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七世缘》浅枳Y

2、栽赃 腊月寒

　　腊月寒冬，宫殿内梅花凌寒独自开。
　　北侯国，统治区域一阵腐败。冷气逼人，而此时帝王设宴差点时辰则即将开场，却未曾想骤然白府一片区域烈焰起火，府内瞬间一片狼藉。人群慌忙躁动、逃离、呼救、嘶喊着，仅见层层出口似乎皆被通通堵死，侧边小水窖滴水不剩，干枯到像极了多年孤井。熊熊烈火的焚烧中，府邸的白氏族人、婢女及下人、摸诊大夫，甚至府里研究和储存数几年的上万斤药材，少些上千本药谱，夹着痛不欲生的人体和数千吨的物体。
　　此时此刻，已有些人群逃避离开，扑通扑通地捂着口鼻。而有些生命却死在火焰之中，一位妙龄少女满身乌黑，喘着歇一歇，等待片刻，她才能吐出少些气体，不久便昏迷了过去，紧接着丧失五识，随后气息全无。半刻，白玉芷被气魄十足的白玉玦横抱将其带出府外，府外无数人端着水桶、盆、罐往白府急匆匆赶来。躯体被放置在地板，体外边裹着珍贵狼皮，而一勺勺冰水朝着身体洒落，呼呼向天空冒起了白烟、雾，瞬间弥漫住白玉瑾的视线。
　　看着兄长忙碌，虽急躁万分，却无以挽回，刺闻的气息飘了过来，白玉瑾纷纷避开，侧着脸颊，喘了口气，心底被狠狠的揪了一下。
　　仿佛从那一刻开始，他就不再属于自己了。
　　白玉瑾转身欲想冲入火场，却被频频阻止，瞬间孤苦无用，周绕躺着很多烧伤的仆人，如此的熟悉，他却是无能为力。
　　乌烟瘴气，人离地荒，废墟满空。
　　白玉玦转身，收回理智，而视线恰好略过一方熟悉的影子，墨蓝色衣裳外衬，内搭浅粉色布料。
　　不久，那丛身影匆忙离开，如雾气散开。
　　乃清晨之时，火势并未发生，罗袂公主似乎曾来过白府内。当时的白府分外热闹，不少南候公主亲自入府里慰劳。
　　此刻，烟雾缭绕，白玉玦无意之中，又瞟到罗袂公主的身影，习武之人，自幼练就善于观察、研究，怀疑性也非同寻常的明显，甚至连衣物及饰物，皆未曾来得及更换，既可疑又古怪。
　　“罗袂公主？为何在此，或是……”白玉玦心颤抖一下，疙瘩的，眼底幽深又悔恨起来：“呵……”
　　白玉玦不禁撇开脸颊，望着面前如灾难般失火的府邸，以及连续不断赶来的救援，汗水流过衣裳，污渍沾满了脸颊，鬓发逐渐流过一滴泪水。
　　“长春宫，虽说长春…呵，未必能长春……”白玉玦脑海中浮现出一丝玉佩的身影和纤细苗条身姿，眸中如刃剑拔出，望了望旁边的白玉瑾，突然沉重的叹气，感到无比沉重：“非意外，却已经无力回天……”
　　“阿姐！”白玉瑾正值舞象之年，盯着地面的尸体，片刻愣了又愣，触手摸了摸白玉芷粗糙又乌黑的身体，一触即逝，白玉瑾的右手立即反弹回去。吾辈男儿，却抹去脸颊泪滴，他顿了顿，脸颊饱含绝望、挣扎，即刻跪在地面崩溃了起来：“阿母呢？他们都去哪了，药谱，还有研究多年的药材……”
　　“哪呢，他们都去哪儿了？”
　　“怎会如此，前一秒还好着呢……”
　　白玉玦未曾出声安慰，反倒训斥几句，似在叮嘱，苦笑着，又好像在安慰白玉瑾：“其‘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迁住异国，克亡他乡。哎，惆怅、万般惆怅，可即便如此，驻守异国本就危险重重，而如今已是万幸了……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
　　雾气弥漫不止，烟火散落各处。
　　朦胧的萦绕在周围，远观乌黑一片。总有人群在不断赶往白府，却是以无能为力结尾。
　　“是命逃不过，如此一来，是运总会来。”白玉玦转头，目光转向白氏一族——七公子—白玉瑾。
