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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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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北城的深夜,浓稠如墨,透着化不开的瑰艳旖旎。
郊外独栋别墅内,书房光线柔和昏黄,依稀能看到墙壁上挂着大幅栩栩如生的人体油画——
画中少女侧身躺在奶白色的沙发上,曼妙身躯上仅覆着一层薄薄的浅金绸缎,尾梢微卷的长发散落,此时双眸轻闭着,让人忍不住呼吸放轻,生怕扰她浅眠。
明明画风靡丽,偏偏少女长相清纯,极致的艳色与纯真交汇,构成奇异的张力感,又仿佛缺失了什么。
直到,窗帘大开的落地窗外,朝阳驱散黑暗,天色渐渐明亮,越来越亮……
卧在沙发上沉睡的少女顶着与画中少女一模一样的面容,长睫正轻颤一下,缓缓地,睁开一双眼眸。
一瞬间,灵魂浸透油画。
秦梵脸蛋下意识蹭了蹭抱枕,一双桃花眼水色潋滟,眸光流转间,迷朦的眼神清醒许多,懒洋洋地支起身子环顾四周。
装修性冷淡的书房,两面墙壁到顶都是一排排黑色书柜,书籍大多都是秦梵看不懂的财经金融方向,这样清冷的环境中,挂在灰色墙壁上色彩浓烈的人体油画格格不入。
空无一人的房间内,只有自己睡在这里。
秦梵眼睛有些涩,忍不住眨了下眼睛,隐约还能嗅到空气中残余的浅浅木质淡香,估计那人走了没多久。
“叮铃……”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秦梵从薄绸中伸出一只雪白纤细的手臂,摸索着找到手机。亮起的屏幕上来电显示——蒋姐。
“喂?”
刚刚起床,秦梵的嗓子有点沙哑。
经纪人蒋蓉听到她慵懒的音调,顺便脑补出她此时的模样。
素来稳重的蒋蓉,此时心情也有点激动:“刚醒呢?还在别墅那边吧?”
“嗯……”秦梵懒洋洋地用鼻音应了声,随意将身上那浅金色的薄绸丢到一边,光着脚走向不远处的沙发,拾起扶手上那件黑色的男士真丝睡袍,随意披在身上,这才不紧不慢地离开书房。
踩在厚实地毯上,走动时脚尖下意识用力,脚踝处青色的脉络蔓延而下,越发衬得那一双玉足精致细嫩。
出门前,秦梵扭头最后看了眼墙壁上那巨幅的人体油画。
略一思索,并未拆下来。
只是单手把腰带系了一下,不过睡袍松松垮垮她也不在意,就那么一边打电话,一边推门离开。
别墅很大,佣人也不少,秦梵出来时,三楼的女佣连忙低下头:“太太,早安。”
秦梵轻轻颌首:“早。”
女佣看着太太消失在主卧大门的身影,差点儿移不开视线,眼神艳羡:太太不愧是网上公认的人间仙女,腿好白啊。
转念想到太太从书房出来,一小时前先生也是从书房出来的,难道这两位是睡在了书房?
等等,这个暧昧的地点!她是不是无意中解锁了这对豪门夫妻的新情趣。
秦梵刚走进主卧浴室,肩膀上那摇摇欲坠的黑色睡袍,便再也挂不住她细滑的皮肤,顺着手臂滑落至地。
睡袍像是一朵墨色的莲花,放肆地绽放在少女雪白的脚踝处。
秦梵低垂着眼眸,静静地望着那件睡袍,略有些恍惚。
直到手机那边传来蒋蓉扬高的声音,才打断了她的思绪:“祖宗,你听没听到我的话?”
“没听到,你再说一遍。”
秦梵开了免提,将手机随手搁在洗手台上的架子,不影响自己洗漱护肤。
蒋蓉无语:“……”
合着半天,她刚才说了那么多话,这位祖宗都没听到!
