谋坚定地说。
金鱼笑了笑,“但愿如此吧……”
“这车送你了,操作不难,你输入坐标就能移动。”金鱼突然对墨说道,随后纵身一跃,跳进了警车群里。
“Use the death of life, exchange the wish of life.”(用生命之所亡,换生命之所望。)
金鱼引爆了自己。
陈墨年兴奋地把车开向了太阳坠落的地方,开向了天空的尽头,拥抱胜利与希望。
在另一边,武徙成功越狱,开着舰艇在楼与楼之间穿梭。星辰与夜幕一道,武徙在月夜下高喊:“我还没到外面的世界看看呢,怎么能就死在这儿!”晚风拂面,意兴怎能阑珊?绚烂灯火下,是繁荣的夜市,笼罩着辉煌的文明。
人们在街上游行着,世界即将崩塌。卢冬嬴抬头看天,只有一片的隐形眼镜闪了一下,而他身后是高楼大厦灯火通明。
陈谋没有死,他把自己转化为了数字生命,活在了网络里。
他通过电脑,找到了花泽辕锦梨。
花泽:您输了。
陈谋:…
花泽:我就知道您还活着,这次的“破城计划”实在太精彩了。用一直不起眼的“武徙”来完成任务,而在众目睽睽之下的陈墨年只是一个障眼法,鱼目混珠,实在是妙哉。只不过被我看出来了…
陈谋:就是陈墨年。
花泽:什么?
陈谋:武徙才是替罪羊。
这时突然有人冲了进来,“元社会被病毒入侵了!人们被植入了“这个世界是假的”的思想,现在都在外面游行示威呢!!”
“快!快向外界通知!不要再使用元社会!!”花泽辕锦梨慌张地喊道。
“没办法…联合国的网络位置被泄露,现在所有信息都被干扰了,什么通知也发不出去……”那人道。
“位置怎么会被泄露!我们从来没透露过!!”
“还记得在考核中咬了墨的那条蟒蛇吗?你们通过这条蟒蛇向墨的身体里注入了定位系统和窃听系统,反之,墨通过自己的血液,查找到了你们联合国网络的位置。”陈谋冷静地说道。
花泽辕锦梨听罢,苦笑一声:“罢了,就这样吧。”
那个进来的人惊奇的看着屏幕上的陈谋,然后着急说道:“怎么能就这样啊?这可是关乎全人类的性命!”
“不,死的只有我,在这个生命守恒的世界里,我的生命是多余的。”花泽辕锦梨眼神缥缈地说道。
“神经病…”那个人骂骂咧咧的跑走了。
“你放水了,其实你可以把从病毒世界里的人都杀了的。”陈谋冷冷地说道。
“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他们也是人啊,他们也只是想活着,想被这个世界爱啊……”花泽辕锦梨张开双臂。
“和你一样,对吗。”谋轻声道。
“我本以为我能亲手葬送可悲的人类,但总有你这种讨厌的人,对生活不抱有一点希望。”花泽辕锦梨冷笑了一声。
“一个连精神内核都是孤独的人,还要求他将生活过的多么温情吗?你怎么看待世界,世界就怎么对待你,都是相互的。”陈谋默默地说。
“是你赢了,伟大的救世主。”小雪挪到房间的角落,蜷缩了起来,双手抱住膝盖,再也没有和陈谋说一句话。
为什么…生下了我就不要死啊…你不死,爸爸也许会对我好一些……
难道我真的是一个丧门星?我的出现早就预知着各种不幸…
“儿子!接球!”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雪痴痴地望着公园里一起玩闹的父子俩,投出了羡慕的眼光。
光是看别人玩,他就看了很久很久…
“又回来这么晚!作业写完了吗?!”父亲的脚在他的小肚子上反复踢踹,他像一个木偶一样,从不反抗。
“要不是因为你!你的母亲…”
又是一顿毒打,小雪身上还未退下去的淤青,现在紫得可怕…
“我是…丧门星?”
回忆结束,从小雪空洞的眼睛里滑下一滴泪。他使劲将身子蜷缩在角落,无助地说道:“我只是想被爱啊…”
在屏幕上的陈谋的内心一颤,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过往…
“乖,吃口饭。”陈谋将冷粥喂向弟弟,
“哥哥…爸爸妈妈去哪了…”弟弟蜷缩着身子,抽噎着:“他们是不是不爱咱们了…”
谋的心咯噔了一下,苦苦地挤出一丝笑容,拍了拍他的头。
“怎么会呢…天下哪有父母不爱孩子的…”
呵,天下哪有不爱孩子的父母的…
陈谋亲眼看着父母把弟弟和自己抛弃在家里;亲眼看着弟弟得了胃癌,头发都掉光了;亲眼看着弟弟最后没有挺过来,去世了;他亲眼看着向日葵慢慢枯萎……
弟弟蜷缩在角落,委屈地说道:“我只是想被爱啊…”
时空混淆了这两种声音,像是同时说了这句话。
谋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小雪,竟然也从眼角中滑下一滴泪。他想伸手去触摸他,而这之间有一层厚厚的屏障,他触及不到他,而对于小雪来说,光又来得太晚了…
向日葵花来,太阳转身一变成了月亮,这不完美的世界又将共情抛向何方?
孤雁长江,天与云伤。
长风与旧忆一道,无边残骸,
长安竟成了古道,花也开不到长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