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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剧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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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莲*剧本 by:冰箱,闵在允
旁白:初相见的时候,他站在太液池边,看那一池碧莲。
【===大型宫廷礼乐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老皇帝:今日众卿不必拘礼,此良辰美景,且歌且乐罢。
诸群众:谢陛下。
【===悠扬的笛声起,渐止===】
金基范:萧瑟秋风百花亡,枯枝落叶随波荡 ,想不到深秋时节,这御苑深处,有莲若此。
沈昌珉:呵,我道是谁。原来是状元爷啊。一朝御前金榜题名,状元爷原不仅仅以八股取胜,竟也雅擅这诗词之道。既如此,何不留在殿上饮酒赋诗为乐呢。
金基范:王爷谬赞。这吟风弄月之雅事,草民并不擅长,不过曾在塾师要求下读过几本诗集。
沈昌珉:何苦自谦。得这一池莲香醒酒,状元爷之性情,却也一派清雅风流,嗯?
金基范:风流二字不敢当,弄些文墨罢了。夜深天凉,王爷还请保重,草民退下了。
【===金基范离开,风声起,止===】
沈昌珉:呵……
【===庄严肃穆的===】
老太监:皇上有旨,封新科状元金基范任太子太傅,奉职东宫,钦赐。
金基范:臣领旨。
老太监:状元爷,可是飞黄腾达了。
金基范:不敢。
沈昌珉:公公这话倒是真,以状元爷之惊才绝艳,自是能以帝师之姿位列权臣,光耀门楣啊。
大太监:小王爷说笑了,老奴哪里知道什么好歹。只是这宫里的人事,不都得看皇上的欢喜吗……呵呵,小王爷,状元爷,老奴退下了。
【===门关上===】
沈昌珉:奴才。
金基范:王爷可是不服气,(停顿许久)这宫里,除了权势,又有谁是真能服了谁呢……
沈昌珉:……【几秒的停顿,杯盖缓缓合上的声音】小王还有事,先行一步
【===脚步声,较久,渐停===】
沈昌珉:金。基范。。。?有意思
【===雨打荷叶的声音===】
沈昌珉:秋寒入骨,赏莲虽是风雅,太傅还当保重。
金基范:不敢让小王爷执伞,还是我来吧。
沈昌珉:共事良久,太傅还是那么客气,岂非见外。
金基范:…… ,下官不敢。
沈昌珉:前面歇雨亭,小王已备了薄酒些许,基范暂且歇歇,待雨小些再出宫吧。
金基范:有劳王爷了。
【===爬梯子上房踩瓦片的声音===】
小侍童:公子,这王爷,小酌而已,何苦非要上咱家对面的房揭瓦呢。
金基范:由他去罢,研墨。
小侍童:是。
【===御花园的鸟叫声===】
老皇帝:朕听说昌珉那小子染上了风寒,太傅,可有此事?
金基范:小王爷月下独酌,许是醉久了才受了寒。
老皇帝:呵呵,这小子倒也清狂,学起李太白来。太傅啊,回府之后带两壶好酒去瞧瞧他,看他下次还敢不敢饮酒误事。
金基范:臣知道了。
【===脚步声===】
沈昌珉:如此江山大好,太傅就不觉得有屈于人下之意,这臣,倒真是臣的好。
金基范:君臣之别,虽是咫尺却为万里,不敢妄图。小王爷潇洒风流,内里乾坤,自是清明,不是吗。
沈昌珉:若我要你纵我共图这江山万里呢,你可愿意。
金基范:王爷,你许是醉了……
沈昌珉:金基范,如我要你一场生死契阔,你可陪我。
金基范:...
沈昌珉:呵……
老太监:圣上口谕,宣太子太傅金基范入宫。
[沈昌珉:病危?哼
暗卫:是的,属下回来时,太子太傅金大人已经遵密旨进宫了
沈昌珉:下去吧
暗卫:是]
【轿子落地声】
金基范:敢问公公,这养心殿乃是圣上寝宫,外臣不得擅入,下官。。。
老太监:老奴斗胆,这能与不能,不都是圣上的意思--金大人是聪明人,老奴就不多说了
宫女:金大人到
金基范:微臣金基范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皇帝:起来吧
金基范:是
老皇帝:太傅,你觉得沈昌珉此人如何?
