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妖宫1 ...
-
“梦想在召唤,生命在呼喊!阔步新征程,昂首向未来!”
“哪怕生命艰险,扬帆无惧路远!”
“为了妖族!为了南荒!”
“为了梦想!为了阿影哥哥!”
黑压压的小仆从声如洪钟。
其中有一红衣身影,边喊边奋笔疾书。
九方影面露愠色,凝神敛眉,不愿上前。
直到一声清脆的“阿影哥哥”,红衣朝自己翩然而来。
“你在干什么?”
“哦,游时大人正在开讲呢!堂弟觉得醍醐灌顶,前半人生仿佛白活了,如今充满干劲,精神抖擞,欲辅佐阿影哥哥成就一翻大业!”
“你今天干什么来了?”
“哦,我、我来汇报边界冲突……”
九方飞飞忸怩起来。一众小妖立刻四散,一下子就只剩下五个人。
“给我滚去承冥宫跪着。”
九方飞飞走之前,朝游时使了个眼色,轻声道:“放心吧,保证买来给你。”
待他落荒而逃,那玄袍身影朝自己而来,游时惴惴不安。
九方影凑近,仰观俯查,沐浴后的游时一身青衣貌若谪仙,确实让人心生几分怜爱。
他觉得自己不可轻视这个小俘虏。
“你聚集了一大批人,在宣扬什么邪魔妖道?”
天地良心啊,你自己就是妖,你说我宣传妖道?
“没什么,就是一种……妖宫文化,妖王大人不喜欢,我不做了便是。”
“做,为什么不做?”狐狸尾巴若是漏出来了,怎可让他再缩回去。
九方影要看住此人,看他能招惹些什么是非。
“收拾东西,你就来我寝宫里做你的什么妖宫文化吧!”
游时瞠目,呱呱和发发也是,心道,游时大人果然与众不同,自己十几年也没轮到照顾妖王,他竟然两天就从地牢直接跳级到承冥殿。
游时虽怕,却暗喜这是个机会,原著中游时是偷偷越狱回了苍玄宗,结果妖王愤怒追来,把泄密的事添油加醋说了,孔初筵才会暴怒。
要是趁此机会和妖王搞好关系,求他老人家高抬贵手,命运的齿轮将完全不同。
“系统提醒:通关思路正确,接近妖王有助于完成主支线双重任务。”
这还要你说?
“你在笑什么?”
九方影看到这人要与自己走就这般窃喜,心下愈发忌惮,日后定要留心。
承冥殿的侍卫反复检查了游时多次,确定没携带任何武器才放心地与九方影点头示意。
九方影却止步门前,对游时喊着:“站住。”
他伸手在乾坤袋里翻找,过了一会儿拿出一条铁链,“怕你乱来,戴着这个。”
“别别别!”游时看着粗重的玄黑镣铐,连连摇头。
九方影想了想,接着又掏出个法器。
这金晃晃的圈是从孙大圣那抢来的金箍吗?
游时想象了一下九方影念紧箍咒,自己求饶的样子。
“妖王大人,整座宫殿您地位最高,我一个小俘虏哪敢头戴金啊,不合礼数,恐抢您的风头!”
“有理。”
游时轻哼,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想要困住我。
不戴不戴,狗都不戴。
下一秒,九方影拿出一根细红手绳,上面绑着一颗玉润璀璨的珍珠,一看就价值不菲。
游时喉头微动,咽了下口水。
狗不戴,我戴!
娇嫩白皙的玉臂上点缀着红色和一点晶亮。
游时还没得意多久就暗道,糟了,这红绳摘不下来了!
九方影负手向前,嘴角勾起弧度,“有如意珠管束你,我也放心些。”
“这么贵重送给我不合适吧?”
游时在后追赶,“你还没跟我说怎么拿下来啊,洗澡总得摘吧,妖王大人,珍珠不能泡水的啊!”
……
与妖王同居的第一晚,游时在地铺里辗转。
自以为住进妖王的宫殿待遇会翻一番,结果连床都没有!四仰八叉躺在外殿的地板上。
犹记得自己据理力争的样子“我要睡床!”
“不能搬来,会……破坏承冥殿风水布局。”九方影说得一本正经,他才不想小俘虏搬了床离自己太近。
你一个妖王,你迷信风水?