蒋蓉深吸一口气,想到秦梵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拐到手的艺人——
当年蒋蓉第一次看秦梵的古典舞演出时,一眼便觉得她更适合拍电影。从长相到气质全都无可挑剔,静止时美得毫无攻击性,但一旦出现在镜头前,便像是注入了生机,惊艳又夺目。
秦梵,天生就是为了大银幕而生。
因此当她宣布退出舞蹈圈时,蒋蓉便立刻签下她,成为一名演员。
所以,蒋蓉对秦梵很有耐心,重复了一遍:
“我说,奉导那部原本定了你的电影角色又被抢了,有个一线女演员愿意自降片酬出演。”
“一线女演员,谁?”秦梵眉尖轻蹙,如果她没记错,这个角色只是个女三号吧,哪个一线无聊到跟她这个三线女演员抢角色。
“徐妙园。”蒋蓉忍不住叹了口气,“我算了一下,这三个月内,你被抢了五次角色,两个代言,一部综艺,全部都是原本已经谈好的!”
作为资深经纪人,蒋蓉将秦梵的事业规划的非常完美,这两年来让她先从亮眼的小角色开始,然后一步步冲击更重要的戏份,却没想到最近连续几次重要试镜,都陆续被抢走。
每次截走秦梵资源的人,全都是圈内比她咖位高的女明星,抢回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偏偏她们不知道到底得罪了谁,在背地里这么搞秦梵。
徐妙园?
秦梵想了想,好像并没有跟这位有过任何交集,所以她也是受人指使?
蒋蓉又说道:“能驱使得动徐妙园抢角色,搞你的人背景绝对深厚,也难怪咱们查不到。”
不过她们查不到,但有人查得到啊。
秦梵看着镜子里映照出来自己的带着水珠的面颊,眼睫低垂,慢慢地抽出一张擦脸巾擦拭干净。
清清淡淡地开口:“我知道了,见面再说吧。”
“好,一会儿我接你去做造型。公司拿到一个私人商业晚宴的邀请,今晚有几位大导也在场,总有导演能慧眼识珠!”
蒋蓉就不信了,整个演艺圈都能被那个搞秦梵的人一手遮天!
挂断电话后,秦梵将沾了水的擦脸巾随手丢入自动垃圾桶。
她双唇抿紧,乌瞳幽深,在浴室炽白的灯光照耀下,精致侧颜像是镀上了层薄薄的冷光。
……
下午,到了约好的时间,秦梵看着停在别墅门口的白色保姆车,踩着高跟鞋不急不慢地走过去。
车门自动开启,入目便是坐在里侧的蒋蓉。
秦梵弯腰上车,打了个招呼:“蒋姐。”
蒋蓉正捧着平板电脑看她最近的行程,这段时间,秦梵的行程可谓是寥寥无几,再这么下去,跟封杀有什么区别。
“来了。”
蒋蓉应了声,偏头时不经意瞥到秦梵的后颈,目光陡然顿住——
因为等会还要做造型的缘故,秦梵只穿了一件简约的灰蓝色调衬衫裙,乌黑的长发绑了个松松的丸子头,此时低垂着头系安全带,薄而精致的肩颈线条弧度完美,唯独雪白的后颈与领口相交的位置,露出一抹仿佛被人用力吮吻的红印,格外惹眼。
“啧啧啧,你昨晚跟谢总的性生活太激烈了吧。”
秦梵听到蒋蓉的感叹,指尖一顿,眉眼倦怠地往车椅上一窝,眼尾微微上扬:“羡慕?”
“得了吧,我可不敢。”蒋蓉一想到秦梵家那位,连连摆手,普通人消受不起!
也就秦梵这小妖精能消受得起。
见秦梵笑,蒋蓉放下平板正色问:“所以成了吗?谢总答应帮忙查一下搞你那人的背景了?”
为了请谢总帮忙,蒋蓉特意找国际知名女画家定制了秦梵人体油画,让秦梵哄哄便宜的商业联姻老公,随手帮她查查人。
想到早晨秦梵那沙哑的声音以及刚看到的吻痕,蒋蓉深觉稳了!
谢总那样的大人物,就算跟她家小祖宗的感情塑料了点,结婚多年,除了床上的关系外,搞得一点都不像正经夫妻。
——但是,总不能白嫖不干活吧?
秦梵没答,反而嫌车厢内空调开太足,掀了个毯子盖在身上,漫不经心地嗯了声,“快了。”
听着她像是敷衍的调调,蒋蓉有点不放心:
“真的?”