【芴板坠地声】
金基范:微臣失态,请陛下降罪
老皇帝:起来吧,朕没那个时间和你讲那些个虚礼了
回答朕,沈昌珉此人如何?
金基范:小王爷天纵英才,假以时日,必是国之栋梁
【寂静,只有更漏滴水声】
老皇帝:(意味深沉地..轻轻摇了摇头)咳..
老太监:圣上密旨,赐太子太傅上方宝剑,若安东王离京,即刻诛之
【安静】
老太监:太傅?
金基范:臣接旨
臣告退
【脚步声,渐渐没有了】
老太监:圣上驾崩---圣上驾崩---
小侍童:请王爷安。
沈昌珉:免礼。你家公子近来可好?
小侍童:公子请王爷过府一叙。
沈昌珉:【折扇打开声】小王稍后便到
沈昌珉:基范兄好雅兴,皇帝新丧,你倒也有兴致饮酒赏月
金基范:小王爷什么时候却拘泥起这些来了?
沈昌珉;好,今夜只谈风月,不论政事,咱们一醉方休!
旁白:一杯一杯的青莲酿,醇香四溢。
他和他之间从未有过这般平静对饮的时光。没有相互攻讦,只有相视一笑时淡淡的眼波流转。(乐)
沈昌珉:基范,你醉了,回去睡吧
金基范:不-不要,再-再喝--
沈昌珉:乖,回去吧,多饮伤身
金基范:那你抱我--
沈昌珉:好,呵呵,原来基范这么粘人呐-呀,轻点,你还真咬啊
【锦缎摩挲声,脚步声,被子摩擦声】
沈昌珉:基范,松手吧,我回去了
金基范:你就这么不愿和我待在一起?
【身体撞在一起的声音,接吻的水声】
沈昌珉:基范,别玩火
金基范:我偏不--
【布帛撕裂的声音,呻吟声。。。】
[沈昌珉:那一晚的基范很热情,眼波溺人,全情投入,往后无数个日日夜夜,我都在想,如果我可以放弃野心,那一夜是不是就可以永恒?]
【寂静,淡淡的喘息】
金基范:带我走罢
[沉默--]
沈昌珉:我回去了
【布帛摩挲声】
沈昌珉:备水,沐浴
侍女:是。[这儿有点停顿,下一句有惊讶的感觉]
王爷,您的玉佩--
[沈昌珉:腰上坠的本是先帝钦赐的玉璧,冰种翡翠雕就,入手沁凉。现下却是一只暖玉香囊,有淡淡暖暖的沉水香气。我忽然想到基范替我更衣时的眼,他明明在笑,我却想哭。]
旁白:先帝驾崩,太子继位,遗诏命太子太傅金基范为辅政大臣之首。同月末,安东王以其父病重,上表请求离京。帝准其奏。
【开城门声,马蹄哒哒】
[沈昌珉:离开京城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我知道基范在城门上看着我,知道先帝留给他的密旨。其实我在赌,赌他的爱。那时我还太年轻,一骑红尘,却并不知晓究竟远离了什么。]
[金基范:我看着他离开,一人一马,远离我的世界。尚方宝剑握在手心刺骨的凉,我在那一刻背弃了我的君王和我的忠诚。]
老太监:太傅--太傅--皇上有令,您不能进去啊。太傅--
金基范:让开--
皇帝:太傅这般急着见朕,有何要事呐?
金基范:先帝尸骨未寒,皇上您耽于享乐,已经三月未曾早朝,百官人心浮动,请皇上三思
皇帝:哼--三思!你以为朕不知到父皇驾崩之夜和你说了什么,而你,又做了什么。
这最盼着人心浮动朝中大乱的,不就是你么!
金基范:臣不敢
皇帝:来人,将太傅大人请去绯玉宫,好生照看着
太监:太傅大人请
沈昌珉:绯玉宫么?
暗卫:是的,王爷。金太傅那日清晨入宫,便住进了绯玉宫,再没出来
【啪,玉杯打碎的声音】
沈昌珉:明儿就起兵吧
恩明日起兵!
