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衔九夏

3、窗边的洋娃娃-03

　　言归正传，受过惊吓以后。
　　苏茗奕算是平静下来，想起了正事，然后两个人一路噔噔噔往老小区的石阶下去。
　　到楼下的时候，两人停了半晌。
　　柏煦之这才有那么点歇息的功夫，打量了一下他们刚才走下来的楼梯。
　　说是楼梯也不算，其实就是一块一块的长方体石头垒起来的。
　　她记得她记忆里也有这么简陋的一段楼梯。
　　像是在哪里见过。
　　然而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不顾她想太多。
　　苏茗奕这个马虎的光拽着她跑了，根本想不起来外面还在下雨。
　　还是她想起来两个人才停下来的。
　　她反应过来后迅速回去拿伞，却在楼梯口听到了一声惊呼。
　　"煦之!快来!这有线索!"
　　柏煦之连忙冲了下去，差点摔倒。
　　只见苏茗奕手指捏着一张照片碎片，看样子是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手捏着边缘的位置有火烧的余温，大片的灰掉在墙角跟。
　　柏煦之顺势看到了血迹，殷红发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
　　她想了想，伸出了手:"照片给我看看"
　　下一秒她看到了那一小块碎片的内容。
　　是一个笑着的小男孩，除此之外碎片的边缘只剩下灰烬。
　　然而柏煦之左看看右看看，似乎也没看出什么。
　　半晌她把那一小块碎片揣到口袋里。
　　"走吧，找线索要紧。"
　　苏茗奕打开了伞，出了居民楼却非常迷茫。
　　"我们到底要往哪里走?"
　　柏煦之嘴角有点挂不住:"不是你自己说的要去那条河吗?"
　　"哪条河啊?就写个化名"苏茗奕想到自己刚才的话，简直悔的肠子都青了。
　　柏煦之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等我去拿个东西。"
　　苏茗奕自然不会在雨中傻傻等柏煦之回来，她走到了楼梯间。
　　没一会功夫，柏煦之手上就拿了个塑料袋，里面是那张泛黄的报纸。
　　"死马当活马医吧，根据这张照片兴许能代入到拍摄的视角，顺藤摸瓜找到地点"
　　苏茗奕仿佛找到了希望一般，眼睛亮亮的，拼命地盯着那张照片，试图从那张照片上钉出个缝。
　　柏煦之叹了口气，集中了下精神，镇定了一点。
　　过了这么久，她算是有点耐心了。
　　被磨的。
　　"这样瞎看是没用的，至少都得找个参照物"
　　"有道理"苏茗奕找到了照片上的一棵树，然后晃了晃手里还打开着的伞，"边走边看吧"
　　就这样，两个身高上差了差不多八九厘米的人挤在一把小小的折叠伞中，两颗脑袋几乎攒在一起，
　　柏煦之半蹲着才勉强够得着伞就不会被淋湿，同时那张报纸还被粗暴地折了不知道几折放在了口袋里。
　　她在庆幸今天在游戏里幸好穿的是短裤，不然裤管早就湿透了。
　　本来以为这样已经够滑稽够狼狈了。
　　谁知道，两人刚走过两栋楼就居民楼之间的一个拐角，视野中突然就冒出一个女鬼。
　　哦，准确来说不是真女鬼。
　　来人黑发柔顺略过肩不及腰，旁边有两略刘海细长。
　　但此时柔顺的黑发被雨浸透，贴在脸上，像极了恐怖片里突然爬出来的贞子。
　　饶是淡定的柏煦之都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苏茗奕早已失去形象，也不顾磅礴的大雨，也顾不上什么，
　　就带着一连串尖叫，连忙往居民楼方向，越跑越远。
　　那柏煦之和“女鬼”面面相觑。
　　半晌女鬼先开了口。
　　“我……其实不是NPC，你信吗？”
　　柏煦之定了定神：“有证据吗？”
　　女鬼勉强拨开了头发，是一张柔和的脸，眼型微微细长。
　　她调出了透明发蓝的系统版面，上面俨然写着：玩家姓名-李耹渝。
　　柏煦之是有点将信将疑，毕竟谁知道这个控制板面是不是伪造的。
　　然而，女鬼，哦，不，是李耹渝，指了指跑去的女孩方向：
　　“茗茗应该是把我当成NPC了”
　　“你认识苏茗奕？”
　　“从小就认识，等一下她头发会淋湿的”李耹渝一边说，脚步一边赶，手上竟然还能拿着一根湿透的头绳勉强把头发先绑起来
　　“她至少都得找个地方把头发吹干”
　　柏煦之：……
　　所以吹头发比游戏主线重要。
　　迫不得已，三个人又回到了居民楼。
　　准确来说是她逃，她追，她撑着伞拖着脚步。
　　三个头发淋湿的人，终于又在灯光昏黄的楼梯口见面了。
　　苏茗奕看着头发淋湿，扎着头发的李耹渝非常激动。
　　“太好了，阿鱼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她扑的一声就抱上去了，“
　　我刚才好害怕，我和煦之还遇到了一个女鬼”
　　李耹渝勉强笑了一下：“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女鬼”