蒋蓉略一迟疑,又说道:“毕竟谢总是传闻中商界最没有七情六欲的性冷淡神佛,要是没成,咱们再想想别的法子。”
只是不知道敌人是谁,总让人有种被毒蛇暗中窥视的毛骨悚然感。
秦梵抬了抬睫毛,一双桃花眸带着不自知的风情明艳:“啧……”
蒋姐这是太低估她的魅力还是太高估谢砚礼的自制力。
“还有,蒋姐你这什么中二形容词……”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自家经纪人好像是中文系的高材生。
“哪里中二,你没看你老公最近的访谈吗,这个形容是网友热评第一,很出圈!”
蒋蓉说着,从平板电脑上找出那个报道,指尖点着屏幕示意她:“你瞧瞧。”
秦梵目光落在被蒋蓉点开的采访视频——
视频中,男人一身矜贵的高定西装,从容不迫地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接受采访,眉眼清隽俊美,让人过目难忘。
最显眼的便是他右手那串刻着经文的黑色佛珠,佛珠并未戴在手腕,而是漫不经心垂落在他肤色冷白的长指上,骨节清晰有力,完美得像是艺术品,天生适合供人珍藏。
秦梵确定,这的确是她家那位便宜老公。
随手点开下方评论。
不过原本的热评第一已经被另外一条评论取代——
最新热评第一:佛子渡我。
“挺有意思。”
秦梵红唇慢悠悠上扬起弧度,干脆利索地截图发送到自己的手机上,然后点击保存。
见她这一系列举动,本来蒋蓉还打算调侃两句,谁知保姆车已经停在了造型工作室门口。
蒋蓉看了下时间,来不及开玩笑,连忙按开车门催促道:“快下车,时间要来不及了,咱们得早点去。”
秦梵收了手机:“别急,来得及。”
蒋蓉看到秦梵这幅泰山崩于前依旧淡定的模样,不知道是喜是忧。
她心态这么稳是好事,但未免也太稳了吧!!!
……
北城的盛夏,晚上六点时,天色只是隐隐开始暗淡。
白色保姆车准时停在星河鹭起酒店门口。
秦梵在侍者的指引下,拿着邀请函顺利进入第十二层的私人宴客厅。
宴客厅装修的古色古香,是那些有钱人会喜欢的调调。
看似低调,实则布局处处奢华,彰显着能来这一层客人的身份非同凡响。
用两扇雕刻的檀木屏风隔开两个空间,外侧是自助社交区域,里侧是酒席区域,能有资格进里侧酒席的,都是贵客中的贵客。
有些人拿到邀请函,也是没资格入席。
蒋蓉很有自知之明,没打算带秦梵入席。
幸而一进门便看到国际知名大导演宋麟坐在不远处,连忙带着秦梵去打招呼。
现在秦梵不缺演技与经验,就缺一个好角色,让她出现在观众面前。
蒋蓉记得宋导演最近也在筹拍一部大IP电影,能拿一个试镜机会也是好的。
宋麟没说话,倒是坐在他身旁的房产老总于州升打量着秦梵那张即便处于美人如云的娱乐圈依旧数一数二的脸蛋,语气和煦:“秦小姐的古典舞我曾欣赏过,不知于某是否有幸邀请秦小姐私下跳一场。”
“当然,不是白跳,毕竟于某打算投资宋导演的新戏。”
宋麟没吭声,无论秦梵答应不答应都跟他无关。
毕竟这种事情你情我愿。
作为圈里人,蒋蓉如何听不出于总的暗示,她脸色一变,连忙看向秦梵。
生怕这位小祖宗脾气不好,忘记这是不能造次的地方。
蒋蓉见秦梵脸色不对,连忙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提醒:“冷静冷静,千万别动怒,别得罪人,把他当成野生癞蛤蟆,人怎么能跟动物计较呢!”
