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雨落紫荆》海盐梨花酥

21、罪有应得

　　青岩殿内。
　　小漾跟皇上讲诉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谢玄琛把手边的白玉杯子重重的砸在地上，杯中的凉水溅了小漾一身，杯子碎片飞起差点划到旁边的庆玉。
　　“皇上您消消气。”
　　皇后听见了庆玉的声音，便匆匆进殿，她看着满身是伤的小漾，红着双眼用手捶打着胸口，嘴唇发颤的说道：“是琼妃？是琼妃害了阿延？”
　　谢玄琛起身“皇后，此事……”
　　“皇上不必再说！我在殿外早已听的一清二楚！”
　　清月扶着早已双腿发软的皇后。
　　“乐妤……”谢玄琛见她混身颤抖不免有些心疼。
　　皇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谢玄琛。
　　“庆玉，把琼妃给朕带过来。”
　　谢玄琛走到方乐妤身旁，半抱着她说道：“乐妤，你要冷静一点。”
　　方乐妤使劲把他的双臂挣开，抬高的音量又降低下去：“你让我这么冷静！”
　　“你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可是我北裕的皇后！”
　　谢玄琛的一句话像是一桶冰凉的水直浇方乐妤的头顶，她一直面对的一直所爱的谢玄琛此时此刻的只是一位帝王。
　　清月把她扶过去，坐到了椅子上。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就好像方乐妤刚刚从未说过话一样。
　　庆玉把琼妃带到青岩殿中，琼妃见到坐在上位的两人和地上的小漾，立刻就跪在地上。
　　青岩殿太静了，她跪下的声音怕是都能传到摘星楼里。
　　谢玄琛开口问道：“是你毒害了箐延？”
　　琼妃跪着挪步到他面前，摇着头大声说道：“不……不是臣妾！皇上，您要相信臣妾啊！”
　　她又指向小漾：“是你，你个贱婢诬陷我的，对不对！”
　　谢玄琛摸了摸额头，语气有些不耐烦：“是你……是你给箐延下了毒？”
　　小漾在旁边也一直磕头哭喊：“是琼妃娘娘！一切都是琼妃娘娘派奴婢做的！”
　　琼妃见事情瞒不住，便开口辩解道：“皇上！皇上那碗毒药是别人给臣妾的…………”
　　皇后听不下去了，站起身抓住琼妃的衣领把她拎了起来，她的力气极大快要把眼前的人给活活勒死。
　　“琼玉茗！阿延从未与你有过争执！从未有过……你为什么要害她！为什么？”
　　“我……咳咳……”
　　琼妃有些喘不上来气，连忙用手扒拉皇后的双手，说话断断续续的令人听不清。
　　“放开她。”谢玄琛对眼前的人下了命令。
　　皇后就像是疯了一样，还是紧握她的领口不放。
　　见琼妃快要窒息，谢玄琛又怒吼一声“方乐妤！”
　　这一叫，就像是有一把刀子砍断了她的双手，皇后一下子松了手，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咳……咳咳……”琼妃倒在地上，一个劲的拍着自己的胸口。
　　见谢玄琛怒瞪着自己，琼妃立刻说道：“皇上！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吧！希淑还小，她和霄儿不能没有娘亲的照顾啊皇上！”
　　“你在考虑自己的孩子是否能被亲娘照顾的时候，你可曾想过堇禾！”
　　“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真的知错了！求皇上看在臣妾为您生育了两个孩子的份上，就饶我一命吧！皇上！”琼妃不停的磕头，乞求眼前的帝王给自己留下一条性命，因为自己还有两个孩子要抚养。
　　多可笑，她自己竟然也是一位母亲。
　　“来人！把小漾拉下去乱棍打死！把琼妃幽禁到她的宫中，朕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她！夜不允许霄儿和希淑探望她！”
　　殿外的侍卫把琼妃和小漾托走时，两人还在大声的求饶。
　　谢玄琛看向旁边面如死灰的方乐妤，慢步走了过去，皇后没有说话，只是一把抱着眼前人的腰间大声痛哭，谢玄琛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默默听着殿中回荡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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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自己母亲被幽禁的消息，谢希淑和谢霄一同在青岩殿前长跪不起。
　　“殿下您还是带着小公主回去吧，如今皇上这是谁也不想见。”
　　尽管庆玉好言相劝，兄妹俩也没有听进去一句。
　　谢霄扯着嗓子：“求父王再让我见母亲一面！”
　　屋内没有回应，谢霄说的话在整个宫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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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皇后穿着玄色的的斗篷带着清月走到琼玉茗宫门口，被守门的侍卫拦了路。
　　清月：“皇上只是吩咐不让霄殿下和小公主再见她，又没说过不让娘娘见她……”
　　“这……”
　　清月费了不少口舌，又塞给了侍卫一些钱财，这才让方乐妤进去。
　　方乐妤一进院子，就听到屋里琼玉茗正在砸东西的声音。
　　她走进屋内，刚好有一个花瓶砸在她的脚边，花瓶碎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缓缓放下斗篷的帽子，看着眼前发疯的女人。
　　“方乐妤，你别得意，我们不过是一样的人罢了！”琼玉茗瞪圆了眼睛，大声呵斥着眼前高高在上的皇后。
　　方乐妤踩着花瓶碎片朝她走去，就算碎片刺进鞋里划伤了她的脚底也不见停步，语气中带有一丝嘲讽：“一样的人？”
　　琼玉茗后退了两步，被身后的桌子抵住，她突然放声大笑。
　　“皇后又怎么样？不过是跟我一样做一个为爱乞讨的可怜虫罢了！”
