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谈过恋爱怎么你们了》七千字的诗

3、报复 前一天

　　前一天晚上景云之所以那么拼命，就是因为蔺明霁约他今天下午来食堂一楼讨论策划书。景云想他估计就是看烦了，一遍又一遍看景云给的垃圾，还不如直接来把景云教会了，免得耽误进度。景云不想让他那么看不起，于是连夜想把策划书改得更好一些。
　　虽然两个人约的是下午，但景云还是差点迟到了，他昨晚接近四点才睡，一醒来已经快两点了，刷了个牙洗了个脸就跑来食堂一楼了。
　　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吃饭了，食堂一楼的灯都关了，蔺明霁坐在角落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对着电脑不知道在做什么。
　　景云有点犹豫，拿着笔记本电脑甚至不敢过去。没想到蔺明霁突然抬头跟他对视了，景云心一横，走过去了，坐在蔺明霁对面。
　　“坐我旁边来。”蔺明霁说着：“这样看电脑不方便。”
　　景云只能硬着头皮坐到他旁边，往周围一看，还零零散散坐着几对小情侣，就这样坐在一排一起看电脑上的电影。景云觉得更尴尬了，但他还是得说话：“策划案最新版需要发给你吗？”
　　“不用，就在你电脑上看吧。”说着蔺明霁合上自己的笔记本推到桌子对面，把景云的电脑放在两人中间。
　　景云感觉更像了，但他立马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他可不敢对蔺明霁有非分之想，更何况他是纯直男。
　　景云输入密码，点开昨天的改的策划案，然后把两只手放在腿上，坐得端端正正像个小学生一样。
　　蔺明霁划着鼠标很快地看完了景云的策划案。沉默了一会，景云紧张地抠着手，以为他要骂人了，但是蔺明霁什么也没评价，只是淡淡的从头开始教景云调页边距，设置页码，景云听着有点懵懵的，似懂非懂的样子。
　　蔺明霁一看他就没懂，小时候给他讲数学题就是这样，一脸懵，问他懂没懂说懂了，考试照样错。
　　“懂了吗？”蔺明霁问。景云赶紧点头，生怕晚了一点就被他骂笨。没想到蔺明霁马上说：“那你教教我。”
　　景云没想到他还用这招，但是话自己都说了，只能硬着头皮上，拿着鼠标操作着：“就是点开页面设计，然后……嗯，点……”
　　蔺明霁好像叹了口气，下一秒，直接握住景云握鼠标的手，操作了起来：“然后点纸张，设置页边距，知道了吗。”
　　景云身体都僵硬了，结结巴巴地说知道了，好在蔺明霁很快就松手了，景云偷偷瞟他，想看他是不是又在擦手嫌弃他。
　　但是蔺明霁没有，他正在盯着景云看，还跟景云四处乱瞟的眼神对上了。他挑挑眉，说：“好好做。”
　　景云连忙收回眼神老老实实做。
　　过了一会，景云肚子叫了。他从小就这样，没吃早饭上午的课肚子必叫，声音还不小，景云为了不在课上丢脸每天都吃早饭，但有时没吃饱，快到中午了肚子还是会叫，蔺明霁就总在包里放些饼干面包之类的饱肚子的，让景云在课间的时候吃点。
　　景云感觉尴尬极了，在讨厌自己的人面前丢脸是极其丢脸的，他脸都红了。没想到蔺明霁什么也没说，自己转身去小超市给他买了个面包送来了，怕他噎着还拿了瓶水。
　　景云吃着面包，蔺明霁就接过景云的电脑给他改着。景云偷偷看他，他突然觉得这样像初中时蔺明霁帮他抄错题时的样子，蔺明霁好像没有那么讨厌自己，但他还是不明白，既然蔺明霁没那么讨厌自己，当初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地离开，在路上碰见了还要瞪自己呢？
　　他搞不懂蔺明霁，实话。