见蒋姐疯狂朝自己使眼色,秦梵到嘴的讽刺咽了下去,随即,眼睫轻抬,似笑非笑地看向那位于总:“真不巧,我脚踝扭了。”
蒋姐差点当场晕给她看——
祖宗啊,就不能找个走心一点的借口吗!您这踩着一双超过十公分的高跟鞋,谁会信她脚扭了。
旁边围观的宋麟,忍不住笑了声。
于总也注意到了秦梵那双稳稳踩在高跟鞋上的脚踝,顿时觉得被侮辱到了。
想到宋麟的笑声,更失了面子,将满腔怒气发泄在秦梵身上:“保安呢,把她们赶走,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什么女人都配进来。”
动静太大,厅内其他人齐刷刷看过来。
议论纷纷——
“这好像是秦梵?”
“这要是当场被赶走,我都替她尴尬。”
“秦梵自从退出古典舞界,真是一天不如一天,她今天要是被赶走真成了娱乐圈笑柄了。”
“……”
秦梵眼眸冷下来,她从小到大从来没忍过委屈。
美人生气也是美的,于州升看着灯光下,秦梵那张掩不住明艳动人的脸蛋,觉得自己可以再给她一次机会。
他咳嗽一声,故作大度:“你现在要是后悔还来得及。”
秦梵看着茶几上那杯没动的酒,
刚准备抬手——
谁知,屏风内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精英男士:“秦小姐,我们谢总邀您入席。”
谢总?
!!!
处于外侧的客人们惊呆地望着谢总那位工作时间从不离身的温秘书,正恭恭敬敬地走向秦梵。
不说他们,就连蒋蓉也惊到了。
这是什么缘分,谢总居然也在!
蒋蓉推了推秦梵的手臂,跟她小声咬耳朵,“只有你那塑料老公能救你了,还不快去!”
温秘书是知道秦梵身份的,看了眼呆滞的于总:“秦小姐,需要让保安将于总请走吗?”
请走等于赶走。
在场的谁不知道这意思。
秦梵倒是淡定,便宜老公的人不用白不用,不动声色地颌首:“可以。”
四周鸦雀无音。
即便是刚才还嚣张的于总,都不敢反驳。
毕竟温秘书的意思相当于谢总的意思,他敢反驳谢总的意思吗,除非是想破产了。
秦梵提着裙摆,袅袅婷婷地跟着温秘书进了屏风内侧。
此时酒桌上,寥寥十几个位置几乎已经坐满。一眼望过去,全都是商界数得上名号的富豪大佬。只有主位旁边空出来一个位置。
秦梵扫过主位时,视线顿住——
她很少看谢砚礼穿黑色的衬衣,衬得原本清隽如画的面容昳丽至极,直到男人放下酒杯,抬眸看过来时。
眉眼清冷淡漠,无悲无喜,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冰雕人像,一瞬间昳丽尽消,全都化为寒霜。
秦梵提着裙摆的指尖下意识用力,还未来得及开口。
便见那人曲起修长指骨,敲了敲他右侧空位的桌面,用偏冷的音质叫她的名字:“秦梵。”
“过来。”
随着谢砚礼这句话落音,现场陷入一片寂静,看向秦梵的眼神多了探究:
不知这位小姐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素来不近女色的谢总亲自邀请。
秦梵面对大佬们的注目礼,唇角始终弯着浅浅的弧度,从容闲适地径自走向那个已经拉开的位置。
刚一落座,旁边男人身上清淡的木质沉香气息不动声色地环绕过来。
她条件反射般侧眸,见谢砚礼安静地坐着,姿态看似云淡风轻,然而松开的袖扣微微露出一截修劲有力的手臂,宛如优雅蛰伏的猎豹,让人不敢轻视。
秦梵稳住心神,客客气气地对谢砚礼道谢:“谢谢您的解围。”
噗——
站在秦梵身后亲自为她倒茶水的温秘书手腕一抖,幸好即使稳住。
心情复杂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是第一次跟谢总见面呢。
谢砚礼握着玻璃杯的长指一顿,随即沉敛的眸色不疾不徐地落在她身上,打量了数秒后,薄唇溢出低淡的单音节:“嗯。”
大家虽然对秦梵好奇,但碍于她旁边有谢砚礼这尊大佛在,自然没人敢招惹。
谢砚礼拿着毛巾,在她脸上随意擦了两下。
冰凉袭来又消失,短短几秒钟时间,但秦梵却像是从夏天到冬天再到春天度过四季交换。
秦梵僵在原地,裹着薄毯的指尖没注意一松,毯子顷刻间顺着她柔滑的皮肤从肩头滑了下来。
“嘶……”
秦梵彻底清醒了!
