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衔九夏

5、窗边的洋娃娃-05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以至于这句话出来的时候，空气中仿佛都充满了沉思的味道。
　　然而她们恍惚间又听到了前面那诡异的歌声。
　　“晴天娃娃晴娃娃，明天求你要放晴，
　　就像那次梦天空，放晴就给金铃铛。
　　晴天娃娃晴娃娃，明天求你要放晴，
　　如果依我愿望做，给你甜酒喝个够。
　　晴天娃娃晴娃娃，明天求你要放晴，
　　如果雨还哭啼啼，就把你头切落地……”
　　李耹渝手上捧着的那个本子突然有一页被扯断了，飘飘摇摇落在了地板上。
　　上面写着，“我盼着不下雨的天气，这样我就能感受到太阳了”。
　　这种笔记虽然有同样的稚嫩感，但是和本子上大量记录的不一样，看得出来是两个人。
　　突然窗外电闪雷鸣，极速下落的雨滴，如瀑布般奔涌而来的雨声。
　　无一不在哭诉，只是哭诉的内容没人明白罢了。
　　柏煦之不知道从哪找到的胶带，把刚才拼好的相片粘了起来。
　　拼好后举着缺了小男孩身体的相片，抬头和窗边少了个脑袋的小娃娃对上了。
　　脑海中仍然回响着苏茗奕说的话。
　　“专门盯着除了小男孩脑袋以外的地方烧”是什么原因？
　　“苏茗奕，报纸在哪里?”她想了想后开口。
　　“刚才我好像随手搁在书架顶上了……嗯……我翻翻……给你”苏茗奕把那个沾了一点点水的塑料袋递给了她。
　　柏煦之果断接过，打开塑料袋拿出刚才那张被刻意保存好的报纸。
　　刚才她以为那篇报道只提供了受害地点照片，结果现在才发现旁边还有一张小男孩的遗照，眼睛被打了马赛克。
　　这让她想起来之前无意间刷到的一个关于日本新闻界的科普。
　　那上面说，日本正规媒体报道各大案件一般禁止使用受害者遗照，因为这会被视作是对家属和受害者的二次伤害，这种“卖惨博眼球”的行为会被视为博流量而被谴责。
　　“这张报纸是假的，”柏煦之放下了报纸，“新闻界尤其是日本新闻界有规定，使用受害者遗照，所以这张报纸信息来源不正规，但是从我们找的那个湖可以知道部分线索是可靠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
　　为什么系统要提供这张信息来源不正规的报纸？这张报纸又是哪里流传来的？写这篇报道的人有什么目的？
　　极有可能是凶手为了掩盖真相特地买通地下小报或无良记者做的报道。
　　“报纸给我看一眼吧，柏煦之。”
　　李耹渝轻声打断了沉默，接过报纸后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和报道内容，淡定道，“这个湖有可能不是第一现场，我们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要不我们再去那片湖看看？”苏茗奕忽然提议，“既然系统说这是一个重要的地点，那肯定有一点别的什么，至少不全和那件案子有关”
　　另外两个人听了这个建议，看到外面的狂风骤雨，默了片刻。
　　李耹渝还没开口，苏茗奕好像就先发现了这个提议的不合理性，哈哈，干笑两声:“瞧我这脑子，再跑出去是想再淋成落汤鸡吗？哈哈”
　　“这也许和那个湖没有太大关系，虽然湖是一个重要的地点，但是这条线索有可能有误导倾向，所以如果说这个地点真的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那么第一案发现场很有可能就在……”
　　家里。
　　小女孩的家里。
　　“我觉得我们应该还漏掉了些什么。”李耹渝忽然开口。
　　说着她看向了自己手上的那本日记。
　　这本日记的主人可以从很多地方比如人称，比如叙事的事件等等可以知道是小女孩，
　　但是中间掉出来的那张纸和她的字迹有相似但又不一样的地方。
　　但是纸质线条这些又都是一样的。
　　忽然，李耹渝看到了泛黄的纸的一角有深浅不一的地方。
　　看上去像是……干透了的血清。
　　“你们看。”
　　另外两个人凑了过来。
　　柏煦之忽然想到了她在305看到的略微猩红的血迹。
　　“不如我们从头到尾在整个家里面找一下这种血迹，很容易被掩盖成红色颜料。”
　　说了，她们还是在家里地毯式搜索了一下。
　　果然，客厅沙发脚底下的那块砖、地毯暗红或发黄的部分有被刻意掩盖的血迹。
　　确定了第一现场在家里。
　　305室和那个湖有其中一个是第二转移现场。
　　那么，该怎么下手呢？
　　“俗话说三步之内必有解药，我感觉刚才那篇童谣好像讲了很多”苏茗奕没来由的来了一句。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系统又回放了一遍歌谣。
　　“如果雨还哭啼啼，就把你头切下来……”
　　照片上刻意多出来的脑袋、被切掉的洋娃娃的脑袋……
