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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血界(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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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幻境,跟血界外面的人间差不多,他们两个在这幻境里,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此时,南宫离念和白竹月看见山林深处有一座小村庄。
村庄内,人人都辛勤劳动,每人都在耕地、插秧。
但是村庄后有另一个与之完全相反的小村落,人人嗜赌成性,道旁全是醉汉,无一人有良性的品格。
南宫离念和白竹月可没注意到这点儿,注意力全被眼前这个美丽的村庄吸引住了。
“原来,千古第二女侠的家乡这么美啊!”白竹月感叹道。
“对啊,这里每个人的那么勤快怪不得能养出这么一个女侠来。”南宫离念也跟着感叹道。
但是后来南宫离念发现不对,好像……认错村庄了。
南宫离念用手肘轻轻的碰了碰还在感叹的白竹月。
白竹月被碰到后愣了一下下,脸有些发红。
旋即又恢复了正常的神态,问道“怎么了?”
南宫离念用手指了指那个脏乱不堪的小村庄,道“好像认错村子了。”
“怎么可能?离念,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开玩笑了,这怎么可能呢?”白竹月拍拍南宫离念的背,笑道。
不对啊,南宫离念不会开玩笑的,尤其是这么一个严肃的场合。
白竹月顺着那个脏乱差的村子看了看,看到了年少时的千破空。
“我就说这是真的了吗。”南宫离念说道。
白竹月蛮不好意思的笑笑,这是南宫离念突然说要进村子里看看。
白竹月停止了尴尬的笑容,漏出一丝犹豫,又与南宫离念一起走向那个村子。
路上,南宫离念撇了一眼白竹月,看到他那个表情,虽然说看着较为正常,其实心里特别不想去那个脏兮兮,满地酒鬼的村落。
南宫离念笑了笑,说道“你不想去就不去呗,我不说,你不说,谁知道你嫌弃这种地方,连查明真相的心都没有的呢?”
白竹月倔强的说道“我不可能没有执着真相的精神的。”
这时他们后背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竹月,我知道你有这种精神,主要是,你……能不能不要扯着人家离念的衣袖啊?快扯断了。”
白竹月一听,低头看了看自己扯着南宫离念衣袖的手,默默地放了下来。
南宫离念看着白竹月的小动作,笑了一下。
“咳咳咳,额——”那道女声再次响起后,南宫离念和白竹月才舍得看一眼。
这一眼可不得了,直接给他们吓昏了,两人两眼一翻,直勾勾地往后面倒去。
他们面前站着的竟然是无灵!!!
无灵看着他们直挺挺晕过去,叹息了一声,走了过去,嘟囔着“我有那么可怕吗?怎么看见我就晕啊?”
无灵默默地给他们拎起来,干净利落的把他们丢进那个脏兮兮村落的村头,默默地离开了这个幻境。
一阵剧痛突然从南宫离念腹部传来。
他睁开眼,发现是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在踢他。
竹月呢?怎么不见他?
南宫离念心中烦都烦死了,又不见白竹月,他顿时气上心头,起来后拍拍身上的灰尘后,一拳打了下去。
那个醉汉似乎也被打蒙了,他甩甩头,看清眼前的人后连连说“对不起,认错人了,对不起。”
南宫离念看他态度还算诚恳,便原谅了他。
南宫离念马上去寻白竹月,他在一个酒桶旁边发现了他。
南宫离念立马将白竹月摇起来。
在白竹月睁眼后 ,南宫离念将白竹月扶了起来。
这时,那个认错人的醉汉在呼唤自家的孩子,南宫离念本觉得没什么问题,可是那个醉汉喊了一声“破空!千破空!你个小贱人去哪死了?!”
什么?!南宫离念心中一惊,扶着白竹月的手,不觉慢慢收紧。
“嘶!”白竹月吃痛一声。
南宫离念听见后才发觉手上力道重了,连忙松开。
白竹月揉着被掐的位置,满脸哀怨道“离念,下次手劲小点。”
“嗯。”南宫离念应了一声,便拉着白竹月跑向那个醉汉。
“小贱人!死哪去了?”那醉汉又喊道。
这时,一个小女孩从一个破破烂烂的茅草屋中急急忙忙跑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壶酒。
“爹,我在这,酒来了。”那个小女孩献宝似的将酒递给那个醉汉。
结果那个小女孩没得到夸奖,而是得到了那个醉汉的一顿毒打。
南宫离念见了,连忙拉着白竹月去阻止那个醉汉。
“哎!这位大哥,别打了,孩子还小,经不住的。”南宫离念出声劝道。
那个醉汉眉头不耐烦的皱了起来,本想一拳打向南宫离念,可是终究没打下来,他瞥了一眼南宫离念和白竹月,发现他们两个衣着不凡,眼中闪烁着一种精明的光芒。
“哎呦,两位爷,我教育一下自家孩子,不关你们什么事吧?”那个醉汉道,“难道……莫不是你们看上我家小女,想将她买走?”