　　这一切对于景云来说还是太复杂了。景云性格单纯，人际圈子很小，初中以前身边几个亲近的人就是爸妈和蔺明霁。后来蔺明霁走了，他在高中也有几个熟悉的女性朋友，但也没有那么熟，到了大学也只和室友和社团的齐琪熟一点，其他的人都不怎么熟。他像一只喜欢缩在壳里的小蜗牛，曾经蔺明霁是他的壳，没有蔺明霁，他就像一个随时可能被狂风暴雨打击的柔软小动物，所以总是自己躲着，以此来保护自己。
　　所以，让他去问蔺明霁为什么离开，他是绝对不敢的。景云很怕得到的回答是：因为你太烦了，我早受够你了。他宁愿独自一人想象蔺明霁是有什么大事，也不愿意被蔺明霁冰冷的语言伤害。
　　蔺明霁也偷偷观察着景云，看他吃面包吃着吃着都要哭了，不禁怀疑：有这么难吃吗？给孩子都要难吃哭了。所以他淡淡地开口：“不想吃就别吃了。”
　　其实他下一句是我再给你买别的。
　　谁知道景云听了这话突然抽风，一下给面包全塞进去了，这下可好，直接噎住了，于是蔺明霁一边拍他的背一边给他喂水，景云感觉自己要吐了，不知道该吐哪，没想到蔺明霁拿手来接。景云看着他那只修长白皙的手，脑子懵懵的，就吐他手里了。
　　过后，景云拿着水瓶慢慢喝着，很怕被蔺明霁骂，因为他记得蔺明霁是个洁癖，特别讨厌别人碰他，谁要是不小心把水溅到他衣服上都会直接黑脸。但是蔺明霁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收拾桌子，擦身上，擦手，然后他站起来，去洗手间处理了一下，回来时景云坐在位置上还是懵懵的，见到他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还有点害怕。
　　蔺明霁在心里叹了口气，抽出一张纸，让景云自己把脸擦了。
　　景云一边擦一边瞟，见他好像真的不打算骂自己，才小小声地开口：“蔺明霁，对不起，我晚上请你吃饭吧。”
　　蔺明霁不置可否，只让他赶紧把策划案做完。景云以为这意思是要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吃的意思，就认认真真地做着，有不会的蔺明霁就拎着他的手操作。
　　等到晚上七点，策划案还有一大堆要写。蔺明霁站起来，景云以为他要走，急急忙忙地站起来准备说再见。
　　结果蔺明霁说：“不是请我吃饭吗？”
　　景云涨红了脸，问他想吃什么。
　　蔺明霁轻飘飘地说：“火锅。”
　　景云又想起他俩初中那会。景云喜欢吃火锅，而且爱吃辣锅，只是蔺明霁是完全不吃辣的，而且他有洁癖，觉得去了火锅店身上都是味道很恶心。但是景云爱吃，他就跟景云约定了，要是景云一个月都好好写作业，他们俩下个月的第一个周末就去吃火锅。
　　景云是个特别拖拉的人，蔺明霁一个小时写完的作业他能拖几个小时，虽然有蔺明霁盯着，但还是有那么几天写得很烂。景云每次都以为蔺明霁要不带自己去吃了，但是每次到第一个周末的时候，蔺明霁还是会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带着他去吃。
　　景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蔺明霁要吃火锅了，只能说，可能人都会变的吧。蔺明霁以前是个洁癖，现在不是了，以前不爱吃火锅，现在爱吃了。
　　等俩人在校外的火锅店吃上，已经快八点了。景云这才知道蔺明霁想干什么。
　　蔺明霁就是在报复他！他让蔺明霁随便点，蔺明霁点了一桌他不爱吃的，他爱吃的是一个不点，全是些青菜蘑菇，他想吃肉！最最最过分的是，他还点了四个完全不辣的锅底。
　　景云一边吃着没滋没味的火锅，一边想着：好好好，这样对我是吧，蔺明霁你就是个没良心的渣男，你忘恩负义！你陈世美！你负心汉！