然而没等她放狠话,一双手速度更快的捞起滑落至一半的薄毯,将她重新裹得严严实实。
男人视线在她脸蛋上停留几秒,扫过脖颈以下遮挡严实的身子,清冽透着点微哑的音质缓缓在她耳边响起:“我该,上班了。”
秦梵一口气哽在喉间。
满脑子刷了一堆乱码又需要打马赛克的话:
狗男人说这话什么意思?
以为她别有用心把毯子滑下来吗?
皮肤太滑怪她喽。
还他要上班了,上就上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挽留他别去上班呢!
“谢砚,礼,你,咳咳……”秦梵话还没说完,就被空气呛到了,咳嗽个不停,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谢砚礼已经直起腰,不疾不徐地换衣服,等到要系领带时,目光不经意落在挂在床尾那星空灰色的暗纹领带。
因为只出来住一天,所以谢砚礼没带备用领带。
正当他看着领带考虑要不要暂用时,秦梵终于从缓了过来,走到谢砚礼旁边,刚准备质问,却发现他视线一直停一个位置。
顺着谢砚礼的目光看过去,秦梵也看到了那条领带。
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昨晚被他用领带缠住眼睛的之后那饱受砌磨绵长的画面。
秦梵见他似乎望着领带在思考什么,顿时误会了——
她一双桃花眸睁得圆溜溜地,恍若才看穿狗男人的本性:
“变态!”
谢砚礼刚决定让人给他送一条上来,便听到谢太太那言辞清晰响亮的两个字。
“……”嗯?
**
“谢总是变态?”蒋蓉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坐在公司休息室的拨弄插花的女人。
把秦梵从酒店接走之后,蒋蓉直接将她带回了公司。执行副总要见她们,谈一下秦梵的未来发展。
趁着副总还在开会,蒋蓉问她谢总有没有答应帮她拿裴枫的试镜机会,谁知从秦梵口中得到了她对谢总大写的两字评价。
秦梵自然不会将私下那档子事拿出来跟蒋蓉说。
见她追问,秦梵懒洋洋地丢掉修剪花枝的剪刀,拍了拍手:“他说不会帮我,让我凭自己本事拿。”
蒋蓉沉默片刻,才冒出来一句话:“天啊……”
秦梵见她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怎么了?”
蒋蓉咽了咽口水,才平复下自己的震惊:“真没想到,传说中北城名流之首居然白嫖!”
秦梵眉尖轻轻蹙起,觉得她这话不对。
纠正道:“我们顶多算是互嫖。”
这时,助理小兔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递给秦梵道:“梵梵姐说得没错,谢总自从公开露脸,连续三个月荣登全球女性最想睡榜单第一!”
“这么算来,梵梵姐也不亏。”
秦梵乌黑的眼眸闪过无奈,这些无聊的东西到底哪儿来的统计数据。
抿了口温牛奶,秦梵还是问出口:“上次报道不是还说他是性冷淡神佛吗?”
这些想睡谢砚礼的女性,是不是都有什么奇怪的爱好——
例如,亵神亵佛。
想想秦梵就忍不住皱眉头。
神佛还是高高在上的好,免得下凡糊她一脸湿毛巾。
“得不到的就是人类妄想的。”小兔作为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倒是很理智,“你们想呀,谢总出身显赫,俊美神秘,偏偏这样的人还清清冷冷、无情无欲从不为任何女人停留视线,这样全天下女人都得不到的男人,只适合用来妄想,不敢肖想。”
而后她朝着秦梵露出一个迷之微笑:“谁能想到,这样全天下女人不敢肖想的男人昨晚在我们家仙女床上呢,嘻嘻。”
别说,小兔这话还真把蒋蓉哄到了。
蒋蓉安慰秦梵道:“这么看来,谢总就算只当暖床工具你也赚了。”
秦梵:“……”
就头疼。
幸好外面同事敲门,提醒副总会议结束要见他们。
鸣耀传媒副总办公室。
面对秦梵,林副总态度还是很和气,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他脸上的笑容那么和煦:“秦梵啊,你来鸣耀也两年了,公司原本资源是向你倾斜的,可最近这几个月,你浪费了多少公司资源,你算过吗?”