“那我睡偏殿去!”
“偏殿,”九方影心道,小俘虏决不能离自己太远,苍玄宗的弟子,万一偷偷破了结界离开。“都在修葺中。”
“胡说,早上还看到小妖仆进去点熏香。”
“哪个妖仆?你说。”
游时刚要手指,见妖仆们纷纷摇头,瞳孔地震。
为首的妖仆七七挤眉弄眼,疯狂暗示:游时大人,饶我们一命吧!
游时眼神飞舞:那我的命不是命啦?
七七:你忍一时风平浪静。
游时:就怕我我忍一时死于非命。
“你们两个神色飞扬,眼色乱撞,在用神识沟通?”
“不不不,是一种面部语言。算了,我回原来的小房间好了。”
小妖们又瞳孔地震,纷纷传来面部语言:求你了,别激怒尊主。
游时放弃抵抗:“好吧,地板就地板,能不能和你一样在内殿睡,我睡在外面好像是妖王大人您养的一条看门狗啊!”
九方影听了这话,嘴角一牵,“就在外殿,地铺。”
诶,你们堂堂北界妖境,很缺看门的吗?
……
夜幕沉沉,九方影仍未就寝。妖王真是工作狂,深夜还在办公不怕猝死吗?
这样哪有良好的体魄去男女通吃?自己作为看门狗,啊呸,咸鱼,要早早休息了。
迷迷糊糊中,残烛熄灭,轻盈的脚步声忽近忽远,他意识混沌。
昏沉中,他似乎听到轻喘声,他警觉地睁开眼。
痛苦的声音愈发明显。
游时起身向内殿走去。
“妖王大人你还好吧?”
看到九方影的样子,他吓了一跳。
九方影衣襟敞开,可怖的妖纹从颈下蔓延至脸颊,双眸赤红,眉心出现焰火纹,全身笼罩在一层红光之中。
游时刚要叫侍卫,九方影瞬间从床上起身朝着自己走来。
游时脚步发虚,摇晃着后退。
“妖王大人是我啊!”
游时想到自己拥有素光梅鹿的疗愈能力,但是根本不会什么功法、心决。
此刻他的如意珠此刻正发着光亮,也很烫,但他已无暇顾及。
“你……身上……好香……”
声音如刀割,那双红色眸子眼神涣散。
“救命啊!”游时的喊叫声终于引来了门外的侍卫,众人拉走九方影。
游时心头依然颤动,果然伴妖如伴虎,以后难道要夜夜担惊受怕吗?
旋即,五六个身着清凉的青年男女进入内殿,他们看着与这些人与仆从穿着打扮很不相同。
“平日里月圆才会这样,今天才初八啊。”
“会不会是这个叫游时的小俘虏搞的鬼。”
“谁知道呢,若真如此,尊主醒来定不会放过他。”
……
游时拉住七七,“你们尊主怎么了?”
七七:“游时大人你就别问了,事关尊主,不便透露,只是你与他同一寝殿,日后……自求多福吧!”
说好的忍一时风平浪静,游时现在真的想要静静。
游时被众人挤到后方,远远看着他们将九方影的衣衫尽数褪去,盘腿坐于殿中的石床上,男女们围着他。
游时发现九方影脚上竟然也缠着一条和自己一样的红线和珍珠。
一道道亮光似乎涌入九方影体内,一盏茶的工夫,妖纹开始消褪,身上的红光也逐渐隐匿。
与此同时,手上的如意珠也逐渐收敛光芒,冷却下去。
游时突然想到,原著中传言九方影男女通吃,一次n人,会不会说的是眼前这个场景啊?
“系统系统,你要我洗白他,之前说他生活□□会不会是谣传,其实是类似净化与疗愈的功法啊?”
