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戏 重明》寒清辞

64、但凡你说，无不答应！

　　看着眼前的少女目光坚毅，其中痛恨的眼神不言而喻，只是.....
　　如此这般刺激双目的感情，是在痛恨谁，她吗？
　　这位昔日的贵妃娘娘，眼中布满了哀愁，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那是她和明皇出游，走在乡野之间，无人
　　问津的荒凉地里，无数的人朝着她，丢着天地里被蛀虫啃食，往常都无人问津的烂菜叶，同时历声斥她，是妖女，祸国殃民的后妃！
　　“她的父兄，都是穷凶极恶的大奸佞，如今那带兵谋反的安禄山，正是这位贵妃娘娘，昔日的义子！”
　　“飘渺云中仙？她只是，杨玉环！”
　　是祸国殃民，一骑红尘跑死驿站所用的战马，只为了满足一己口腹之欲，为了能吃到，一口新鲜荔枝的妖妃......
　　透过菜叶下，那是无数双充斥着恨意的眼睛。
　　“妖女快滚啊，我们马嵬坡不欢迎你这样的人，忘恩负义的女人，你可还记得你自己的身上，留着的是我大唐子民的血液，你...礼义廉，你无有知！”
　　路边，田野间。
　　那是他们的阿娘，在教训着自家顽皮哭闹的孩子，言语间不乏，对杨玉环指指点点，各种指摘。
　　赳赳怒骂声在声讨着，那是声声斥责，动人心魄。
　　“他们都是一条条生命，你们好好看看...城墙之外，是多少像我夫君一样的将士战死沙场！那里是铁骑的战马在嘶鸣，你们都听听看！”
　　无数的斥责与声讨，渐渐的压垮了杨玉环心中最后的坚守，她就好像失去了握住最后，那根稻草的力量......
　　如今，就连近在眼前，疑似是仙人（曾见证过慕明，有吞天改地之能，以为他便是云中仙在后续）的人，也这么说她。
　　“可她是杨玉.…..”
　　她是那个让那么多家庭的主心骨流离失所，只是无数人，妻离子散的妖妃！
　　湛卿说着说着，眼睛都有些微红了，但是情绪激动，险些失控的她却被慕明揪住衣领后颈子，拖拽着向后退，不恼也不吵。
　　湛卿撅起个小嘴儿，在一旁丢玩儿着骰子，整个人显得闷闷不乐。
　　湛卿知道，慕明方才肯定有话要说，只是碍于她在身旁，难以启口罢了。难道这杨玉环，其实不是妖妃，自己方才说错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
　　那么多的人，总不会拿自己亲人的死亡，来诬陷无关的人吧！
　　这时候，湛卿在旁侧耳听着，只听得慕明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
　　“他要你死，你甘愿吗？”
　　他要你死啊.….你真的甘心，替他顶罪，背负千古骂名，受世人唾弃，你愿意吗？
　　时至今日，兵临城下如此绝境，他毅然决然的做出了自己的抉择。
　　大殿之上，虽偶有半丝踌躇，却不见丝毫后悔。
　　帝王的无能，终究要牺牲深宫中心念的女子，罪不至珠帘啊...…
　　慕明（垂眸）：记得，当年我也曾问过你……
　　如今江山权谋，尽在他手，你却还是逃不过这般宿命。
　　那个被他们称为“陛下”的男人，在天下江山和她之间，最终还是舍下了她，背弃了当年的誓言。
　　如今，甚至只要眼前人一句话，一句她不愿，他可以带她离开这里，远走高飞，与那负心人永不相见！
　　(杨玉环：阿明，你不懂，爱…...【后续剧情，前铺】)
　　至少在此刻的慕明看来，又有谁会为了一个不想干的人，甘愿赴死！
　　甚至为了那人的天下，为了他，能高坐大位，甚至愿意担下，本不属于自己的所有罪名？
　　(杨玉环：我与他，并非毫不相干。你不懂......【泪点滴】)
　　谁料，杨玉环听到这一句话时，嘴角有些错愕，似是不敢相信。
　　湛卿在旁一撅嘴，咋滴？她要是说个不甘心，你还得出手救他是不，这是真的吗，慕明你好坑！
　　早知道刚刚就不说那么重了，这下岂不是一会儿还要修缮关系……湛卿在边角长着蘑菇，这会儿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罗里吧嗦的，蹲下又是皱眉有生长着蘑菇。
　　可是他们都错了，杨玉环的回答却是那般坚定。
　　“我知道。”
　　她知道，她知道他们的皇帝要杀她，她还是，这么选择了吗.....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慕明眼中那一闪即逝的落寞。
　　这位平日里嬉笑的贵妃眼中，此刻的神采，早已没有了云想衣裳的倾国神色，如今之落寞眼神，也是充满了哀乐。
　　她又何尝不知道，高力士所传的旨意到时，她也多次求见而不得，说明陛下，当真......
　　帝位高绝云颠，便是如此绝心灭情，无心无爱了吗？
　　但是她心里也知道，他的夫君，是大唐的陛下，是天下人的君王，得为自己的子民负责！
　　“社稷为重，君次之！”
　　所以他毅然决然选择了放弃她，这些她都明白。她杨玉环，从来都不是不辨是非之人！但是她只是想在临死前，再见他一面。
　　就当真，一点儿....都不行吗？
　　杨玉环如是想着，闭上了双眼。
　　只是此刻的她，心绪煎熬，就像被焰火灼烧一样，汗滴流下来，他的脑海中，是那对夫妻抱着他们孩子的尸体在恸哭，她们要她，偿还罪孽！
　　如是想着，杨玉环瞥目一笑，声音淡淡地说道。
　　“玉环，甘愿担这罪，心甘情愿！”
　　纵我今日死，但三郎还在。
　　大唐…….是否还会有盛世重临之日，万邦来朝？
　　她毫不怀疑眼前之人的能力，因为她曾亲眼见过他从云间坠落。
　　那年，更是他出手救下三郎，此人能缩千里之地，想必是那云中仙......
　　杨玉环其实心中，却是格外期望着，若有一日，待她死后，恩人是否会帮助大唐，国运荣昌！
　　可惜，玉环见不到了.....…
　　贵妃心怀对高人的殷切期盼与敬意，深深地向慕明行了一礼。
　　“你可悔…”
　　你会后悔的，一定？
　　谁知，慕明再度开口。
　　“不悔。”
　　“为何？”
　　慕明看到姐姐的眼中，丝毫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我曾见大唐三日不夜城的繁华盛景，我也在曾上元节一睹百姓欢歌燕舞，他们祈愿阖家安康，我还走过高楼宫阙，见过金銮庙宇….…我曾是明皇最宠爱的贵妃，荣冠六宫粉黛，无颜色！”
　　终我一生，早已无憾......
　　“仙人，玉环有一请求！”
　　说着，杨玉环就要跪下，却被慕明迅速地扶住，不让她下跪行礼，无论是为了什么。
　　“你说，我都应你。”
　　姐姐…若有所求，这三世轮回，本就是我欠你，若非是我，你也不该遇上他，本就......
　　但凡你说，我必定答应，何须如此？
　　慕明看着杨玉环要向他跪下请求，心里难受，很不是滋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