　　他在心里狂骂，但抬头跟蔺明霁对上目光，看见蔺明霁意味不明的一笑，背后一凉，脑子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蔺明霁是不是有读心术。他被自己这想法吓得一抖，老老实实地吃起来，再也不敢偷偷骂了。
　　等到吃完火锅，也快十点了。虽然都是些景云不爱吃的，但是不带辣的锅底也挺好吃，涮点青菜也算是有滋有味的，他还是吃了一堆，这个结果就是他直接吃撑了。
　　景云扶着桌子艰难地站起来，一点也不想走路了。没想到蔺明霁不知道是不是又抽风了，本来从北门回宿舍五百米的事，蔺明霁非要从东门走，要多绕一大圈路。但是景云怕他，也不敢说，就只能跟着蔺明霁硬走，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就当减肥了……
　　蔺明霁看着他那那副倒霉的样子都要有点忍不住笑了，这小身板还减，回头给人减没了，也怕他跟不上，就放慢了脚步。两个人走在a大的校园里，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十点钟路上也没什么人，只偶尔有夜跑的同学经过。
　　景云有点怕黑，蔺明霁是知道的。小时候景云有爸妈陪着睡，到了五岁，景云妈妈看了个专家栏目，说这么大的孩子必须分床了，不然不利于孩子健康成长。景云妈妈毅然决然地决定不顾景云的哭喊，让孩子一个人睡。
　　景云第一次一个人睡，哭了半个晚上，后来他就偷偷告诉了蔺明霁。蔺明霁就求着爸妈让他去找景云睡。景云爸妈看着孩子哭成这样也不忍心，又想专家没说孩子能不能跟同龄人睡，就默许了两个孩子睡在一起。
　　一直到景云快到初中，两个人都经常睡在一起。后来大了些景云好了一点，两个人就只是有时候一起睡。景云被什么东西吓着了，或者又打雷又下雨的晚上，又或者是单纯想蔺明霁了，才会抱着自己的玩偶来找蔺明霁。蔺明霁就像小时候那样，从背后抱着景云，景云抱着玩偶，这样睡在一起。
　　过了一会，蔺明霁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他微微一笑，装作什么也没发现一样，带着景云默默走着。
　　等到了景云宿舍楼下，景云连忙站到了宿舍楼前有灯的地方去，他感觉自己要被这个乌漆麻黑街道吓死了：“我到宿舍了，就不陪你走了，今天谢谢你。”
　　蔺明霁看他一眼：“策划案再好好想想，明天下午再去今天的地方接着写。”
　　景云用脚划拉着地板，特别不想去，但是他还是忍气吞声的，干巴巴的“哦”了一声，并且单方面决定以没礼貌的不说再见作为自己对蔺明霁暴政的反抗。
　　蔺明霁看他上去了，也就转身走了。
　　等景云回到宿舍放下东西，才发现林雨给自己发了消息。
　　雨季：学长，我现在一个人在外面走，好害怕呀。
　　景云作为男人的责任心顿起，他深感赞同，这个点在外面走多吓人啊。
　　云：别害怕，有我在。
　　雨季：学长你又不在我身边，我就是害怕嘛。
　　景云一看，自己的安慰好像确实有点空洞，没点实际用处。好在林雨提醒了他。
　　雨季：学长，要不你给我唱首歌吧。我听着你的声音就没那么害怕了。
　　景云犹豫了一会，躲进厕所给林雨唱了一首。出来的时候陈朝歌问他干什么，景云说录全民k歌。毕竟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他不想先说了。
　　林雨听了他发的歌，在企鹅上疯狂发彩虹屁，一直说：谢谢学长，太好听了，听着学长的声音我真的没那么害怕了。
　　景云也笑了，深感自己真是个乐于助人的大好人，不像蔺明霁那个大恶人。算了，蔺明霁今天教他还挺耐心的，还让他吐手里了。OK，蔺明霁今天不是大恶人一天，等明天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