南宫离念显然没有料到,这个醉汉张口就说要把他的女儿卖掉,他下意识的想要摇头开口否认。
就在此时,白竹月扯了扯南宫离念的衣袖,轻声说道“看千破空。”
南宫离念问声看去,发现千破空的眼睛里早已蓄满了泪水,希望他们可以带走她。
那个醉汉见他们迟迟还未答应,开口道“这二位爷,看中了就买呗,怕什么?”
这时,白竹月从储物袋中掏出几十两银子,丢给那个醉汉后,就伸手拉走千破空,同南宫离念快步离开这个村子。
“竹月!”南宫离念在离开小村子后,眼神突然浑浊,甩开白竹月的手,怒斥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们要找真相,而不是改变原本的事件!”
白竹月沉默不语,依旧拉着小时候的千破空快步往前走。
“白竹月!”南宫离念喊道。
“我知道。”白竹月转过身低着头,道“可是,我不想看着一个那么小的孩子被困于这么肮脏的地方。”
南宫离念眼中恢复了清明,他甩甩头,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何事,只知道他好像一瞬间灵魂被拉出体外。
“竹月。”他唤着快步跑向白竹月。
白竹月被南宫离念一整个态度的转变搞蒙了,但他还是接受了这个变化。
“大哥哥。”千破空扯扯白竹月的衣袖,小声喊道。
“嗯?”白竹月蹲下身来,平视着千破空。
“大哥哥,就是你们把我送到那座县城就好了,我不会麻烦你们的。”年幼的千破空怯生生的说道。
“不麻烦。”南宫离念追了上来,开口道,“你好好跟着我们就行。”
千破空摇了摇头道“把我送那就好了,我也是有梦想的。”
白竹月松开千破空,反手拉住南宫离念,把他拉到一旁,商量了一下,便把千破空送到县城,随后他们便走了。
这时,大地开始出现裂痕,一路向南宫离念和白竹月袭来。
他们还未做出反应,便跌入了裂缝之中。
南宫离念害怕的闭上双眼,可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袭来,他只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地面上。
南宫离念睁开眼,发现他们早已回到地上,他抬头看,发现自己竟然出了血界。
他激动的拍了拍躺在他身旁的白竹月。
“南宫离念!”一道富有威慑力的声音传来,“此次血界历练,你表现得令人失望。”
南宫离念抬头望去,发现无灵正站在他的面前,恨铁不成钢的骂到。
南宫离念刚想回答她,事情不是这样的,就在此时,无灵又开口了“沫噱已是最弱的鬼怪了,而你们,却连她都搞不定,还被血界驱逐出来,当年真不应该收你为徒。”
“可是……”南宫离念话未能说完。
大地开始向下崩塌,白竹月顺着裂缝跌落了下去,原本蔚蓝的天空变得血红,山川开始崩裂,这片地方开始慢慢的变成一个四四方方密不透风的小盒子。
无灵依旧居高临下的看着南宫离念。
南宫离念已经被此等变故吓傻,他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是何原因让师父发如此大的火,如果单单是因为血界,那就不太可能了。
尤其是当他看见白竹月跌落地底的那一刻,他就反应不过来了。
这时,一声凄厉叫喊划破长空,让南宫离念回过神来。
他抬眼望去,发现无灵的面容正以十分恐怖且快速的扭曲着,她的皮被层层爆裂撑开,最终化为一个血肉模糊的怪物。
南宫离念本能的害怕,手哆哆嗦嗦的,可是不久,他就淡定下来,抽出剑。
奈何那怪物步步紧逼,他也不想过早动手只好后退。
退了几步后,他后背贴到了墙,他才发现现在自己逃不出去,退无可退,他只好放手一搏。
结果怪物在离他几步之外站定,开口说道“你可知我为何会收你为徒?”
