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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洞房花烛夜 行合卺礼 ...

  •   我倚在床头,我爹的十二弟子白陵游咬着只鸡腿,拎着明珠楼的食盒进来了。
      我爹有十二个入室弟子,都是孤儿,白陵游是最小的那个。和我差不多大,修为很一般,最大的特点就是馋。
      白陵游嚼着烧鸡,含糊不清的问我回门后在单府住,还是回回龙观住。我怔了下,原来回龙观的师兄们不知道我爹让我出去游历。便说我在单府住。
      白陵游笑嘻嘻的说他前几天看到了单扬珺一次。艳若桃李,相貌顶顶好,嫁他是我赚了。应该是武当山的众尊长不想单扬珺出师后长留蓬莱,内山又没有女弟子,这才把我推了出来。要不然单扬珺这样的人物瞎了眼都看不上我。
      我盯着他问,我是怎么到的明珠楼。白陵游骄傲的说,前天晚饭后我睡着了,别的师兄都去上晚课了,是他把我从观里背来的。师傅让他在明珠楼陪着我,谁知道我我这么能睡,睡了一天一夜才醒。
      额…,只能说十二师兄真的是有够天真无邪的。
      十二师兄给我留了两包糕点,说他明天背我上花轿,让我早点休息,便出门了。
      我盯着地面,头上的凤冠戴了一天,压的我脖子直发酸。新人拜完天地以后,我就被丫鬟领着回了喜房。然后,一动不动的坐到傍晚,喜房附近落针可听,一个人都没来过。

      前厅的丝乐喧笑声小了些,我肚子咕咕叫了几声。我顶着盖头去桌前想喝口水,才看见桌上只有一只小酒壶、几样红色点心和六个苹果。我挑了个最大的苹果咬了一口,就听到门外传来了好几个人的说话声。
      “少爷,还不到入寝的时辰,行合卺礼前,新郎新娘单独见面不合规矩。”
      “是啊,前面的宾客还有没离席的,让人看见不好。”
      一道年轻清清冷冷的声音传来,“看见?这是后院,哪个不长眼的今晚过来?我是单家的少主,我怎么做,都该合单家的规矩。还是你们去问问父亲母亲,我有没有坏了规矩?”
      单扬珺一个人进了房间,盯着我看了会。我挺直了腰,规矩坐着,一动不敢动。“白师妹,我并不想成亲,我只想修道法。我以后想留在蓬莱称尊收徒,可我爹威胁我,他说我要是敢负你,就和我断绝父子关系,一辈子不见我。”
      果然,他也不愿意。
      我嘴里还有一块十二师兄给我的莲花水晶糕,我赶紧咽下。试探性的问“等过几年我去跟单师叔说,让我们两个绝婚吧?”
      “好。”单扬珺痛快的答应,生怕我赖上他。说完就退到了门边想走,这是一丝瓜葛都不想和我有啊。
      我低着头,单扬珺脚上一双暗云纹锦靴,一席红衣身形修长。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他人罩在一片薄薄的红色里。
      单扬珺问我以后还学不学道法了。我说不了,几乎所有的道法书我都滚瓜烂熟了,可我依然写不出符,念不出咒,连个风水阵都破不了。
      学道法,对我来说意义不大了。单扬珺轻笑一声,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门边。正巧廊下有小厮催促,说长白山和罗浮山又来了几位道长,请他再去前厅见见。
      单扬珺冲我行了个普通的揖礼就走了。洞房花烛夜,我的丈夫跟我行了个平辈间的揖礼,跟我商量几年后绝婚。真是讽刺。婚事上,长辈们牛不喝水强按头并不管用。
      单扬珺应该不会回来了,我掀了盖头,趴门缝里瞅了瞅,走廊和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我觉得这好像是我婆婆在给我下脸子,没关系,我在别的门派学道法这七年,看的冷脸也多了,不差这一个。

      我捧着点心盘子尝了尝红色糕饼,不是很甜没什么味道。褥子下面有什么尖东西咯了我一下,掀开一看,床上满满当当铺着一层瓜子,只零散着十几粒花生桂圆。我不由觉得心酸,谁家铺床铺一床板瓜子,真寒碜人。一个两个都这么不愿意就拒绝这门婚事好了,成了亲又这副嘴脸,我又不欠他单家的。就住三天。这单府,多呆一天我都得发疯。

      “少夫人该起了—,醒醒,少夫人。”
      我睡的正沉,一双肥肥胖胖的手推了我好几下,晃的我只想吐。
      “吵什么,烦不烦人!”
      我还想再骂两句,看到床前粗粗壮壮大方脸的嬷嬷,我忍住了。
      “少夫人,该起床洗漱了。夫人去祠堂上完香,会在正厅等您过去请安。”
      外头天还没亮透,该是卯时还不到。
      我歪坐着。两个小丫头给我净手擦脸,脸上红红火火的新娘妆,换了三条帕子才擦干净。
      头上的发髻太复杂了,我昨晚就解开了一半,头顶编的几束小辫我解的太疼,就没再解。
      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容貌中等偏下。不好看也不难看,不像是世家千金小姐,更像是农户渔民的孩子。两个小丫头的脸上流出一丝轻视,很快又退到后面站好。
      “夫人,奴婢姓常。是您院里的掌事嬷嬷。少爷过几日要回蓬莱,所以昨夜散席后,随老爷和武当的几位师兄弟回内山了,要学几天武当的剑术,大概到时候会直接下山回蓬莱,不一定回府住了。”
      常嬷嬷给我梳了个妇人的盘桓髻,头发全都拢起,盘卷,叠于头顶。勒的我头皮发麻。常嬷嬷沾了头油,想给我把细碎的头发全都拢起来。我皱了皱眉。常嬷嬷便没再给我梳,引着我往正院走去。
      嘱咐我,夫人性子冷清,不喜生人。但对府里下人都很宽和,年节都有赏钱,会轮流放下人们回家看望,就是容不得人犯一点错。话多的,犯些小错的都被她赶出府,去外面商铺作工了。府里活轻,要做的事情也少,商铺的活比府里累的多。所以现在府里下人都不怎么说话聊天,只自己做自己的活。夫人院里只留了两个成了婚的大丫鬟伺候着。人不坏,就是太冷清了些。让我尽量少去夫人院子里,免得惹她不快。
      我笑了,“嬷嬷真是面冷心善,多谢嬷嬷提醒。”
      常嬷嬷抬头看了看我,“这是奴婢的本分。”
      正厅。一个年纪大些的丫鬟端端正正的立在门外,我婆婆坐在上座上,小口小口的啜着茶,常嬷嬷也退到了门后。
      我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林霜竹着一件淡紫色长袖锦衫,一条高腰流光裙。长眉凤目,肤如白玉,身上一股天生的贵气。我想起十二师兄说的,单扬珺相貌顶顶好,不止他,他母亲这相貌,也是一顶一的。
      “尝尝这茶。今年春天新下来的白芽,你一直在外面,喝不到这口。”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很甘甜。
      “你不太像你娘。你隐藏自己的了锋芒,这七年多,只听人说你没开悟修不了道法,从没听人议论过你一句别的,也就是说,你不争不嚷,和普通的外山弟子一样,完全不引人注意,”林霜竹低声道,“你娘温婉聪慧,明艳夺目,从不遮掩。当时一年有十几个求亲者,来十堰提亲,都被她都拒绝了。千挑万选选了你爹个棺材子,生了你个天煞孤星命格的女儿,盛极必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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