秦梵唇瓣微微抿着,倒是没有因为林副总的话而羞愧,毕竟她这些年为公司赚的钱虽不多,也能抵消公司给她的资源。
酒桌很快恢复之前闲谈气氛。
秦梵看着桌前那些色香味俱全的复杂菜色,拿起筷子片刻,又重新放下,抿了口温热的茶水。
谢砚礼示意温秘书拿菜单过来。
这期间,秦梵并没有注意到他们,懒洋洋地靠在柔软的椅子上,准备玩一会儿手机。
大佬们的话题与她无关。
微信快被蒋姐的留言塞爆了——
“啊啊啊,刚才宋导要了我的名片,说如果有合适机会会推荐你!”
“因祸得福啊,你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千万别忘了让谢总帮忙查一下谁在背后搞你,别觉得不好意思,谢总每天理所当然地白睡你这么高质量的仙女老婆,帮点小忙怎么了,不要客气地向他伸出你求救的小爪爪吧。”
“毕竟如果敌人太强大的话,估计还得让谢总帮你解决,咱们得先未雨绸缪,好好哄哄……”
秦梵指尖顿在屏幕上。
想到蒋姐的交代,她有些苦恼地揉了揉眉心。
谢砚礼有点难哄。
秦梵纤细的手臂撑在桌上,偏头看谢砚礼,余光落在他那只缠绕着佛珠的冷白手掌,此时正随意搁在膝盖上。
她伸出一根手指,若无其事地戳了一下谢砚礼的尾指,仿若闲谈问:“你今晚回京郊别墅那边吗?”
谢砚礼淡而清晰地落下一句:“不回去。”
他们说话并未在意旁边,因而不少人听到了,齐齐看向秦梵那张极美的面容,皆是恍然大悟:原来谢总平时不是不近女色,而是眼光太高,人家能看上的只有仙女。
这不是,也养了小情人。
秦梵被谢砚礼这句话给噎住,这让她怎么继续后面的话题!
谢砚礼见她表情不对劲,善心大发地解释:“有工作,住酒店方便。”
秦梵纤指把玩着薄薄的手机,思索片刻,唇角忽然勾了勾。
她快速地解锁屏幕,从相册里找出那张截图,然后从桌子底下递给谢砚礼。
谢砚礼低眸望过去——
入目便是女人细腻白皙的指尖,正点着他前段时间采访视频下方那一行小字:
佛子渡我。
谢砚礼并非不通世俗,自然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
对上秦梵那双正期待望着自己的桃花眼,犹自记起昨晚她亲自挂到自己书房上的人体油画,谢砚礼忖度几秒,漆黑眸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
秦梵期待地望着他:“你看网友们多么慧眼,能看出你如佛子一样慈悲为怀,普渡众生,所以渡一渡你明媒正娶的太太应该不过分吧?”
谢砚礼对此了然,薄唇抿起极淡的弧度,徐徐颌首:“好,我懂了。”
懂了?
秦梵狐疑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太放心,她还没说怎么帮她呢。
她张了张嘴,刚准备说一下自己最近职业生涯遭遇的困难。
恰好温秘书将菜单递给谢砚礼。
谢砚礼从西裤口袋里拿出一张薄薄的卡片,夹进菜单后,才顺手递给秦梵。
没等秦梵反应,谢砚礼已经从座位上起身,单手扣上袖扣,准备离席。
秦梵捧着一本菜单,总觉得不太对劲。
当谢砚礼要走时,秦梵连忙拽住近在咫尺的男人衣摆,仰头望着他:
“等等,你懂什么了?”
谢砚礼提前离席,准备早些完成工作。
既然是合法妻子,在秦梵不踩他底线的范围之内,谢砚礼可以履行身为丈夫的义务。
此时被突然拦住,他不动声色地俯身,在她耳边低低地落下两个字:
“渡你。”
秦梵:“……”
谢砚礼确定她听清楚了,方从容地起身,不紧不慢地越过屏风离开。
鸦雀无音的酒席上,秦梵慢慢打开菜单,看到夹在色彩鲜艳菜单里一张烫金字的黑卡,视线陡然一僵。
是——
房卡。
破案了!
