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的多样生活》池缘

16、【宰中心】病态疯狂

　　离那天的事件已经过了有小半个年，所有的事情看似都已经尘埃落定，除了侦探社离开了个叛徒，和从前没有什么不同。
　　最角落的那个桌子依旧保持着原样，落了灰都没有人选择触碰，也因为这个理由，这桌子没有被撤销，说不出的讽刺与讥讽。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刺耳尖锐的铃声，不断的回响，敲击在荒芜空洞的房间里，窗外洒进的阳光都被搅动的不宁。
　　可是这里面的人都像是完全适应了一样，没有对这铃声做出任何的评价，只是习以为常的接通了电话："这里是武装侦探社，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吗？"
　　"哦哦，嘛，国木田君啊，一个小时到那里来吧，喊上所有人。"
　　话筒被攥紧，国木田独步低沉着嗓音："你觉得我会让其他人就这样过来吗？我可是信不过你啊，侦探社的叛徒。"
　　"诶，叛徒吗？真是熟悉的称呼呢。以及我不需要你的信任哦，叫不来所有人你也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吧？一个小时哦，我相信是你的话，肯定会准时到秒的吧。"
　　"好的，就说到这里吧。一个小时后见哦～我的好前搭档。"
　　在一片废墟之上，被战火轰击过的断壁残垣到处都是，一个清瘦的男子站在最大的那块石头上面，刚刚结束通话。
　　太宰眯起眼睛，风刮着沙土，气温灼烧着大地，光肆无忌惮的掉落，有些晃到他的眼。
　　哎呀呀，一切都要结束了，总觉得这样落幕，让他有些不甘心啊，太无趣了吧。
　　算了算了，毕竟是理智时期的他做出的决定，还是适当遵守一下好了。
　　不过增加一些不影响结局的彩头应该是无所谓的。
　　他笑了起来，再次接通电话，听到手机接通那边熟悉的声音，他含着笑意说到："中也啊，一个小时后带着他们来这里吧，可不要说我在偏袒一方了哦～"
　　几分钟后挂断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手一松，手机脱落，越过高空，砸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一定要有趣啊！这可是最后的派对了！
　　太阳慢慢的掉落，掉落到二分之一的位置后一个小时才缓缓的流逝，哒哒哒，哒哒哒，秒钟清脆的行走着。
　　都说是废墟了，那就没有什么出口和入口的分别，四通八达的，哪儿都能来，哪儿都能走，但是从两方走来的两堆人群，却诡异到极点的刚好相对而来，在这片圆形的废墟上规整成规则图形。
　　呵呵哈哈哈哈哈，果然很有趣啊。
　　太宰依旧盘腿坐在那块石头上，拖着腮看着这诡异奇妙的一幕，几乎快要笑出声来。
　　而此时就在底下黑压压的两群人，因为这正对着的方向，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人。
　　"港口黑手党，你们怎么也来了。"国木田独步防备的看着前方的人，说出的话在自己脑子里转了一圈后就得到了答案，准备掏出的武器放了回去，只是姿态依旧戒备。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中原中也在看到对面的人群时，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嚣张的不可一世的喊到："太宰那个家伙果然喊了你们啊，真是疯狂呢。"
　　他一只手甚至还插在口袋，噗嗤的笑了一声，偏头后目光直接扫向那个人的方向，"喂，太宰，你就这么自信你能从我们这群人的手里逃脱吗？"
　　"不，逃跑才不是我的目的啊。"太宰毫不掩饰的回视了中也的目光，脸上的嚣张比起这个人只多不少。
　　他手一撑就从那块数米高的石头上跳了下来，奇怪的是，他没有受到一点点伤，而对于这种现象，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疑问。
