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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汪听月辨别不出许闻卓的话是真是假,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许闻卓站起身,向她伸出手:“起来。”

      汪听月没多想,顺从地伸手搭在他的手上。

      许闻卓稍稍用力带着她站起来:“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结合许闻卓前前后后的不为所动,汪听月把这话理解为拒绝。

      她害怕了,害怕回到家以后会被父母责怪,害怕父母会因此,迫不及待将她“嫁人”,让她成为下一个穷途末路的人。

      经过短暂的心理斗争,她摒弃汪母教给她的娇柔,破釜沉舟地开口:“我今年才十八岁,我不想把我最好年纪,献祭给一个快死的人。”

      听她这么说,许闻卓转头正视她一眼,眼里的情绪意味不明:“你下楼等着我,我会给你一个你想要的结果。”

      汪听月喜不自胜,勉强稳住身形,点点头走出门。

      等电梯的功夫,保姆从楼梯口上来,对汪听月说:“先生让我带您去后院坐。”

      汪听月再次点头,和保姆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下到一楼,保姆带她走进后院。

      后院面积颇大,四周被高墙围着,高山流水的复古装修,仿佛穿越了时空。

      保姆最后把汪听月带到亭子样式的玻璃房前:“您去里面坐,我去取些饮品。”

      “不用麻烦了。”汪听月不想折腾这个救命恩人。

      “不麻烦。”保姆恪守规矩,丝毫不敢怠慢。

      汪听月婉拒不成,自顾自走到亭子里坐下,一眼就锁定到小桌上,绣了一半的湘绣。

      能在许家刺绣,想必和许闻卓有点关系。

      但汪听月之前特意查过,许闻卓家里除了保姆,根本没有其他女人。

      难道是许闻卓没见光的女朋友?

      还是许闻卓自己绣的?

      汪听月万般猜测,等保姆端着果汁回来,就绕着弯子打探:“桌上的刺绣很漂亮。”

      “您有什么问题可以去问先生,我回答不了您。”保姆面色平静,主打以一个嘴严。

      她一个求人的,哪里有资格问这问那。

      汪听月悻悻收敛好奇心,接过保姆递来的果汁,道了声谢,目送保姆离开,独自在亭子里等了一个又一个小时。

      眼看着日落西山,肚子打鼓,汪听月心里愈发不安,甚至怀疑许闻卓早就忘了她的存在。

      简单考虑一二,她觉得有必要找找存在感。

      没曾想她刚起身,保姆就出现在了视线里。

      不安被欢喜替代,汪听月笑眯眯地迎上去。

      保姆先她开口:“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我带您过去。”

      汪听月想都不想:“是和许先生一起吗?”

      保姆客客气气:“许先生已经用过了。”

      担忧再次笼上心头,汪听月有心问个仔细:“许先生他……”

      “女士。”保姆似有不悦,微微抬高音调打断她的话,“先生有他的安排,您不必烦心。”

      人在屋檐下,汪听月不敢惹怒任何一个人,轻轻回了句:“我知道了。”

      “您请跟我来。”保姆示意她跟上。

      跟着保姆走到阳台处,汪听月似有所感,抬头向上望去。

      目光交错,一个挽着古色发髻的年轻女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母亲常说她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是这世上最诱人,最美的花,可此时此刻见到这个女人,汪听月才认识到,原来世上有一种女人如牡丹,可以不必争奇斗艳,也能美得过眼不忘。

      瞧得仔细些,再仔细些——

      汪听月试图看清对方的一切,可对方却没给她时间,很快脱离了她的视线范围。

      浓烈的危机感自心底升起,她不禁转头看向保姆。

      保姆已然停下脚步,回答了她没问出口的问题:“那位不是您能打听的。”

      汪听月很清楚,像许闻卓那般身居高位的男人,有女人再正常不过,只是她不确定,这个女人到底对许闻卓意味着什么。

      未婚妻?知己?更或者情人?

      事实上,无论是哪种,她都不在意。

      怕就怕对方是个占有欲极强的狠角色,让她没来得及入局,就被踢出局。

      忧心忡忡抵达用餐室,汪听月坐在餐桌前,魂不守舍吃完一顿饭,最终被保姆带到大门口的保姆车前。

      车门缓缓打开,许闻卓出现在视线内。

      他的穿着板正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周身散发出的气势,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汪听月心生怯意,不自觉顿住脚步。

      许闻卓看都不看她,漫不经心地说:“有胆子进我书房,没胆子上车?”

      汪听月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当即调整情绪,大大方方迈开步子上车,坐到他的身边,悄悄瞥了他一眼。

      世家教养如许闻卓,无论何时何地,都保持着端庄且不做作的姿态。

      忽闻细微的车门落锁声,汪听月忍不住问:“你要带我去哪?”