这狗男人居然以为她是想要……性生活!
秦梵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呼吸,指尖捏紧了那张房卡,恨不得丢进垃圾桶。
但一想到自己即将被封杀的职业生涯,甚至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就觉得亏得慌。
秦梵权衡利弊,很快冷静下来。
房卡不能丢掉,毕竟谢砚礼素来也忙,经常十天半个月见不着人,谁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今晚她绝对不能再睡着。
谢砚礼离开后,全场目光都落在秦梵一个人身上。
她也没久留,踩着高跟鞋,一如来时那般从容,身姿袅袅地随后离开。
……
秦梵用房卡刷开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恒温的房间内淡香清雅。
玄关处放置着一个黑色登机箱。
秦梵看一眼便移开,踢掉高跟鞋,习惯性光着一双小脚,缓缓地走向露台。
不愧是星河鹭起酒店最豪华的总统套房,单单是这占了一整面墙壁的落地窗,能够俯瞰几乎半个北城。
秦梵没坐沙发上等他,反而拿了个抱枕,在落地窗前席地而坐。
夜幕降临,城市却没有陷入沉睡,霓虹灯闪烁,构成了一个灯火辉煌的世界,街道上行走的人车,细小如蝼蚁。
秦梵托腮望着外面,自嘲一笑。
在某些人眼里,她不就是这样的存在,可以随随便便抹杀掉她的努力。
大概是房间太安静,又或者今天太疲倦,秦梵抱着抱枕忍不住昏昏欲睡。
夜色越深,落地窗外绚烂的霓虹灯静悄悄地消失了许多。
“滴——”
安静的空间内,房门开启的声音格外清晰。
秦梵一个激灵,下意识望过去,眼眸带着迷蒙的水汽。
谢砚礼推门而入后,才发现室内灯光竟然全部亮着。
眉心刚要蹙起,便听到一道又软又倦的声音响起:“你回来了。”
谢砚礼抬眼望过去,背对着夜色的落地窗旁,一袭黑色吊带长裙的少女安静地卧在地毯上,贴身的布料包裹着的那具身躯曼妙靡丽,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唯独裙摆下露出来的一双细白小腿,随意搭在几何图案的地毯上,肤色莹润如玉,指甲精致粉嫩,美不胜收。
灯光太亮,秦梵眯了眯眼睛,然而没等她适应这光亮。
下一秒。
灯光一个一个的被谢砚礼按灭。
偌大的房间,陡然陷入黑暗。
唯余清冷的月光,穿过透明的玻璃,莹莹洒落在秦梵身上。
等他太久,秦梵趴在抱枕上的时间有些长,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僵硬了,好不容易直起身子坐稳。
“你……”
话音未落,忽然毫无防备地被推到落地窗前。秦梵想转身,后背已经贴过来一具独属于男人的胸膛,阻挡了她所有的动作。
巨大的落地窗,让人有种会掉下去的错觉,秦梵视线只能往下望,高空惊险,瞬间便刺激到大脑皮层。
“松开——”秦梵双手被迫撑在玻璃上,指尖因为用力的缘故,边缘泛着浅浅的苍白。
昏暗恰到好处,女人柔软腰肢不盈一握,开叉长裙下的小腿皮肤在黑暗中白得反光。
谢砚礼伸出一只手,十指相扣般盖在她抵在玻璃面的手背上,温热的呼吸逐渐升温,薄唇覆在她耳垂处,嗓音模糊道:“合法义务,应该履行。”
男人身上淡淡的木质沉香气息与酒精交杂,融合成奇异又独特的旖旎感,让人欲罢不能,拒绝不了。
神特么合法义务。
秦梵咬着下唇,将几乎要溢出唇间的骂人的话咽回去。
为了哄这男人,她真是拼了。
秦梵恍惚间想到昨晚自己准备好油画哄谢砚礼帮忙,谁知谢砚礼倒是上钩了,但——
她因为白日太累,睡着了!