　　而脸上添了几分忍耐，语重心长道：“绝不能让一代药王，停止于此……”
　　远处传来难闻气体，木柴、药材、食材融合一起烧焦的味道呛鼻又难受。
　　白玉瑾将手腕收回来，隐隐作痛地哽咽着：“难道我们的结局定是乱葬异国吗？自幼时被贬入此地，四周危险重重，我自幼被迫钻研政权、武术甚至天文历史……可、可不是说好长大将大哥培养成为药王吗，如此一来我们便安全了……” 白玉瑾望向眼前，狼藉一片，是为数不多的白族后人，叹气不止。
　　只见，白玉玦闷笑：“事情并非你想的如此简单，而如今计划有变。况且，当代药王最信任的人是你，更是药王亲自培养的子弟……”
　　周围残疾人士躺在乌黑的墙壁，如黑木炭般形状，而有些早已全无气息。身躯冒着雾气向上腾冲，哽咽着一口一口气。唯独剩下精力充沛、常年习武及意外逃脱之人，孤自靠在府外苟延残喘着，可见命不该绝，被灾火残害到像极了柔弱不能自理的拾荒者。
　　神游片刻，白玉玦即刻同受灾逃避而出的白丁，独自把脉。
　　白玉瑾挣扎了一番，面向眼前的长姐，似乎曾经的容颜仍是历历在目，眼尾泛着微红，缕缕飘荡的浮光却模糊般倒映着白玉芷曾经笑意连绵的姿态，寻草药时的谨慎，及温和柔水的语气……
　　平躺之人，全然没有丝毫反应，已经是硬邦邦的尸身，容颜尽毁，依稀察觉出残留的少许痕迹。
　　便在此地一并在失火中痛苦挣扎，火焰引燃至四周将近半米突然添上了几层油桶撒下的引燃液，火势袭卷空气如猛龙般升腾而起。半个时辰过后，冒冒失失的人群赶来，而场面早已一片腐败、荒谬，似乎像极了灾难后的无人之地，雾气弥漫着整片半空……
　　片刻之后，年幼的罗袂公主因好奇，而误打误撞赶到现场。
　　初玙目中愕然，瞳中稚嫩且惊奇。
　　罗袂公主将嬷嬷甩在远处身后，她直勾勾望向面前此番狼狈不已的败坏之地，深深叹出口气，额面直冒热汗，却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安及恐慌。
　　初玙被滚烫气息灼烧得十分强烈，很快向前赶去，视线转移，连忙问候道：“你们没事吧，看着如此狼狈？”
　　“初玙！”白玉瑾转身望向初玙，瞬间止住，初玙一身墨蓝色衣物，腰间垫着一束玉佩，熟悉又陌生。
　　“罗袂公主？”白玉玦眉眼拉长，透着股邪气及怨恨：“你为何在此，这身衣裳……”
　　掌面指过地面，长姐正孤零零地平躺着，一幅岁月静好的死寂，腰间坠过一枚精细玉佩。
　　恰是初玙腰间的玉佩，似是款式、设计、雕刻皆源于相同的师傅。
　　初玙低头，扫了眼底边玉佩，闪过几分趣意，眼神透着不少懵懂及惊奇，幽幽自语道：“这枚玉佩竟与我腰间的款式有着异曲同工的精妙之处……”
　　徐初玙眼神童叟无欺的模样，抿了抿嘴巴，无人回答，初玙又瞥了白玉瑾一眼，欲想开口，却被身侧的少年抢先了。
　　白玉瑾：“可是来寻我？”
　　徐初玙摇头，含笑道：“并非寻你……”
　　此刻，白玉玦直愣打断，半信半疑，紧紧锁定初玙的眼睛，目光不详，如邪恶的势力将她袭卷来，绷紧了神态，眉目间尤其严谨：“罗袂公主贪玩虽是众人皆知，可在如此危险之地，倘若性命出现问题谁负责，又万一造成意外……”
　　“本，本公主，并非误闯此地，此……”徐初玙吓的不轻，反射性愣住，呼呼站在原地，言语开始不清楚。
　　白玉玦依旧板着脸色，像一块磐石。
　　等初玙吞吞吐吐的说完，白玉瑾愣然失语，试探般看向白玉玦，哽咽不久，含着微光闪过，回望向罗袂公主，犹豫道：“初、初玙必定是路过，大哥莫要将幕后之人指鹿为马。”
　　白玉玦冷笑，此声讥笑，随同火势的声音一并融合。