　　"啊呀呀，大家都到了，真是好热闹啊。这里已经有差不多半年没有来过这么多人了吧，我都忍不住要欢呼一下了呢 。"太宰说着说着还拍了拍手，清脆的拍掌声显得那样的突兀，就像是考试过程中的尖叫，诡异到理所应当。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看着他的目光都复杂无比。
　　"太宰君喊我们过来，想必也不是说这样废话的吧，不如直接一点，我可是推了和爱丽丝的邀约过来的哦，给不出合适的理由可是不行的。" 森鸥外看着已经走到两堆人最中心位置的太宰治，酒红色的眼眸翻涌着。
　　太宰治听到他的话后抖了抖披在身上的黑色的斗篷，那件黑色斗篷将他里面的衣服遮的严严实实。
　　他指尖在嘴唇上轻点，露出一副"啊，原来还有这件事情"的恍然大悟的样子。
　　他用力一拉抽带，斗篷缓缓掉落，里面的衣服白的反光，在阳光的折射下晃到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想要闭眼睛。
　　"啊，这件衣服的效果可真是好呢，大家的表情都很有趣啊，这一种反应说不定也是生命本能的挣扎呢。"
　　"太宰先生，你原来的那身衣服呢？"中岛敦死死盯着他身上的衣服，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脱落模糊。
　　"啊，那一件啊，被理智的太宰治烧掉了哦～"太宰扯着自己现在身上这一件衣服，左看看，右看看，"我现在身上这件衣服也很好看吧，干嘛要纠结之前那件呢。"
　　不是衣服的问题。中岛敦没有在说话，只是死死地攥紧拳头，脑子里充斥着想要咆哮，想要击碎什么东西的念头。
　　"什么叫理智的太宰治？"国木田独步声音变得尖锐，恨不得把面前的人那些语义不详的话全部都挤出来。
　　有什么东西不对，有什么东西偏离了，有什么东西不合理——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就是理智的我啊。"太宰看着所有人疑惑的脸，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一拍脑袋，"哦哦，你们还不知道，那个我真的什么都没透露啊。"
　　"那让我想想，应该从哪里开始说呢。传说中有个东西叫书，你们应该知道吧，跟那个东西有一点点关系。只要在书上面写字就可以变成现实，但是那是书外的世界，跟我们的世界没关系。反正总而言之，忽略其中那些复杂的过程，我们这个世界没有异能，而为了让我们的世界能够好好发展下去，那些异能空缺的部分就需要一个东西来解释，所以这个世界疯了。"
　　"我们都疯了哦，不只是人，这个世界都疯了。就是这样，是不是很简单。不过我要稍微特殊一点，原来的那个我，他将我创造了出来，用来承担他所有的疯狂，所以他没疯。就是这样啦～"
　　"这是一件非常有创造力的事情哦，就连我都觉得他才是疯掉的那个哦。"
　　"对了诶，"不管其他人是否承受得住，太宰话还没有说完，"那个我烧的第一件衣服是黑色的哦，一件明显小一号的外套。哎，要我说那件衣服就不应该那时候才烧掉，早应该被烧掉了吧。"
　　"所以，"江户川乱步突然出声打断他，晃晃悠悠的话语在空中摇曳，"那个太宰死了是吗？"
　　"按你们的说法来说是吧。"太宰无所谓的说着，"所以你们承认你们疯了？"
　　"不可能！在下并没有疯掉，在下可以正常的思考，即便是太宰先生，也不可以妄下断言 。"芥川龙之介控制不住的将面前的土地削成一块一块，奇怪的是他根本没有用手，外套混杂着阳光，似乎变成一圈一圈的恶兽。
　　"你是不愿意相信你是疯子，还是不愿意相信你现在的世界可能是假，你很害怕现在一切都是臆想出来的吧。"
　　太宰毫不意外他的反驳，"懦弱到这个样子，还真的是让人意想不到呢。莫名其妙的完成任务的姿态，比其他人要好太多的战斗力，啊，太多了，太多了，你真的不觉得自己疯了吗？"
