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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 早午餐,热伤风和我爱你 你不会想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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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弗雷到现在都无法完全接受的事情是和肖恩以及莉莉安一起吃早午餐。
本身这个活动的主旨是为了庆祝小情侣同居,肖恩和莉莉安复合之后感情进展得很顺利,但是他们和弗雷德雷克遇到的问题基本一致,都没有过长辈那道关,虽然磕绊了些,可他们可算是走到了同居这一步。
他们在地点选择上不知是不是故意,离弗雷和德雷克的居所就两条街,当然肖恩的说辞是根据他俩的月薪只能选择这一片,圈定大概范围之后再考虑安全性问题,留给他们的选择非常局限,但是弗雷总觉得德雷克的厨艺也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不然怎么总是在休息日的早午餐黄金段看见他俩坐在餐桌旁切着松饼喝着拿铁。
弗雷在家里穿得极其随便,头上是一坨鸟窝,有时只穿着一只拖鞋踢踢踏踏走到厨房,在眯着眼睛的情况下和德雷克索吻,转过身之后才看见坐在餐桌旁笑得很慈祥的莉莉安以及埋头苦吃的肖恩。
弗雷倒咖啡的手就这么停在半空:“……我是不是起猛了马修,我眼前怎么有两个不住在这里的人?”
德雷克关了火,顺手就把咖啡倒好塞进弗雷手中,亲吻他的额角:“你应该习惯了吧兰登。”
莉莉安目前在一家大企业里做公关部门的秘书,她的职责和弗雷有些许重叠,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自然会聊起公司里的破事,肖恩会在一边烦人,德雷克提供食物饮料以及情感支持,某些时刻弗雷真的觉得这是个四人之家。
我们四个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他嘬着咖啡,脑子缺氧的情况下忽然这么想。
但是早午餐的兴起和没落都很突然,从德雷克对弗雷说要改名开始,他们的生活陡然变得艰难,有时候德雷克会消失一整天,有时候他会坐在椅子上一整天,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天空,当弗雷回家的时候也没有和他打招呼,更没有晚安吻,弗雷知道那是他在疗愈自我,他需要的不是言语,于是弗雷会坐在他身边,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到他困极,把德雷克领进房间。
德雷克和他的对话框逐渐变得空旷,弗雷会在开会的间隙打开对话框,关上对话框再打开,他回去若是发现德雷克不在,会到他经常去的地方转一圈,找到便是找到,找不到便回家,德雷克总会在凌晨两点和早晨五点之间倒在他的身边,把他的鬓角撸到耳后,对他说或是奇怪或是甜蜜的话语,一般这些都不会另弗雷感到生气疑惑担心,因为他深知德雷克在战斗,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他的保障,那意味着经济上以及情感上,他现下必须是掌控者。
只有一次会让弗雷有些担忧,因为那次德雷克喝得醉醺醺,和自己说话带着浓重的酒气。
他闭着眼睛喃喃道:“……我不是故意喝酒的……兰登……弗雷,弗雷,我想见见我的妹妹,她非常聪明……她在哪里呢?”
弗雷俯下身,摸着他的头发,轻柔地安慰他,德雷克只是在重复自己是个多么不称职的哥哥,他们和衣而眠,第二天弗雷请了半天的假等着德雷克醒来,他们坐下来谈了两个小时,弗雷说服他把这段时间发生的点点滴滴都告诉他,他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最后忍不住上前抱住德雷克。
“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想,”德雷克紧紧抱住弗雷,“你以后都不能叫我马修了。”
“真是不幸呢,德雷克。”
那之后有一周的时间,德雷克都会在凌晨时分回家,睡到中午,随便洗漱一下再出门,到周六时肖恩发消息问弗雷今天方便过来嘛,弗雷本想拒绝,转念一想又让他带着莉莉安过来,对德雷克来说,他身边的人生活如常就是他最大的安慰。
于是当德雷克闻到属于弗雷亲手打造的甜点味道时——焦香味更浓一些——他一时还以为他们在那个小木屋里,他亲爱的弗雷·兰登先生尝试做面包布丁的模样实在过于可爱,让煎牛排的他屡次分心。
他缓缓睁开眼睛,在一片模糊的光晕中看见黄色,绿色和蓝色,外面的好风景洒进了房间,德雷克的宗教信念不强,但那瞬间他认为天堂就是这般模样。
外面有人在大笑,紧随其后的是弗雷懊恼的叫喊声。
德雷克直起身体,坐在床边,听着外面时高时低的动静,他低下头能看见弗雷放在他床头柜上的解酒药和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弗雷式的幽默调侃,他一只手的距离之内就能抓到弗雷自带的毛毯,一双圣诞节买的毛袜,和一个不知为何出现在床上的剃须刀,他站起来穿的衣服是弗雷买的卫衣,穿的拖鞋是弗雷公司发的福利,不知不觉中他的生活充满了弗雷。
他打开房间门的声音没有惊动到厨房间里的三个人,他们显然因为什么原因正在争论,肖恩对弗雷挥舞勺子,弗雷拿起干净的汤勺敲肖恩的脑袋,莉莉安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这幅场景让德雷克停驻脚步。
会没事的,只要我在这里,只要弗雷在我身边,德雷克想。
等弗雷终于发现第四个人出现,他扬起那只击打肖恩的凶器:“早午餐没有汤哦,以免你误会。”
德雷克笑着走过去,久违地亲吻弗雷的鬓角:“你做什么我都可以吃得下去。”
“哪怕是有鸡蛋壳的蛋饼呢?”