　　方乐妤闻声快步上前掐住了她的脖子“你不过是阿延的替代品罢了！”
　　“哈哈哈哈……那你呢？据我所知，你好像连替代品都不是！”
　　方乐妤略微加重手劲，对方就喘不过气来，她在琼玉茗快窒息的时候，突然放开了对方的脖子，琼玉茗趴在桌子上大口的呼着新鲜的空气。
　　“罢了，希淑和霄儿两个孩子还在等着你。”
　　她带上帽子，转身就走向屋外。
　　走到院子里的方乐妤攥紧了拳头，恨不得下一秒把她给生吃活剥了。
　　突然之间，琼玉茗跟疯了似的，喘着粗气还大笑着“未来……我的儿子可是这北裕的王！皇上他是真心待我！你……你们永远……永远都斗不过我！哈哈哈……”
　　“真心？在这宫中，真心才不是最紧要的……”方乐妤眸子里如空洞般漆黑一片，看着眼前的大门被侍卫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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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月殿内，方宥珩一直守着还在昏睡的谢堇禾。
　　“怎么一副药下去，还不见动静？”方宥珩见她迟迟不醒有些着急。
　　旁边的太医连忙应和道：“长公主可能是因为昨晚一夜没睡再加上气急攻心，这才昏睡的时间长些。”
　　打发了太医走后，屋内就只剩方宥珩和谢堇禾两人，他握起她的手看向对方，乞求着这世间的神明还有老天爷能够保佑她的平安。
　　方宥珩以前从来都不信所谓的神明和他人口中的老天爷，他一直都认为那些都是唬弄小孩的，不过是给霉气的人求个心理安慰罢了。
　　但如今他有多么希望那一切都是真的，希望他们能保佑谢堇禾平安醒来。
　　皇后回来时就歇息了，只有方宥珩还守在谢堇禾床前，他怕她起来时渴了，没人给她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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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岩殿内，皇上总归还是见了跪在殿外一下午的谢霄和谢希淑。
　　“父王，我知道母亲她做错了事，但能不能求您让我和妹妹再见她最后一面。”
　　“父王，让我和哥哥见见母亲吧！”
　　谢希淑的哭腔让人听着心里就像被揪了一下一样。
　　“明日再说吧，我让庆玉先把你们带回去。”
　　谢霄看着两难的皇上，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跟着庆玉走了出去。
　　“哥哥，我腿疼。”谢希淑出了殿门，才敢小声的说出这些话。
　　谢霄听后，蹲下身子把她背起。
　　以后离了母亲，就只有我能照顾自己的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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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谢堇禾才慢慢睁开了眼睛，方宥珩本有些困的垂下头，但手中的指尖微动，让他提了神。
　　“你渴吗？是不是还有些饿？”方宥珩快速的询问。
　　谢堇禾张开了嘴，想说话但嗓子已经干的像冒烟一样了。
　　方宥珩给她端来一杯温水，看她慢慢喝下去才放心。
　　青岩殿外，谢霄一人跪在正门口请求再最后看一次母亲。
　　无人回应他。
　　直到有一名侍卫慌慌张张的跑进殿内。
　　“皇……皇上，琼……琼妃娘娘自戕了。”
　　谢霄听到了屋内的声音，直接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跑向琼妃宫中。
　　“母亲！”谢霄边跑边揉着发痛的膝盖骨。
　　直到跑到自己母亲宫门口，就只看见两个侍卫抬着一个盖着白布的女人走了出来。
　　“母亲！”谢霄带着哭腔，想要冲上去再看琼玉茗最后一眼，却被周围的宫女太监们阻拦。
　　“霄殿下，您还是别看了吧……”
　　“滚开！母亲，霄儿来了！您快起来看看我啊！我来了！”
　　谢霄想要用力推开那些人，但他们人多势众就像一堵厚厚的墙，隔开了自己和自己的母亲。
　　谢霄放声大哭，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被人抬走到就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就一眼！一眼都不让我看！”
　　他大声诉说着自己的无能，自己明明是皇子，是一声令下就能让人掉脑袋的人，但如今却又好像谁都保护不了。
　　琼玉茗死相十分惨烈，和山茶花凋谢一样，血流了一地，比那朵山茶花的颜色还要鲜艳。
　　她这一辈子到底是在争什么？又争到了什么呢？
　　谢堇禾听到这个消息，立刻赶到了琼妃宫门口，她看见孤立无援的谢霄，被人群淹没。
　　他看见她的第一时间就冲向她，抱住她。
　　“阿姐……阿姐对不起，我替母亲……替母亲给你道歉……”
　　谢堇禾抱着谢霄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要说些什么。
　　琼妃有错，可霄儿和希淑又何错之有？为什么明明是琼妃杀人偿命，到头来却是让他们二人痛苦的活着。
　　真的希望琼妃偿命吗？真的希望是这样的结局吗？
　　谢霄又支支吾吾的说道：“阿姐……我娘死了……妹妹……妹妹该怎么办……”
　　谢堇禾轻拍他的后背：“别怕，有我在，我会永远保护你们……”
　　谢霄第一次在旁人眼前大哭，他哭的撕心裂肺，谢堇禾安慰他时自己也红了眼眶。
　　望月殿内，清月在皇后身边禀报琼妃身亡的消息，皇后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荣宫内的太后得知消息时正跪在佛像面前。
　　青岩殿内的谢玄琛还在为攻打燕菱之事发愁。
　　“希淑别怕，哥哥保护你。”
　　琼妃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草草了事了，只有谢希淑和谢霄俩人在自己宫里抱头痛哭，互相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