　　苏茗奕：……
　　我该如何是好啊？
　　“行了茗茗，姐姐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你这头发在外面又淋湿了，看淋湿又不止一遍了，还不赶紧去洗洗吹一下……”
　　李耹渝一边说话，一边把人往楼上推。
　　苏茗奕久违地听到了这番妈式唠叨，终于把目光看向了无人在意的柏煦之。
　　手一指，“煦之她也淋湿了，她也没洗”
　　柏煦之梅开二度：……
　　你还不如不要注意到我。
　　就这样，三个人开始找个地方洗头。
　　正在没有头绪的时候，柏煦之恍然想起松冈藤在这栋楼有一间公寓。
　　于是她走到2楼，试图敲了敲那户人家对面的门。
　　过一会儿，一个老妇人开门了。
　　“什么事啊？”
　　“那个……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吗？”
　　“真的是啊，”老妇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又喝的这么醉醺醺的，是连家都找不到了，每次必定要来我家敲门，这个点我都要睡觉了，你家不就在3楼305吗？”
　　得到消息，柏煦之神情略带歉意道歉：“抱歉啊，打扰您老人家休息了”
　　说着就向着3楼走去，苏茗奕在下面一层扶手之间的空隙大声喊：“煦之，你等等我，你是不是找到了？”
　　柏煦之一边腹诽这人警惕性真弱，一边用手比了个305。
　　另外两人立马会意也跟了上来。
　　305的钥匙放在地毯下面，柏煦之从门缝中的纸条得到这个事实，然后往地毯下一掏，果然拿到了一把小小的钥匙。
　　她打开了门，305里面还算整洁，只是有一股发闷的味道。
　　但她们也顾不上挑剔了。
　　然后就要开始决定谁先洗了。
　　李耹渝使劲把苏茗奕往里推，说要帮她洗头。
　　后者嚷嚷着说她都多大了，用不着。
　　“你自己洗，我觉得不太靠谱，而且你每次都吹不干”
　　“哎呀，浪费时间，姐姐你洗你自己不就好了嘛”
　　“不行”
　　柏煦之默默嘲笑。
　　这估计不是给自己找了个姐姐，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妈。
　　她慢悠悠拿起柜子里一条毛巾：“反正你俩跟孔融让梨一样，不如我先洗，你俩吵完了再决定谁洗。”
　　说着把浴室门关上了。
　　留下两人原地大眼瞪小眼。
　　柏煦之衣服终归没有太湿，只是肩膀淋湿了一点，还勉强能穿。
　　另外两个人则是勉强拿了松岗藤家里的衣服应付一下。
　　然后，整体的搜刮了一下这个“家”，两把大的雨伞。
　　柏煦之也不是诚心爱当“电灯泡”的人，把其中一把伞给了李苏两人。
　　然后三人就在公寓里开着空调关着门窗分析那张报纸。
　　一直以来都有“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的状况，现在也不例外。
　　李耹渝高中的时候选的地理，方位感比较好，分析方位这种事比较得心应手。
　　"这个方向应该是我说这个小区下坡那个方向那个湖，那边有棵树，比照片上高大一些，虽然被雷劈倒了，但是我认得出来就是那棵树"
　　柏煦之有些震惊。
　　在拿到照片的时候，她有想到参照物会发生变化，但是居然没有很大的变化。
　　毕竟这篇报道都是六七年前的了。
　　"那还找得到吗?"
　　李耹渝顿了顿:"应该可以，但是要看实际情况，毕竟有其他的参照物就算有变化，五年间变化也不一定很大"
　　“那我们可以走了”苏茗奕迫不及待。
　　李耹渝轻轻抓了一把她的头发：“不行，头发吹干差一点，待会再去”
　　虽然说耽搁了一点时间，但最终三个人撑着伞出去了。
　　然而出门之前柏煦之一眼看到了玄关处暗红的喷洒痕迹。
　　小红点散布周围。
　　像是用颜料泼上去的，又像是喷溅出来的血。
　　在玄关处与楼道同样暗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柏煦之站在原地揉了揉眼睛，但突然又想起另外一件正事，就跟上了另外两人的脚步。
　　窗外雨小了一些
　　她们迈过刚才遇见的那个拐角，一路走到小区大门。
　　"小伙子，你这么晚又要干嘛啊?"门口一个追着肥皂剧的保安大爷看见来人只抬了抬眼皮。
　　柏煦之顿了顿，
　　"心情有点忧郁，出去转转"
　　她可没忘记自己现在什么身份。
　　“这么晚了还出去？小伙子你真的喝醉了。”
　　柏煦之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生了铁锈的大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保安大爷不耐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可以走了”
　　三个人直奔李耹渝刚才说的那个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