“为……为何?”南宫离念害怕的回答道。
“那是因为,这一局,人人都得死,包括我自己,也得死……”那怪物说道。
这时一道气场从那怪物周身炸开来。
南宫离念虽说自身资历不错,可是也终究抵不过血界来的怪物,被压得喘不过气跪坐在角落里。
“不瞒你说,你父母的死,念宗的灭亡都是我一手造成的。”那怪物说道。
南宫离念听后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为什么?为什么要我父母死?要念宗灭?难道只是因为她前面所说的局吗?
他缩成一团,讲着几句话在心中反复咀嚼,虽然这句话很短,可是其中的信息不得不让他用一辈子来接受。
我的师父,是我的仇人?可是,念宗不是白茫率领白家灭的吗?
“呵呵,看你这样子就好笑,对了,你就是他,他就是你;可是竹月不是剑书,剑书却亦是竹月和他。”那怪物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笑开来,虽然整张脸血肉模糊,可是声音却隐含着笑意
南宫离念的双手插入头发之中,他抠着自己的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泪花隐隐在他的眼中绽放。
“为什么?这世上,有什么是真的?什么人可以信任……”南宫离念喃喃道。
他在他的记忆中探索着,却发现自己被这几句话距离真相越推越远,越来越模糊不清。
可是,这真是血界外吗?他既然可以怀疑自己的记忆,为何不可怀疑这一切,都是血界编造出来的,他,从未出过血界。
想到这,南宫离念放下手,向后摸索着。
那个鬼怪好似没有注意,依旧在自顾自的挑拨着南宫离念心中的防线。
就在这时,南宫离念猛的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剑。
他将全身灵力灌入这把剑之中。
霎时间,他的四周燃起熊熊烈火,他整个人都沐浴在烈火之中。
“你知道吗?”南宫离念问道,“我的师父,永远不会将我当做筹码!”
剑上也燃着火光,他一剑向那怪物劈去,只见天地间冲起一道火柱,那怪物也在那满天的火光之中,灰飞烟灭。
南宫离念破除迷雾后,发现眼前站着一个人,他眯起眼睛细看,发现是沫噱。
沫噱那层在血界可怖的外表层层褪去,她又变回了千破空,她朝南宫离念笑笑,便转过身,想着血界之外走去。
阳光为她铺了一条道路,像是在为她庆祝新生,她脚步顿了顿,回过头,躬身一拜。
南宫离念也拜了回去。
千破空走后,南宫离念才发现,白竹月丢了。
他着急的折返回去,就在此时,他被一双鬼手抓住,拖到一个山洞内。
南宫离念被拖了一路脑袋晕乎乎的,迷迷糊糊中他好像看见白竹月就站在自己面前。
白竹月看见南宫离念后,眼睛亮亮的,似是有满天繁星。
“南宫离念,你选谁?”一道苍老的声音说道,“选了哪个,就可以带谁回家。”
南宫离念突然醒悟,原来这血界让他选人,他想,这岂不是轻轻松松,他一定会选择白竹月的。
可是在他看清眼前的两人之时,他愣住了,这两人之中,竟然夹带着他的母亲!可是她不是死了好久吗?
南宫离念看看被绑着的白竹月,再看看死去已久的母亲,他陷入了两难的地步。
可是母亲早已死去,选一个死人有什么好的?可是血浓于水的亲情让南宫离念无法坚定的选择白竹月。
白竹月看着南宫离念陷入沉思,他看看南宫离念的母亲,再看看南宫离念,他眼中的光暗淡下来。
“离念,”白竹月轻轻叫道“不用管我,你选你的母亲吧,毕竟分离了那么久,也该感受感受久违的母爱了。”
选竹月,他才是以后要陪自己走向升仙之路的人,所以,还是珍惜眼前人吧。
想通后,南宫离念看着白竹月眼神坚定道“我选白竹月!”
白竹月不可置信的看着南宫离念,他,他怎会选我?
南宫离念飞奔过来紧紧的抱住白竹月,就好像是深怕白竹月又一次消失在自己眼前。
白竹月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南宫离念打断了。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竹月。”南宫离念道。
他们走出血界,看着外面的天空,掐了自己一把,感到疼后,才发觉,原来自己现在才真正走出了那吃人不吐骨头的血界。
南宫离念如释重负的笑了笑,他看着周围的一草一木,山川河流,感叹道“这才是我认识的人间嘛!”