“闭上你的嘴肖恩·斯凯勒。”
莉莉安多少还是了解点内幕,他们在沙发上窝成一团,分享一桶高热量的冰淇淋,肖恩留下来帮忙洗碗,不过他帮助的成分比较少,多数都在捣乱,在间隙还会询问弗雷现在是否撑得住,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如果需要肖恩的地方……说到这里被弗雷粗鲁地打断,他意思是你连洗碗都洗不明白。
弗雷的报应来的如此之快,他的行程满到会议都是重叠,请假更是别想,他不得不在会议期间走出去打电话视频和客户汇报进度,也不得不在蹲马桶的时候回复十几个人的信息,在会议和电话的中间吃上一口色拉,跟着老板巡回去客户面前露脸,连口水都喝不上。
德雷克某天终于在公司门口抓到了人,把弗雷架进车里,刚帮人把安全带绑好,弗雷就连人带着手机哗地睡了过去,其动作之丝滑,让人以为德雷克车子的副驾驶有什么迷药。
等这种疯狂的生活过去,就如同之前的每一段疯狂一样,弗雷短暂失去了寻找欢乐的兴致,以前他会听从德雷克的建议去各种地方,但他总有两三天的“燃尽”状态,活太多的话燃尽状态还会持续一周,他的身体去上班,脑子里想的要么是大卡车要么是广告歌,有一次和德雷克吃晚饭,德雷克问他明天要不要出去转转,他随口就唱了一段最近看见的洗涤剂的广告曲。
当那天周日弗雷躺在一堆脏衣服里面,侧睡着边看电影边喝啤酒,懒得动一根手指头去收拾满茶几的外卖纸盒和空啤酒罐时,他还没意识到问题都多么严重,但是当电影里面出现和他动作一致满脸灰败的瘾君子时,他才惊觉,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他拉着正在打字的德雷克出去逛了一大圈,他们走进一家新潮的体验馆,里面有让人发泄的小店面,弗雷买了一大摞碟子,扔到一半肩膀酸痛得要命,他抱怨自己乱花钱,还发现自己身体似乎弱了很多,以前自己是精瘦,力气不会小,现在体重上去了,但时不时就会头晕。
弗雷报复性地善待自己的身体,他给自己放了一浴缸的水,请德雷克用魔力双手给自己按摩,预约了体检,还办了家附近的健身房,结果那家健身房就去了两三次,后来转给德雷克去使用,弗雷总是用不到。
春天在一片慌乱中过去,入夏了大概两周,弗雷得了热伤风。
大夏天得感冒这种事简直是最糟的了,又冷又热,最热的时候不能开空调,持续性的低烧使他眼前迷蒙,鼻塞使他头痛不已,自从上了这个狗屎的班,他就总是在各种季节得各种毛病,感冒流感,每次来一个病毒他都得体验一下,就和说好了一样轮流来找他,他有机会一定要找自己的免疫系统说道说道。
最狗屎的地方在于,他就算生了病,只要人有一口气,还是需要上班,当弗雷上班时他会说话会打字会自己去厕所,但当弗雷一下班,坐进了德雷克的车,他就变成了纯种废物,任由德雷克把他扛来拖去,帮自己洗澡,德雷克最近在追一个政治新闻,所以洗完澡之后,他会把弗雷裹得紧紧的,放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让电视机的声音送弗雷入睡。
以往这种招数能让弗雷在几分钟之内酣然入睡,那天不知怎的,他倒在沙发背上看着德雷克的背影,他们在一起几年了?哦,弗雷想,他们的纪念日是几号来着?他们有没有庆祝过纪念日?
他脑子里的数字都和工作有关,居然没有和他们有关,他们应该有纪念日!他们应该有任何情侣该有的每一个东西!
德雷克转过身来,本意是想看看弗雷是否已经熟睡,却看见一双清明至极的眼睛一动不动看着自己。
他知道弗雷要说什么,要说个大的,那是他的“我要扔一个炸弹”眼神,于是他乖乖地关闭了电视,正对着弗雷。
对面那人说:“我要辞职。”
德雷克隐约能猜得到他会这么说:“你的身体是最重要的,弗雷。”
弗雷依旧看着他,他的“炸弹”眼神没有收敛,德雷克把接下去要说的“我也觉得你最近太累了”这句话吞了回去,等待余震。
“我们应该多花点时间在一起,”多年前,弗雷根本不会说这种话,他还会鄙视说出这种话的恋爱脑,“我们值得呆在一起,我们值得纪念日,钱是赚不完的,工作是做不完的,但是只有你是唯一的,德雷克。”
“我爱你。”
德雷克的表情太珍贵了,弗雷想牢牢把这个表情印在自己的视网膜上。
他眼睛湿润地抓着弗雷的手:“我更爱你。”
弗雷嗤笑一声:“你不会想和我比这个的,现在,德雷克,你快点过来拥抱我,你这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