　　"承认自己疯了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吗？"太宰都有些不解了，他一个一个人看过去 ，确定了他们的脸色。
　　原来，承认自己是疯子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啊。
　　"真奇怪，真奇怪，真奇怪啊。明明能接受那么多奇怪的事情，却连这个看上去最合理的都不愿意接受，真奇怪啊。 "
　　他就这么自话自说，自问自答，滴滴叨叨地来回踱步，语速越来越快，逻辑越来越远。
　　"说起来那个我本来没想叫那么多人来，但很无聊诶，他又是对的，不理解，还选择消亡，为什么要这样，奇怪的人格……不重要啦！"
　　他突然一拍手，目光落在两旁有些呆滞的人群上，"你们想不想恢复理智呢？"
　　他看着所有人，缓慢低沉的，说着最诱人不过的话："可以彻彻底底的摆脱这样一种状况，可以不接受无法接受的事情，可以不承受之前可能是虚假的东西。你们已经分不清楚自己的过往到底是虚假还是真实的了吧，那些你重视的，珍惜的，在乎的，可能都是假的哟，你们真的不想要知道什么才是真的吗？"
　　"过往的虚假你可以分清，未来的真实你可以创造，这样子的事情你们不期待吗？ "
　　"……"
　　四处安静，而后起声
　　"我们需要做什么。"
　　"杀掉疯狂。"
　　"什么？"
　　"那最极端的，最执念的，最不可理解的念头，找到他，抓住他，摧毁他。"
　　连哄带骗的让所有人闭上眼睛寻找自己的疯狂，事实上，当他们在他的语言下自愿闭上眼睛的时候，他们就全部都晕了过去。
　　太宰看着挂在天边的月亮，椭圆明亮到不应该是这个时候出现。
　　安静的废墟上传来脚步声。
　　太宰没有回头。
　　那个人走他的身边后有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和他一起静静的欣赏了半天这漂亮到仿佛只会在书上出现的璀璨的月光。
　　"这个世界还真是荒谬呢，你说是吧。"
　　"当然啊，毕竟是你的世界。"
　　"这个世界最荒谬的人就是你了，理智的太宰治？你才应该叫疯狂。"
　　来人不置可否，和太宰一模一样的面容彰告着他的身份，正是按道理说已经死去的理智的太宰治。
　　"进行到哪一步了？"太宰治这么问着。
　　太宰指着摊了一地的人，"诺，如你所见。你真准备重建这个世界？你自己也看到了，这个世界并不完善。"
　　"这次是结束了。不会再出意外。"太宰治掏出一本书，在上面填补着字迹，随着他的书写，他的身形越来越淡。
　　"诶，你应该不会在写完之前就消失了吧。"太宰已经可以透过生前人的身影看到他后面的土地了。
　　"你在关心我？"太宰治头都没抬。
　　"关心？我们之间才不是这样光明磊落的感情啊，用这样冠冕堂皇的词汇来形容，也未免太贴心了呢。至于你，不用回答了，肯定疯了。"
　　"疯不疯的，怎么可能分的那么清，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这就足够了。"
　　太宰治在谈话之间身形已经淡到快要托不起那一本书了，他还在一刻不停的写着，越写越快的字迹透露着癫魔，只有叙述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平静。
　　"因为书外世界随随便便的举动就被灭世了，这么草率的死亡方式我才不要。我怎么死的只能由我自己说了算。"
　　"算了。"
　　太宰看着看着他叹气了，他想他自己果然是疯狂的那一个，做出那样的决定的时候居然感觉到了兴奋，他脚步加快，靠近那快要消失的人越来越近。
　　"一起咯。死亡真是让人迫不及待呢。"他眼睛兴奋的闪着光。
　　他抬手，手摁在太宰治身上，颜色开始传递，又如流水一般缓慢的流向笔尖，在洁白的书上落下一个又一个漆黑的字。
　　"呵呵，那就一起咯，也算是殉情？哈哈哈哈哈哈。"太宰治没忍住笑起来，连带着触碰着他的太宰也一起笑着，笑声在空中盘旋叫嚣，奏出诡异的乐章。
　　句号被书写下，光以书为中心向四面进发，所有疯狂消失了，书也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