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山》立山先生

27、有此一劫

　　小凤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哭把公公婆婆都惊醒了，婆婆也开始失声痛哭

　　公公呆立在旁边看着儿子冰冷的尸身，惨白的脸色

　　纵使再硬的性子此刻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巨大悲伤

　　董家少爷的离世对三人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痛哭

　　老来丧子，新婚丧夫。

　　不一会儿，医生和护士都来了

　　他们也无可奈何，破旧的环境和不完善的医疗设施根本救不回少爷的生命。

　　婆婆哭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抬起头

　　看着也在哭泣的小凤说道：“都怨你，你这个丧门星，你嫁过来之前我儿子还好好的

　　现在呢！没过半年就病重了，都怨你，就是你把他克死的，你给我滚！”

　　说着就要上去打小凤，公公一把拉住老婆子

　　安慰道：“老婆子，咱们先回家吧，回家之后再说，不能让人看笑话。”

　　说罢，一家人给少爷换上了衣服，坐上了来时的卡车往镇上赶去

　　一家人回到村里已是早上的八点多钟

　　全家人都陷入悲痛中，面无表情的张罗着少爷的后事

　　布置灵堂、挂白布、置办寿衣、棺材等物件

　　这些忙碌的身影中唯一不见的就是小凤。

　　原来公婆一家人回家以后，婆婆看见小凤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怒之下把她赶出了家门，把她的衣服和个人物品全都扔了出来

　　还警告她永远不要再踏进董家一步，否则把她的腿打断。

　　小凤坐在门口台阶上，灰黄的脸色，散乱着头发，身边散放着一大堆衣物。

　　村里的人很快都围在了董家门口

　　他们对董家少爷离世的消息都感到很突然

　　但并没有太过惊讶，反而对这个坐在门口的少奶奶议论纷纷。

　　有的猜可能是她行为不检点，气死了丈夫；

　　有的猜她可能是白虎星下凡，把她丈夫克死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指责小凤，人群中也有不一样的声音

　　有一个中年男人说道：“你们可别瞎猜了，这还看不明白吗？

　　不把这个新媳妇撵走，将来董家这么大的家业还不都归她了！

　　这老两口算盘打得，精细着呢！”

　　小凤也许是受不了村里人嘈杂的议论声

　　她缓慢的站了起来，走下了台阶

　　然后跪在了董家大门前，正对着丈夫的灵堂，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起身把自己从娘家带来的衣服包了起来，便走出了人群，向东走去

　　小凤红肿着双眼，步伐缓慢却坚定，前进的方向，正是小姑子村。

　　小凤走了很远的路，独自一人背着个包袱

　　约摸着走了两个多小时后，她终于回到村里了

　　走到半路的时候，她利用休息时间正好把头发整理了一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到了村口，小凤找了一条围巾围在了头上

　　遮盖一下灰黄的面容，路上遇到的村里人也并没有认出她。

　　当她走到家门口时，门口有几个孩子正在玩耍，小凤没有理会。

　　她径直走入家中，院子里没人，小凤便往房门走去

　　她从门玻璃向里面看去，看见娘正在外屋做饭

　　没看见爹，应该在里屋休息呢。

　　小凤怕给娘吓到，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门

　　开门的一瞬间，娘就听到了动静，往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人围着头巾，肩膀上挎着一个包袱，呆呆地站在原地。

　　小凤娘和这个人四目相对的一刹那

　　娘手中的锅铲就一直在抖

　　小凤这时摘下了围巾，红肿的双眼看着娘亲

　　泪水不自觉的就留了下来

　　娘的手也再拿不动那个锅铲了，帮当一声

　　随着锅铲落地，小凤两步就跑到娘身边，娘俩紧紧抱在了一起，相拥而泣。

　　小凤满口委屈的喊了一声：“娘！”

　　仿佛山穷水尽之时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娘亲摸着女儿的头，喜极而泣：“好孩子，可想死娘了。”

　　外屋的锅铲刚一落地，老张头留听见了声音

　　她寻思老婆子干活手脚不利索，没理会，不一会儿

　　外屋传来了两个女人的哭泣声，他一听不对劲

　　赶紧出屋看看，便看见了女儿回来了，和老婆子抱在一起，顿时也乐开了花

　　哈哈的笑道：“哎呀！闺女回来了！”

　　小凤和娘相互扶着走回屋里，娘看着女儿破涕为笑：“姑娘啊，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小凤也停止了哭声，坐在炕边低着头说道：“爹、娘，我丈夫生了一场大病，死了！”

　　此话一出，坐在炕边的娘和坐在椅子上的爹都吃了一惊

　　站了起来，互相看了看，然后同时又将目光看向了小凤。

　　紧接着，小凤把婆家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父亲一边听一边啄着那杆老烟枪

　　吧嗒吧嗒的抽着烟，听完女儿的叙述

　　他气得紧紧地咬着牙关，一口接一口的吸着烟枪，

　　邹着眉头一副要把董家人吃掉的表情。

　　母亲听后也生气的叹了口气，也没说话

　　只是望着父亲，想来是有话想说，但又不知怎么开口。

　　父亲抽完了最后一口烟，把烟枪往桌子角敲了敲，面无表情

　　生气归生气，更多的还是心疼

　　董家公婆竟然不分黑白，不辨是非，把本分善良的新媳妇赶了出来。

　　张老汉站起身来，背过手去，往外屋走去

　　在掀起屋帘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说了一句：“闺女，以后就在家跟爹娘过吧，过几天我找董家算账去。”

　　母亲和小凤互相看了一眼，母亲伸手将小凤揽进怀里

　　母亲眼中含着泪对女儿说：“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小凤抬起头说道：“娘，我不委屈，我对得起董家，也对得起自己，女儿问心无愧”。

　　母亲抱着女儿，望着门外说道：“我女儿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