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雨落紫荆》海盐梨花酥

7、愿望说出来还灵吗？ 愿望说出来

　　到了方将军率兵出征的日子，城门外站满了军队。
　　方夫人在城门内拦下刚准备上马的方将军。
　　她握着他的手，嘱咐道：“这一战怕会是凶险万分，将军你多保重！我在家，等着你的书信，等你归来。你务必十万分小心，务必小心！”
　　旁边的方宥珩一并说道：“我与义母等义父凯旋归来！”
　　话闭，方将军拍了几下下俩人的手，便上了马。没有一丝犹豫，带着军队一路向西。
　　方夫人就那样看着，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夫君又一次穿上棕色的盔甲，又一次奔赴自己未知的前方。
　　远方荡起的沙尘飘进了眼睛，她也不舍得揉两下，就这样一直看着，一直看着，直到再也瞧不见人影。
　　待他们走后，方夫人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才缓缓落了下来，方宥珩用衣袖抹掉了她的眼泪，给她披了一件斗篷。
　　方宥珩：“义母您就不要再担心了，外面风大，快坐车回府吧。”
　　方夫人轻叹一声，上了方府的马车，方宥珩目送其离开。
　　偌大的方府，又只剩她一人，在马车上她挺直了背说道：“平安回来便好。”
　　又有谁知道她的苦呢，丈夫每每出征之时，只因自己出身高门，便不能在人前大哭，也不能耍性子劝阻，不能做任何令她有失身份的事。
　　她知道那是他的一生所向，他一出生就注定是为了国家和百姓，他有远大的志向与抱负，而她不过是追随在英雄身后的普通人，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日日夜夜替他求平安，盼他早日归来。
　　她喜欢他守护一方百姓时的英勇与果敢，但同时也私心的想让他做个普通人，能够与她厮守一生。
　　…………
　　看着方夫人的马车渐渐走远，方宥珩上了长公主的马车。
　　车内的谢堇禾把头发束到头顶，穿着雪青色袍子，手执一把画有水墨画的扇子，装扮出一副男子模样。
　　方宥珩：“长公主你这是？”
　　谢堇禾像模像样的摆弄了几下扇子，一副浪荡公子样，答道：“既然都出来了，倒不如带你一起去庆楼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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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停在庆楼门口，二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今日小楠不在，只有你我！我们两兄弟，阿珩你莫要记错。”谢堇禾回头提醒他一下，别暴露了她的身份。
　　“知道了。”
　　店小二带两人进了一楼大厅，让他们坐在大厅左边。
　　北裕第一酒楼果然非同反响，店内有两层，厅内中间是一个硕大的方形舞台，每日都有不同的舞姬登台。店里一楼二楼都坐满了人，他俩也是好运气，来了就有空桌子，再迟些，店内怕是没位置了。
　　店小二见二人落座，便把抹布从肩头拿下，一边卖力的擦着桌子，一边问道：“两位客官要点些什么？”
　　“一只荷叶鸡，小炒青菜，椒盐豆腐，葱醋鸡……”谢堇禾嘴速飞快，要了不少菜。
　　她又道：“就这五个菜就行了。”
　　店小二热情应道：“好嘞！您稍等！”
　　方宥珩喝了一口茶“五个菜，堇兄能吃完吗？”
　　谢堇禾：“嘿嘿，这不有你在嘛。”
　　两人交谈甚欢，直到隔壁桌的三个男人议论声越来越大，谢堇禾做出个“嘘”的动作，想听他们在议论什么。
　　男一：“听说了吗？皇上这次派了方将军前往燕菱，这次燕菱被我国收复定是迟早的事。
　　男二：“也不好打吧，那燕菱王不还在吗？”
　　男一：“那燕菱王贪图享乐，胆小如鼠的名声早就家喻户晓了，要我说啊……这亡国，迟早的事！”
　　男三：“听说这次湳苓派了他们大皇子傅祐去燕菱，这傅祐可是个狠角色，传闻他少时就能手刃一头雄鹿！”
　　男一：“呃……我赌方将军胜。”
　　男二：“对，方将军毕竟是是战场老手了，不过我最近听别人说他家的方小公子住进了公主府。”
　　男三：“方小公子怎么年纪轻轻命运如此悲惨啊。”
　　男二：“惨什么？”
　　男一：“你不知公主府住的是长公主吗？”
　　男二：“知道啊，当初长公主出生之时，我北裕到燕菱一带干旱多年突降暴雨，不知救了多少人。”
　　男一：“今时不同往日喽，现如今的长公主可谓是越来越刁蛮任性……”
　　谢堇禾本来听的有滋有味的，直到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被别人形容成这样，气的拍桌而起，大喊一声：“屁！”
　　左侧大厅瞬间安静，好多人都望向她包括旁边那三个男人。
　　谢堇禾一时冲动，没想到自己声音这么大。（内心os：不能暴露身份。）
　　于是一手捂着鼻子又接着说：“屁……屁味好大。”
　　随即指向刚刚说话的那三个男的，气哄哄地说道：“这可是酒楼，大家都在吃饭呢，三位兄台还是多多注意一点吧！”
　　谢堇禾着重强调了后七个字，旁人见是这种事先是用眼神打量了三人后便把头扭了回去，继续聊天。
　　那三个男的喝了点酒，被无缘无故骂了想过去理论一番，男一冲在最前头，刚想上手，就被方宥珩一下掰歪了指头。
　　“小兄弟，对不住，对不住，我再也不敢了！”
　　男一说完哀嚎了几声，方宥珩见此人一脸痛苦，便松开了手，随意之对方后退了几步。
　　方宥珩垂下眼睛，不耐烦地开了口：“滚”
　　身后两人见状带着男一就跑，生怕下一个是自己。
　　谢堇禾伸长了脖子看到他们逃窜到的样子，声音不由得尖锐几分：“就你们？还想议论长公主？怕是活腻了，阿珩，做得好。”