　　对了，所以小男孩真正的死法应该是被砍去脑袋。
　　还未等三人思绪落地，另一首歌谣又反复响起:
　　“窗外雨声滴滴答，一起来做晴娃娃。
　　求它求它快天晴，它只笑着不答应。
　　窗外雨声滴滴答，哥哥把它头拧下，
　　蓝布铺展在地上，好像窗外的蓝天。
　　红色颜料洒满地，我来把它擦干净，
　　哥哥笑着说我傻，拿的是绿色的布
　　他拿来白白的布，布上沾满了红色……”
　　撒在地上的红色颜料、白布、擦干……
　　“对哦，这不就是常见的凶杀案销毁犯罪痕迹的方法吗？”
　　听到这首重复的歌谣，苏茗奕最先反应过来。
　　骤然而大量的线索凑在一起，很快就暂时形成了一条隐约的主线。
　　发生在自己家当中，但是从开始就一直没有什么父母的线索，准确来说除了那一句“楼上那一户男人和女人经常厮打”这句话以外没有其他可以当做线索的。
　　然而那个许久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红衣小女孩，在他们视野里出现了。
　　准确来说，她们眨了一下眼睛以后，面前就出现了红衣短发的身影了。
　　另外两个人倒还好，苏茗奕仍然照旧不误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直接划破天花板。
　　李耹渝连忙轻轻拥住她，拍了拍她的背，“不怕不怕”
　　神奇的是，她的拥抱仿佛有一种安抚性，苏茗奕比以往更快镇定下来。
　　柏煦之看到这温馨的一幕，只能呵呵笑了两声:“没想到这日本老房子还挺复古的，家里都用电灯泡，还挺亮”
　　“哥哥，爸爸妈妈要下班了，你怎么还不和我玩捉迷藏呀？”
　　好像是意识到被忽略了，小女孩清脆的童声响起。
　　“哥哥为什么要和你玩捉迷藏啊?”苏茗奕听到这话有些疑惑。
　　“因为你每次一快到爸爸妈妈回家的时候，就和我玩捉迷藏。”小女孩说着，还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尽管看来有点诡异。
　　好的，空气中又只剩下了沉思的味道。
　　“不如我们将计就计，躲起来看一下爸爸妈妈下班回家发生了什么。”柏煦之忽地开口。
　　确实，毕竟目前也没有更多方式能得到线索了。
　　所以李耹渝走上前去靠近小女孩:“哎呀，哥哥刚才忘了，那哥哥陪你玩好吧，数10个数要躲起来”
　　“10……9……8……”苏茗奕在一旁凑热闹似的倒计时，小女孩也连忙跑开了，消失在三人的视野里。
　　然后她们三个人决定挤进卫生间里。
　　为了听得更加清楚，三个人通通都靠在门上，把耳朵凑过去。
　　“咔哒——”门开了。
　　过了一阵子，又是一声门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玻璃或陶瓷制品打碎的声音，噼里啪啦地揉搓一团。
　　然后紧接着是争吵声。
　　不对，更准确一点来说，是男人单方面的大喊大叫和女人的求饶哭泣。
　　“你这个贱人，生出一个瞎的就算了，我整天辛辛苦苦在外打工，你就让我看这个！不知道往外跑又是去哪里找什么男人”
　　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声玻璃制品摔碎的声音和掌掴声。
　　“对不起老公……我错了，不要再打了……”女人一边啜泣一边断断续续求饶。
　　“哭哭哭就知道哭，娶你这么个废物，有个用。你这个丧门星，生了个瞎的，还把自己儿子弄死了！你怎么不一起去死啊？”
　　接着三人又听见了地板与什么东西用力撞击的声音。
　　这场争斗……哦不对，准确来讲是像是单方面的欺凌，或者可以称得上是家暴持续了挺长时间，三人在收获寂静前，只听到了女人的两声惨叫。
　　柏煦之正想说一点悄悄话打破寂静，转头看见另外两个人搂在一起。
　　好吧，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卫生间的照明电灯泡也挺亮的。
　　明明没开灯。
　　然而，她还是开口了，没有用喉咙发声:“我感觉这个案子跟家暴有关系。”
　　苏茗奕听见后愣了愣:“我感觉有点像13年前我听说过的一起城中村杀人案，
　　“什么？”
　　“当时好像也是跟家暴有关系，死了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女孩说是重伤，应该没死，”苏茗奕顿了顿，“如果那个女孩还在的话，应该比我大两岁吧”
　　柏煦之听后顿了顿:“苏茗奕，你几岁了”
　　“19”是李耹渝的回答。
　　那岂不是和她同龄？
　　柏煦之没等问出事情经过，咣的一下，她不小心把脑袋撞在了门上。
　　“是谁在那里？”
　　男人的声音嘶哑，语气暴戾，像一只巴不得把猎物通通撕碎的野兽，他看向了声音的来源，一步一步挪着脚步，脚步声慢吞吞的，踩在三人的心上。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