不过……这好像不是来时的地点了。
南宫离念心头一紧,这该不会还是在血界吧?想着,他默默的把手搭在剑柄上,生怕一个东西跳过了。
白竹月看着南宫离念的反应轻笑道“血界的大门一个时辰换一个地方,师父强调好多回了,你不会忘了吧?”
南宫离念顿时恍然大悟,对啊!
这时,一阵掌声传来。
但见无灵从树林中慢悠悠的走来,手鼓着掌道“不错啊,当年你们师兄没得搞定下来的鬼怪,被你们两个感化终于舍得去投胎了的,真不愧是我的徒弟。”
“师父,为何我们只是进了个幻境,什么的没干,千破空就得以了却执念?”南宫离念开口询问。
“傻子,你们知道在幻境中你们在千破空的回忆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吗?”无灵道。
“不知道。”他们两个一同说道。
“唉——”无灵叹息一声,继续道“你们扮演的是她救命恩人的角色。当年的真相是:千破空被赎出来后,就被养父母一家收养,他们表面上是幸福一家人,实际上她常常遭受虐待。待她长大后,养父升官发财,草菅人命,从此她便做了一个女杀手,那个叫她去杀达官显贵的人,就是当年千破空的救命恩人。她以自己的死,让养父母被连诛九族,救了底层的穷苦人民。她化为厉鬼的真正原因是,她的救命恩人,被养父母手底下最忠诚的人杀了。”
南宫离念和白竹月如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意思是说,千破空的遗愿是,再看一眼她的救命恩人?”白竹月说道。
无灵笑眯眯的看了他们一眼“还走不走?今天你们师兄下厨,不想尝尝?”
南宫离念和白竹月一听,两眼放光的点了点头,毕竟在血界饿了那么久,早就想江清月煮的饭了。
师徒四人中,就只有江清月煮的饭是一绝,如果说南宫离念、白竹月煮的饭是屎,无灵煮的饭是佳肴,那么江清月煮的就是神仙才有资格吃的。
一路上,南宫离念同白竹月都在聊着江清月这回又会煮什么好菜,嘴角旁留着口水。
无灵嫌弃的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急匆匆的走开,与他们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回到宗门洞府内,一股香味从灶房飘来,南宫离念和白竹月同离弦的箭一般,直直奔向灶房。
无灵恨铁不成钢的扶额,叹了口气。
他们两个就趴在窗外,直勾勾的看着正在做饭的江清月。
灶房内江清月本在做饭,突感有些疲惫,抬眼望向窗外,措不及防的被他两个师弟吓了一跳。
江清月平复好呼吸,拿着锅铲在他们脑袋上一人敲了一下,笑骂道“刚回来就吓我,还想不想吃饭了?”
“想。”南宫离念和白竹月异口同声道。
回复是回复了,可是眼睛还直勾勾的看着锅里的菜。
这时,白竹月伸出手指了指锅里的菜道“师兄,我可以先尝一口吗?”
江清月听了,环胸抱臂皮笑肉不笑,看着白竹月道“你说呢?白师弟?”
白竹月一看这阵仗,连忙摆摆手道“不是不是,师兄,你告诉我什么时候得吃,也成。”
江清月看着他笑了笑。
突然把窗用力一关,继续煮菜。
白竹月和南宫离念挨吓得一激灵,手也挨夹到,连忙跳开来。
“哼!师兄总是这样,煮菜都不愿意被别人看到。”白竹月道。
南宫离念用手肘顶了一下白竹月道“你跟师兄聊了这么久,师兄再不看一下那些菜,就都糊了。”
无灵站在远处 ,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红。
远处的南宫离念和白竹月还在打闹着,江清月在一旁边煮菜边默默的看着。
这时南宫离念突然望向无灵,搞得无灵手慢脚乱的擦了擦眼角。
白竹月也看了过去,发现师父好像抹了抹眼角,像是哭了。
白竹月问道“离念,你看师父是不是哭了?”
南宫离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像是哭了。”
“师父!”白竹月大声喊道“你是不是哭了?”
南宫离念虎躯一震,颤颤巍巍 的转过头,看向白竹月,一巴掌果断的抽到了白竹月的后脑勺,道“有你这么直白问的吗?”
白竹月不满的揉着后脑勺道“那还有什么方法?”
南宫离念和白竹月又开始打打闹闹了起来。
无灵看着他们两个,圆圆的落日洒下了一片金黄,灶房袅袅的炊烟,两个人嬉笑着的身影,竟好似一场电影,让无灵想念起那段时光。
她爬上一棵树静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