　　“护你平安是我的职责。”方宥珩说完便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
　　不一会小二就端着菜走来“客官您的菜上齐了，慢用。”
　　谢堇禾在他走后小声嘀咕：“上菜上这么晚，气都气饱了。”
　　风卷残云后。
　　“堇兄，你不是气饱了吗？”方宥珩看着眼前空空的盘子，自己好像也就吃了几口菜，这次算是见识到长公主真实的饭量了。
　　谢堇禾：“我……我肚量大。”
　　方宥珩：“呃……”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暗。
　　谢堇禾踮起脚向远处眺望：“阿珩，河边怎么这么多人，咱也过去看看吧。”
　　“堇兄，太晚了，我们还是回府……吧……”方宥珩不爱热闹，也怕人太多了不安全，谁曾想谢堇禾全然不理“哎你，长……堇兄你别拽我……”
　　谢堇禾才不管他说什么，拽起他的袖子就往人群中挤，凑热闹才是人的天性。
　　二人好不容易挤到河旁，见旁边的姑娘正在俯身，把手中的花灯轻放在河面上。
　　谢堇禾拿扇子轻敲脑袋，说道：“差点忘了，今日是花灯节，怪不得这河边站满了人。阿珩～我也想玩，咱俩也买几个花灯吧。”
　　见他不为所动，她便拽着他的袖口左右摇晃
　　方宥珩真是对谢堇禾一点办法都没有，先是轻叹了一口气后又说道：“你就站在此处等着我，我去给你买，切记不要乱走，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谢堇禾乖巧地点点头。
　　方宥珩挤出人群，走到最近的小摊。
　　摊主见有客前来，赶紧说道：“这位公子，买盏花灯吧，对着花灯许愿上天便会听见，很灵的哦。”
　　方宥珩从不信这种愿望成真的话，但还是买了两盏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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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把花灯放在河面上，又同时闭上眼睛许愿，方宥珩愿望很短，睁开眼睛后扭头凝视着谢堇禾的侧脸愣了神。
　　眼前的小姑娘好像有很多愿望，垂下的睫毛轻扫着眼下的每一处肌肤，高翘的鼻梁下小嘴不知在默声嘀咕些什么，本就白暂的皮肤被河里的花灯映的有些发红。
　　见对方快要睁眼，方宥珩立刻转了头，闭眼对着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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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完愿后，二人乘车回了府。
　　进了后院，谢堇禾站在院中，抬起头见繁星满天“阿珩快看！天上好多星星，可惜被这树枝挡住了好多。”
　　方宥珩：“公主若是想看，我倒是有一个法子能看的更清楚些。”
　　谢堇禾一脸期待的看着他说道：“什么法子。”
　　方宥珩：“怕高吗？”
　　谢堇禾摇摇头“不怕。”
　　方宥珩隔着衣袖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向房顶腾空一跃，两人正好落在正脊处。
　　屋顶上两人并排而坐。
　　谢堇禾两只胳膊肘抵在膝盖上用双手托着自己有些婴儿肥的脸蛋。
　　“阿珩，你刚刚对着花灯许了什么愿望？”
　　“希望义父保重身体，早日凯旋，希望天下太平，百姓不再被战乱所困，不再无家可归。”
　　方宥珩又转头注视着谢堇禾，在心底默默说道：希望你日后身边乌云尽散，身边祥云一片。
　　“公主你许了什么愿？”
　　谢堇禾听完这番话，望着远处的星空说道：“我没你这么伟大，我只希望父王母后长命百岁，希望琼妃别再刁难母后，我还希望谢霄这个小子以后别这么莽撞了，希望他懂点事，还有那些在背后嚼我舌根的人，嘴巴统统都烂掉！”
　　“公主自己不比他们更清楚自己是个怎样的人吗？”方宥珩看向她。
　　谢堇禾低头扣鞋，语气中充满委屈：“阿珩～其实……其实我根本就搞不清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又该是怎样的人。我出生之时天降大雨，他们都说我是福星、是上天的恩赐，说我以后定是一位宅心仁厚的公主，可如今就因为我罚了犯错的人，他们就像是换了一副嘴脸，个个都说我是个刁蛮任性的人，我真的做错了吗？”
　　方宥珩：“纵口难调，人无完人，公主又何必苦恼于此，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人，不应该是你自己而定吗？我所认识的长公主会替陌生的人出头，替正义发声。即使身处高位也愿听取他人意见并积极改正，虽有时有些许任性，但从未伤害过他人，还帮助了许多人。这世间越是身处高位之人就越是被他人流言所控，可你是堂堂北裕长公主，你也有自己的思想，又不是犯下了滔天大祸，此等流言又怎能进你的心，又怎配进你的心！你说是吗？长公主。”
　　谢堇禾抬头，为自己打气般说道：“对！我可是堂堂北裕长公主，才不会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烦心！管他们在背后说什么，我就是太阳，他们朝我吐来一口口水，我便把口水蒸发，他们吐的多了，我便就热死那些人！”
　　方宥珩听到后轻笑几声。
　　他长得很秀气，所以笑起来格外好看，薄薄的唇瓣微微上扬，犹如落花飘浮在湖面上，那么美却又不引人注意。
　　她抬手指向高空中：“阿珩，快看，今日月亮好圆！”
　　方宥珩顺着她的指尖所指的方向看去。
　　“嗯，今日月亮格外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