当时她临睡前的记忆停留在睡觉前,谢砚礼还没来得及下一步,想想今早的身体状态她就知道,昨晚根本没成。
哎,昨晚好不容易呢,她还掉链子。
今晚绝不能再掉链子了。
漂亮的眸子上蒙上薄薄的水光,秦梵看着落地窗外的霓虹灯光都开始迷蒙。
……
结束时,秦梵终于看到了男人的正脸,却发现他居然连衬衣都没有乱,结束后又是衣冠楚楚,冷情寡欲的佛子。
看着自己身上的黑色长裙,秦梵顿觉不公平。
见她侧躺在地毯上,一双桃花眸情态潋滟,像是沁透了干净的泉水,带着不自知的勾人心魄。谢砚礼捡起掉在旁边的领带,轻轻盖在她的眼眸上。
秦梵没有安全感,下意识地想要掀开。
男人嗓音低哑却强势:“别动。”
秦梵指尖顿了一下,想到自己要忍辱负重,只好老老实实地任由他将领带缠绕两圈,彻底隔绝了她所有视线。
视觉消失,听觉与触觉却越发灵敏。
男人修长指尖碾着她的唇角时,秦梵鼻翼间满是更加浓烈的木质香气,脑子里懵懂地猜测:
这应该是他经常戴佛珠的那只手,染上了佛珠上的香气。
一想到他用得是拨弄佛珠的那双手,秦梵沉浸在那清雅的香气,神思亦跟着飘远。
不知过了多久,她混沌间听到他问了一句:“喜欢落地窗,还是油画?”
秦梵红唇张了张,不记得自己回答了没,好像回了,又好像没有。
……
翌日,天蒙蒙亮时,原本安静睡着的秦梵猛然从床上坐起来——
等听到浴室传来淅沥的水声后,她才重新倒回枕头。
吓死了,还以为谢砚礼已经走了。
躺下没几分钟,搁在茶几上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秦梵认命地去拿。
裹着一毯薄被窝进沙发,开了免提后,闭着眼睛有气无力道:“喂~”
蒋姐声音中的兴奋掩盖不住:“宋导刚才给我提供了一个无价消息!”
秦梵散漫地应了声,配合问:“什么消息?”
蒋姐:“天才导演裴枫筹备了三年的大IP电影《风华》这个月要开始选角了!宋导说裴枫跟谢总是一个院里长大的发小,你去跟谢总提一句,拿个试镜角色就是件顺手的事,而且裴枫的电影,绝对没人敢抢试镜。”
听到裴枫的名字,秦梵表情终于认真几分:“《风华》要拍了吗?”
裴枫虽然年轻,但自从处女座一鸣惊人之后,但凡他出手制作的电影,没有一部不是精品,《风华》这部电影从立案开始便深受期待,无论是观众还是演员。
多得是演员想要在这部电影中拥有一个角色,即便是几秒钟的角色,都抢破头。
等到与蒋蓉电话挂断后,秦梵脑子里都是这部电影。
“你想演《风华》?”
突然,谢砚礼清冽好听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秦梵下意识转身,入目便是他披着酒店白色浴袍,不紧不慢擦拭短发的画面。
她顾不得跟他说调查人的事情,明显这个试镜更重要,于是立刻点头:“想,听说裴枫跟你是发小,你能帮我拿个试镜机会吗?”
目光落在他微敞衣领内那暧昧的抓痕,秦梵觉得,他们刚刚经历愉快的一个夜晚,帮她拿个试镜机会这么简单的小事,谢砚礼应该不会拒绝吧。
谢砚礼手顿住,目光悠悠地望着她:“还记得你当时进娱乐圈信誓旦旦的话吗?”
秦梵迟疑一秒,想说不记得了。但她记忆力很好,想忘都忘不了。
当时她说:绝对不用任何家族资源,凭借自己的实力站在演艺圈巅峰!
谢砚礼确定她已经想起来了,语气稳了稳:“所以我怎么好让你这么快就打脸。”
秦梵权衡一下打脸与裴枫的电影试镜名额,然后挪开视线,理不直气也壮的辩解:“我昨晚累着了,脑子不清醒,完全不记得以前说的话。”
“你要负大部分责任!”
最后撂下这句后,秦梵卷着毯子,在沙发上坐得笔直,一脸正直地看着谢砚礼。
谢砚礼似笑非笑地回望她,忽然将擦过头发后半湿的毛巾盖在秦梵脸上:“现在清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