      “你家。”许闻卓言简意赅。

      “我家住在号华苑二栋三单元十二楼。”汪听月贴心报上地址,静坐了十多分钟,也没等到车子启动。

      就在她准备发问的时候,许闻卓开口了,波澜不惊的声音瞬间穿透她的心脏:“求人办事,就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知道。”汪听月早已经做好了任他处置的准备,缓缓扭过身子,去摸许闻卓的手。

      少女柔软的手还未落下,就被许闻卓打开:“小小年纪,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汪听月揉了揉微痛的手,略带怀疑地看向他,难以确定他是不是心口不一。

      考虑再三,她再次伸手。

      许闻卓比上次打得更用力,几乎呵斥:“再有这种举动,你就下去。”

      听出话里的愤怒,汪听月将将相信他不是道貌岸然,收回身子规规矩矩坐正。

      等她坐好,许闻卓接着说:“如果跟着我的代价,是让你和家人断绝关系,这辈子都不再见面,你也愿意跟着我吗?”

      “这辈子都不再见?”汪听月不自觉追问,如水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许闻卓斩钉截铁:“对。”

      汪听月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变得扭曲。

      十八年,母亲从未离开过她身边。

      她想过她们会分住两地,但从没想过她们再也不见。

      “考虑好了吗?”许闻卓的耐心耗尽。

      “我……”汪听月顿了顿,脑海中一闪而过生日那天的场景。

      强烈的求生欲让她不再踌躇,斩钉截铁地回答:“我愿意。”

      许闻卓没理她,对着驾驶位的方向:“路亿铭,开车。”

      一声沉稳的“好”落下,车驶离了原地。

      思绪呼啸而过,汪听月倏忽想起阳台上的女人,冒险地说了一句:“我在你家看到了一个女人,她很漂亮。”

      许闻卓仿佛没听见,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

      汪听月装出不谙世事的姿态:“她是你的妻子吗?”

      许闻卓扬起嘴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汪听月捉摸不透,不放心地问:“你会因为她抛弃我吗?”

      许闻卓脸上的笑意明显浓了几分。

      汪听月不忘强调:“我只有你了。”

      许闻卓转头看她向她。

      昏暗的视线中,汪听月看到他的表情,这才发现他的笑意并未到达眼底,看起来有些可怖。

      “人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许闻卓淡淡地说。

      汪听月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心虚地转过头低下。

      嗡——

      不合时宜的手机震动响起。

      许闻卓随手拿起手机查看,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

      汪听月有所察觉,但不敢去看,僵硬着身体坐到腿部发麻。

      “许总,快到小区门口了。”路亿铭适时提醒。

      许闻卓“嗯”了一声,从上衣口袋拿出叠了两次的纸张,递向汪听月:“带你父母到这个地方。”

      汪听月接过纸条,心瞬间悬了起来:“您不和我一起上楼?”

      许闻卓没有回答:“除去半小时的路程,我只等你一小时。”

      一小时,不算宽裕。

      汪听月下意识看了眼手机时间。

      七点半。

      “我们会尽快过去。”汪听月不顾发麻的腿,踉跄着下车,差点摔了一跤。

      许闻卓看着她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走吧。”

      十三分钟,汪听月跑到家门口,解开门锁推门进去。

      汪母冷嘲热讽的声音幽幽传来:“我都说了,人家许闻卓是什么人,就算找女伴也得找书香门第,你就乖乖听我安排好了,保证你不用为钱操心。”

      汪听月习以为常,挑重点说:“九点之前,许闻卓要见到你和我爸。”

      汪母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因激动而高亢:“你没骗人吧!?”

      总是这样,无论汪听月说什么做什么,父母第一反应都是怀疑。

      她以前不觉得怎样,可今天听着却格外刺耳。

      汪母对她没有半点耐心,在她恍神的半分钟里,用着尖锐的声音朝她吼:“你个死丫头,说话啊。”

      汪听月回过神,看着眼前满脸人工痕迹的母亲:“你很清楚,我不会骗你。”

      “天呐!”汪母惊喜到尖叫,碎步跑到卧室门口推开门,对着里面呼呼大睡的汪父喊,“老公,快别睡了,许闻卓要娶汪听月。”

      “什么?”汪父迷迷糊糊睁开眼,肥胖的身躯加上因睡眠而肿胀的双眼,活脱脱一个癞蛤蟆。

      “妈,许闻卓说他只等到九点。”汪听月提醒,又怕汪母听不懂,特意补充,“我们必须在八点半前出发,在九点前赶到目的地,不然就见不到许闻卓。”

      汪母扭身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满口责备:“你个死丫头,怎么不早说。”

      汪听月张了张口,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没意义,从来都没意义。

      汪母走进卧室把汪父揪起来,出门又嘱咐汪听月:“你也别在那杵着,去换件衣服。”

      汪听月机械地朝卧室走去,刚打开衣柜就听见汪母尖锐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记得从那三件真货里选,别穿A货,让人家看出来掉价。”

      “知道了。”汪听月应声,利落地换好衣服,坐在客厅等父母。

      眼看着时间来到八点十分,汪母却连妆都没化完。

      汪听月急了,顾不上眼前的人是汪母:“妈,你能不能别化了,现在已经八点十分了。”

      “催什么催!”汪母脾气上头,放下化妆刷,连着骂了她好几句脏话。

      汪听月充耳不闻,怔怔地看着时钟。

      绝望随着指针一点一点爬上心头,抽空了空气,剥离了光线和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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