　　徐初玙委屈地窥探白玉瑾，不敢吱声，甚至连眼神皆是小心翼翼，眼看即将梨花带雨的落泪了。
　　白玉瑾道：“只需解释清楚方可。”
　　“此番前来，乃，乃……”徐初玙恐慌极了，音带颤抖着，她怀疑自己遇难了，却显得格外不知所措。
　　“为何？大胆直言，并非……”白玉瑾甚至比初玙更急切，她犹豫不决，瞬间产生了些怀疑。
　　一道尤为严峻的声音强烈打岔而至，甚至借嗓子哄着发声，洪亮又压迫：“直接说！！此番前来，究竟有何意图？”
　　徐初玙未曾挑事，却同往常闯祸似的，慎得慌，初玙吞吞吐吐道：“我，我，我只是寻白小姐而已……” 初玙恐慌的点头，下意识将目光移向白玉瑾，而白玉瑾却是一副悲痛的模样，手心蜷缩，紧闭嘴巴，似乎无关紧要。
　　初玙绷直身体，下意识低头望向被兽皮包裹的尸体，初玙细细观察好久。
　　只见曾经貌美又纤瘦的白玉芷，如今却形同植物人。容貌尽毁，黑斑皱起，血肉被烧灼至乌黑，全身血肉模糊，如黑炭般坚硬。
　　初玙抖了抖身子，缩一下，即刻将双手挡住眼睛，似乎吓得不轻。
　　“火灾来势汹汹，为何你可以提前预知，并且此处是后门……”白玉玦眸中含着少许意味，满是试探。
　　“初玙……你！”白玉瑾则深深回望向徐初玙，冰冷又绝望的眼神，理智猛然冲破意识，指了指初玙的腰肢，有些不可思议的错觉：“玉佩……”
　　“没有……”徐初玙愣在原地，下意识否定，发觉自己好像已经被圈套，却不知所措。
　　“必定有误会在其中，”有意识般本能否定事实，欲将开口辩论，现下却又退缩了起来：“此处人流众多，我便寻着过来了，菊儿说往凤熙宫沿着前方走似乎失火了，让我莫要到处蹭热闹。随后，我便定定坐在秋千架上没有离开，可是又过了不久……”
　　白玉玦突然汹涌般向初玙指去，目光深邃，指代不明，周围跪着良多下人。而徐初玙整个身体被震慑到呆滞，忘却身份的尊贵，泪珠哗哗往下流，砰砰点头，一副自身很是怜悯、愚蠢、恐慌不已的模样。
　　“我只是路过此地，顺便找白……”
　　果然，话语被直接打断。
　　白玉瑾和白玉玦相视数秒，恐慌的嬷嬷，急忙将想徐初玙带着，不禁产生可疑。
　　不久，一掌事嬷嬷直寻罗袂公主过来，动作迅速、利落，文嬷嬷步伐停滞在初玙身侧，即刻弯腰、低头、行礼：“见过，二位白公子。罗袂公主生性顽皮，老奴失了心，这才让小公主，误入此地。白府失火大乱，老奴这就派些人手帮忙，竟然无事安好，老奴这就带着初玙公主离开此处。”
　　嬷嬷脸色不悦，话落，领着罗袂公主离开了，一路上仍旧不忘指责徐初玙，初玙挣脱不开，只好乖乖听话。
　　徐初玙细细朝文嬷嬷道：“方才赠送于我一盒糕点的姐姐，片刻后将我领到了此处，可是当我转头之时，那位姐姐竟然不见了。”
　　“什么，”文嬷嬷眼珠子乱转，似乎慌张了，她微抬起初玙的手掌，眉头紧锁。将指腹摩擦撮合出不少油脂，脸色瞬变：“你个小鬼真是闯祸了，怎的到处乱跑，宫中正失着火了，若是被哪些下人诬陷点火引灾，便是天劫。倘若如此庆安妃也救不了，公主啊，处于宫中需得学会自保，如此荒谬行事且必定会露出马脚，给小人趁人之危的机会，罗袂公主真是太顽皮了……”
　　“除了幼儿就热爱研究医药、识字，你说渴望去到外面的世界，爬屋檐瓦房、清晨掏蜂窝、炸爆竹、携同着五公子逃离夫子的课程。黄昏之时又在太后殿内爬树，害，可是正因如此……安妃永远也保护不了公主，何时长大呀小初玙？”
　　“吾乃徐氏小姐，并非你口中的罗袂公主……”徐初玙天真道，嬉皮笑脸的看着文嬷嬷。
　　可是，她常常偷听别人说罗袂公主的身世不详，好像是南炎偷偷渡过来的剩女，又有人表示：当代有名的罗袂公主乃摄安王其妻的私生女，可事实是，初玙的确并非皇内之人，罗袂公主早在晚些年夭折了。庆安妃是至亲，徐初玙不用质疑，可是摄安王并非她的亲人。