皇帝:太傅大人近日可好?
金基范:微臣一切安好
皇帝:如今天下皆知,太傅您已是朕的娈宠,不知沈昌珉那逆贼会如何?
金基范:微臣与安东王不过君子之交
皇帝:好一个君子之交,可以共赴巫山云雨的君子之交!哼---
【战场厮杀声】
副将:禀王爷,整个京城均在控制之中,小皇帝已被捉住,现关在承乾殿。
沈昌珉:哦。你下去吧。
副将:是
【脚步声,水打荷叶声】
沈昌珉:基范,你果真在这儿
金基范:小王爷
沈昌珉:还记得么?当年我就是在这儿第一次见到你的
金基范:是啊,又到深秋了,想不到这一池碧莲还是开得这么美
沈昌珉:那是老皇帝命人引了冷热两股泉水调节这太液池的温度,延迟了花期
金基范:是么?
【寂静】
沈昌珉:基范,我已经得了这天下,你可愿陪我看这天地浩大?
【脚步声】
金基范:天-地-浩-大-?
【利刃破空声,刺进血肉声】
金基范:昌珉!
沈昌珉:啊。。。。。。基范,为什么?
金基范: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昌-珉(声音愈加虚弱)
[心理:我不知道为什么手中会有匕首,为什么匕首会刺在昌珉身上,血沾在我手上,灼灼的疼,而眼前,一片黑暗。
不再干净的身子,只会引来流言蜚语的身份,甚至对你的伤害,昌珉,我早已无法站在你身边]
[昌珉心理:我抱着基范,心里无限安定,似乎千里征战,为的就是这一刻。可是扎在肉里的匕首,却让我疼在伤口以外的地方。我去看基范的脸,却发现,他早已面色如金纸,口中鲜血漫溢肆虐。]
沈昌珉:基范,你醒醒,你醒醒,来人啊-----来人啊-------
沈昌珉:小皇帝,阶下囚的滋味如何啊?
皇帝:沈昌珉?呵呵,那被最爱的人背叛的滋味如何啊?太傅的匕首可是锋利得紧呐。
沈昌珉:你怎么知道? 【宝剑出鞘声】
沈昌珉:说,你做了什么?
皇帝:哈哈哈哈---不过是西域的傀儡术罢了,术成则傀儡自毁。雕虫小技,可博得一笑?
沈昌珉:原来如此。你这头技穷的驴也就只有这点把戏了。(冷笑)送你上路前告诉你一句,基范没死。哈哈哈哈(得意的大笑)
[小皇帝:没死。。。那不可能。。。明明。。。那蛊无解。。。我不信我不信。。。哈哈哈哈。。。(小皇帝疯了)]
[我说了谎,骗了小皇帝,但我知道,我想骗的只有我自己。骗自己你还活着,而不是脚下的一掊(pou)黄土]
【鸟叫声,宫廷音乐,宴饮声】
旁白:又是一年恩科之后,乾元帝赐宴头三甲于太液池畔。同是深秋,那一池碧莲开得鲜妍,好似那人最爱的青衣。
沈昌珉:基范,你在哪儿呢。你倒也忍心,竟一直不曾入梦来探我。(沉默)萧瑟秋风百花亡,枯枝落叶随波荡 ……基范,这首诗下半阙分明是暂谢铅华养生机,一朝春雨碧满塘啊!基范……
【瓷盘碎裂声】小宫女: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沈昌珉:(冷)起来吧,下次小心些 …
小宫女:谢陛下恩典。陛下,您的玉佩……
(心理描写)这么些年,我一直佩着基范换上的玉香囊,从不曾离身片刻。但直到此时我才发现,包裹在层层奇南木屑中的,竟是一粒并蒂暖玉莲子。昌珉也曾听基范说过金家有一传予长媳的物件,却从未想过竟一直系在自己腰间。莲子,怜子。原来他早已给了,却是自己从不知晓。昌珉抬眼看,眼前一片繁花似锦皆作了灰色。太液池的碧莲开的和当年一样繁盛。月华如水。他恍然惊觉,莲瓣上的痕迹,宛然如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