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戏 重明》寒清辞

61、一片红尘，百年销尽

　　“懂了，我明白了！”
　　你懂什么了？
　　慕明虎躯一震，一时间倒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梦华道人哪里会不知道?本就出身摆在这儿（好像貌似，有点站不住脚…..奈何经年累月下来，自身本就有班底)文化功底在手，才华出众出身的他。
　　当思绪落于斯，形成了文字，同时也就失去了构想，于是落纸那一刻，就成为了真实。
　　而此刻。
　　“就是要冲破迷障，透过虚构，了解到真实。”
　　悟性不错啊，有人感慨。
　　“清远。”
　　“你果然知道我是谁！”
　　被称为“清远”的梦华道人眉头一挑，顿时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湛卿：咦，不是织梦者？
　　湛卿还在纳闷儿，称呼转变如此之快，感情….从方才开始，你就没听懂一句对话了，是吧?
　　某只雀鸟，盘旋于不远处的高空，扑棱着小翅膀，闪动一片一片的翅膀，道:我真的有点儿酸扣.....
　　这下，他索性也就不再藏着掖着。
　　不仅仅是因为，慕明实际上并没有恶意，更多的则是:通过此番交谈，他也认可了眼前人分辨事情的能力，他知道轻重….也是个可靠的人！
　　更遑论，对方早在来时便已经道明了身份，反倒是自己，未曾开口，还有些羞愧！
　　于是乎，这位被称为清远的虚士，淡淡一笑，慕明问道。
　　“你觉得这世道如何?”
　　慕明本以为，以他处事君子之风，应该会感慨世道艰难，而后不了了之。
　　谁知？
　　“如何又如何，不如何又能如何？如之，奈何.....”
　　慕明瞠目结舌，湛卿看的分明，但是其中意味，也还是不甚明白，只是约莫感觉，读起来有些绕口罢了。
　　梦华道人看着慕明这一脸错愕的模样，倒是有些，被逗笑了。
　　“怎么，你不觉得我该如此说?”
　　确实，有点突然......
　　慕明尬笑，有些兜不住了已经。
　　“我还以为，你会怨恨世道不公……”毕竟，就像……你在《部中鹤》里说的，凤皇犹可伺？
　　“还有你也曾为科举，鸣不平”还有那堕钗相逢，成就了一段千古绝唱，旷世之音。
　　“我也曾以为，你会懊恼自己一己微身，抗不了权贵！”
　　终究，是我对你，有太多的误解了......
　　谁知，“怎么不是?”
　　始终，就是对抗不了权臣，也不愿沉湎于过去的苦痛，所以才终困此地，日复日，年复年。
　　“你听说过欧阳修吗？”
　　慕明闻言，点了点头。
　　“他曾经说，有司束于声病，学者专于记诵。”
　　我们这些文人墨客提起笔杆，本就是为了攻讦时世不公，是为了鸣心中的不平，哪怕....
　　我们生如野草般微小。
　　“你这般刚烈，可想过后果？”
　　慕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他的记忆里，梦华道人的结局，可说是悲剧了.....
　　梦华道人淡淡地笑，他这一笑，慕明便知道，他愿意担负这悲催的结局，即便......
　　哎。
　　已经决定了的事，慕明也不好再说他什么，须知，劝是没有用的，拦都拦不住！
　　湛卿（疯狂吭奶香瓜）：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我很担心你，你日后……不会太平。”若真刚强至此，如此坚决，只怕会重蹈历史上的覆辙。
　　因此，怕是，药石罔医……啊！
　　慕明很想说，要不然，放弃吧！
　　可惜，他不懂汤显祖，也不明白.….…
　　“你只是一个人。”慕明尽量用，很平淡的语气说着。
　　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你只是一个人，况且，人言可畏！
　　“但是，世上还有书生，还有千千万万如我一般的文人墨客，时代的滔流巨浪之下，永远都还有能提起笔杆子的人！”
　　我是一个人？
　　不，不是的！
　　若从前没有，那便自我开始。
　　“我相信，以后还会有人同我一样，不同的世代，并肩而行，做着一样的事，做出同样的选择！”
　　即便，我们什么也撼动不了，但我会尽力。
　　无论如何，不能为功名利禄，为高官权势，繁华迷眼，放弃了自身的本我与坚守。
　　“那样，我是万万不能.....…”
　　慕明能感觉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从身后（槐花树）传出裂缝的声音，他明白，清远道人既然……此刻已经坚定地决定走下去，所以！
　　这片天地，要开通道路了......
　　本来应该是最期待的，只是想着汤显祖的结局，看着眼前心念如此坚定的他。
　　慕明现在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因为他始终记得，他在历史上真正的结局是什么。
　　他怔怔地看着梦华道人……不，应该是清远！
　　于是这个时候，他选择念出了那句，朱雀一族失传多年的秘法咒术，可破，万千迷藏！
　　“心不死则道不生，欲不灭则道不存”
　　“生死不灭，不破不立，福生无量天尊”！
　　看着二人渐渐消失的身影，望向虚空，梦华道人发出一声感慨。
　　“世上浮沉何足问，座中生死一长嗟。”
　　最后一刻，慕明身上那瓣粉红的牡丹飘落
　　出来，散与天地间，仿佛找寻到了归处。
　　一片红尘，百年销尽。
　　闲营运，梦醒逸巡，蚤过了茶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