“恭喜您,妖王正面形象度增加,主线任务完成百分之三。当任务进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可以选择回到现实世界。”
游时暗喜,这毫无难度嘛。
不过要不要回到现实世界自己还需斟酌,毕竟在那里自己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翌日巳时,游时还四仰八叉躺在外殿,似有人来来往往,低声细语。
“都几时了,这小俘虏还这样躺在您的大殿上,要不我……”
“无妨。”
“好吧,尊主,北界抓到的那几个狐妖,还是什么也不肯透露。”
“那便,一个不留。”语气淡漠如霜。
游时猛地醒来,发现九方影还在俯首办公。
哪个领导允许手下睡到自然醒。他心想,妖王人还挺不错的,当下还只是个俘虏,就如此优待。想到此,对妖王的恐惧又降低几分。
妖王策反战正式开始。
他捧着自己那张快要贴到妖王身上的脸,媚眼轻抛。
“妖王大人需要我做些什么?你如此忙碌,我能为你分担一些吗?”
“花赤升这几日有事,等他回来带你去寻洞。”
“妖王大人您昨夜为什么会发狂啊?人家好生担心。”
“与你何干。”
“妖王大人真身是什么啊?外界传言颇多,我能有幸知道吗?”
“不能。”
“妖王大人今年贵庚啊?皮肤好细腻哦,吹弹可破呢。”
“滚。”
“妖王大人侧脸线条绝绝子,怎么都看不腻。”
“……”
九方影嘴角抽搐,抬手。
一道结界落下,游时被落下时的气流扇得滚了出去。
待他爬起,面前像是筑起一堵透明的墙。一张纸条贴在结界上,游时拿起一看。
“妖王处事,闲人勿扰。”
他气得叉腰。
九方影看着游时敲打着结界,嘴型还不停重复“妖王大人”,但结界内万籁俱寂。
很好,世界终于安静。九方影敞开地图卷轴。
游时百无聊赖走到书架前,窥视一眼,九方影并未阻止他。
他壮着胆子打量满满的书籍。
《帝学》、《帝鉴图说》、《南荒史》、《万乾妖王盛世》……
他硬是从中找了本《兽妖图鉴》,结果也是索然无味。
再没有其他艳词话本了,看来这九方影真的是志向广大、抱负不凡、兢兢业业。
用膳时间已到,小妖仆端上一道道美味。珍肴异馔,五味俱全。
策反妖王什么的先放一放,游时扑上去,筷子猛夹,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妖王大人你不来吃啊?是不是在辟谷,那我不客气了。”
九方影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长相清秀、仙姿道骨的人,吃相粗鄙不堪。
他才不屑与之同桌。
白米饭与筷子腾空而起,落入九方影桌上。
“妖王大人,你喜欢白饭干吃不加菜啊?”游时心想妖王品味果然奇特。
九方影举止端庄,夹起米饭轻送口中。
优雅,永不过时。
“那妖王大人,你不介意这些菜我打包点带走吧?”
九方影执箸动作一顿,游时已捧起银碗,往里夹鸡腿。
九方影:……
天下第一的苍玄宗难道常年吃不饱饭吗?
妖王策反战第一役失败告终,但游时才没那么轻易放弃,用膳过后,他想还是以退为进,出门转转吧。
呱呱跑了过来,“大人,你让我打听的,我去问了好多人。”
“好呱呱,妖王大人饭桌上偷来的鸡腿,快尝尝。”
“哇!果然好香。”呱呱一边吃,一边说。
“大家只知道,尊主是夫人捡来的,羊皮卷上写着他的名字是影,和夫人姓九方。他带着九方部族攻占南荒,夫人死后,他事事躬亲,才让南荒这几年日益强大。”
呱呱作为小仆从,也不能打听更多了。游时觉得自己看到的九方影和书中偏执的反派似有不同。
不知不觉,游时已经转到花园里了。
妖界的花与凡间不同,金银色、黑色、绿色都有,人面状、蝶翼状、螺旋状的花更是让他看呆了。
然而最吸引他的还是那片无色的花丛,花瓣透明如琉璃,反射着七彩的光芒。
摘一朵回去贿赂九方影吧,反正这么多,少一朵也没事。他选了朵最大的揣进怀里。
突然有人拍了他一下。
回头,却毫无人影。
他又向前走,“那人”又拍了自己的头。如此反复几次,游时负手在后,趁“那人”再上前时一把抓住。
一根树枝?被抓住了甚至羞怯地缩回去。
他向后看去,一棵根茎盘虬的大树,如柳树般枝条低垂,只是枝条更粗壮,叶片也宽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