　　某日。。。
　　宫内偷偷传入一则情报：罗袂公主不过是摄安王的私生女罢了，宫中之人皆说罗袂公主同二殿下、五殿下至亲、血浓于水，其中不过是碍在帝王的情面罢了。起初摄安王南下巡游，其中有众多妃子，当时庆当妃尤其受宠，罗袂公主并未出世。结果遭遇倭寇内朝廷的臣子袭击，还挟持了一房妃子，庆安妃容貌出众，恰好被敌方偷渡去了。
　　摄安王即刻撤离队伍，不顾任何因素连忙返程。后来南炎军队路边，侠义救下了那群妃子，随后她们短暂住驻在南炎，只是后来庆当妃同南炎的子民心生情愫、两情相悦……更荒谬的是，当庆当妃被摄安王强迫般接回北侯国时，数月后庆安妃孕期了。事实上，摄安王清楚近段时日并没有和庆当妃圆房，而腹中孕育生命的身份顾名思义了。却独独这小孩惹得长年孤寡的太后很是欣喜，哪怕知道事实，更与亲生女儿般照顾。
　　“放肆，”文嬷嬷直接愤怒，眼珠瞪大好几度，两眉之间紧锁成线条，语气来势汹汹：“皇宫岂是你胡作非为的地方，宫中有宫中的规矩，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集体。虽是说太后确实格外偏袒公主……”
　　甚至包括庆安妃，自幼起将徐初玙守护成一块宝儿。
　　太后甚至恳求皇帝下令将“长春宫”
　　于生辰之时，赐住给罗袂公主，从小更是享尽繁华富贵，而皇上却是维持表面偏爱，更也晓得罗袂公主机灵古怪，毕竟不是亲生。
　　偌大的皇宫，内部佳丽上千。
　　却抵不过一位公主，庆安妃受帝王赐贵妃之荣誉，同年更是深受帝王的喜爱。不久，庆安妃顺利诞下大皇子，数月后夭折离世。久而久之庆安妃早已被冷落，次年诞下罗袂公主。听闻，当年庆安妃拥着怀期，太后夜中惊醒探似寻到了小公主的影子。明日，太后起寝直接寻路赶往凤熙宫，慰问庆安妃体内状况如何，正踏门之时，庆安妃一阵吃痛，腹部竟渗出了不少血液。
　　“碧儿，碧儿……”太后惊慌，强撑着老骨头，嘶声吩咐道：“还不前去找大夫来，喜事即将来临了……”
　　数时辰后，未曾想罗袂公主长得好生熟悉，太后赶忙将初玙紧紧抱于怀抱中，皱着眉头，她想起自己曾经的心酸和经历，动作却小心翼翼的样子。不久，帝王才急忙赶来，听闻是女儿身瞬间心都凉了。
　　此后徐初玙消失几年被遗弃在荒野，宫中纷纷派遣下人们追寻公主。足足多年之久，结果五殿下在宫廷选秀内误打误撞寻到了初玙，庆安妃被囚禁冷宫，初玙痛心不已，含泪暂时修养在五殿下及安姨妃宫殿之中，徐初玙双膝跪于太后殿外，两行泪珠缓缓坠落，初玙磕了磕头：“求太后……”
　　不久，太后就心软了。庆安妃被解囚，却变得越发堕落，罗袂公主的幸福日子就即将开始，可惜她总以为自己是值得炫耀，而那层繁荣却不过仅是表面罢了。
　　此刻，徐初玙似乎有了感触，低下眼眸，沉默不语。
　　文嬷嬷闷出口气，胆子又怂勇起来，不过更多是关心及提醒。嬷嬷眉毛皱弯了眼尾，可岁月沉淀却遮不住脸颊忧虑的神情，抿紧唇角，附于罗袂公主耳侧，且缓慢弯腰，轻声细语道：“如今太后已高龄，庆安妃甚至不知所踪……”
　　“你，”罗袂公主即刻严肃道：“你简直胆大妄为，可是待在母妃身边腻了，想提前尝试冷宫的滋味？”
　　“不敢，不敢，”文嬷嬷摇头，暗自退过几步：“是老奴越界了，自甘认罚。老奴也是诚心希望公主多存些许儿心眼子，庆安妃恐是早已自身难保……”
　　“你这个老奴儿，是真活腻了吧，”徐初玙急忙扇了一巴掌，文嬷嬷半蹲不蹲，她撇开唇角：“以下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