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辞》清磁

3、03 早知道不来

　　成真在早上七点钟把这个消息告诉在被窝里熟睡着的两个人，听清楚她说什么后，两人立马爬起来穿衣服穿鞋梳头洗脸。

　　常染嘴里叼着梳子，含糊不清地说：“这帅哥人也太好了吧。”

　　季柔：“就是跟成真看对眼了，借此机会勾搭她呗。”

　　一旁的成真哭笑不得：“什么啊，他就是这种人，看谁有点需要他都会帮忙，就是路边碰到只流浪狗他也会去给它买点火腿肠。”

　　季柔狐疑地看她一眼，目光犀利：“你怎么这么了解他？”

　　成真才反应过来说了不该说的话，目光坚定地看向她：“看出来的啊，他长得就像是这种人不是吗？”

　　成真收拾好后出去，恰好碰见隔壁正在关门的徐承。

　　他旁边站着一个男生，比他略低些，看起来清清爽爽，皮肤很白，戴着鸭舌帽，背包斜背在肩上。

　　听见隔壁动静后，他马上迎上来：“你们好，我叫周文川，和徐承是室友，听他说了你们是师范专业的，真是太巧了我们就需要这种人才，还有那个……我昨天晚上太激动了都没想起来跟你们道谢，真的太谢谢你们了要不然我们俩恐怕都得睡大街了。”

　　成真微微仰起头看他，余光中瞥见徐承，唇角勾了下，脸上绽开如花般明媚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嗓音清甜：“我谢你们才对，真是麻烦你们了还带上我们一块儿。”

　　徐承抬手看了眼手表：“车应该到了，我们下去吧。”

　　接他们的是辆中型客车，他们上车时车上已经坐了四五个人，穿着一样的上衣。
　　为了不格外特殊，她们今天都穿了跟他们差不多的白色短袖，尽管如此，上车时还是吸引了车上所有人的目光。

　　她们低着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徐承和周文川跟在他们身后。

　　徐承走在最后面，上来时跟坐在第一排右边的男人说了几句话，走到第二排时被前面过道左边靠窗的一个女生叫住：“班长，不坐前面啊？”

　　竟然还是班长。
　　当了几年了也当不腻啊。

　　徐承回头看她：“你们坐，我坐哪儿都一样。”

　　然后他走到成真前面坐下。

　　快到八点时，人已经陆陆续续到齐了，最后上来两个女生，径直走向最后面。

　　其中一个女生看了看有些生的面孔，扭头看向徐承，笑道：“徐承，这几位美女是……”

　　周文川伸出头看她：“你这是对我们有偏见，怎么就一口咬定她们是徐承带来的？”

　　她咧了咧嘴角，觉得好笑：“这还用猜吗川川小哥哥，除了像他这种绩点高到离谱又是学生会副主席又是班长又参加互联网+数学建模大学生职业创新新媒体创业大赛等各项比赛拿奖拿到手软的人谁还会有这么大的权利啊，我光是自己好不容易抢到名额到这儿来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我要敢整这一出导员不得给我骂死啊。”

　　徐承依旧仔细看着电脑上的课件，眼皮没抬，淡然道：“没有那么严重，只要是对这次实践和未允一中有益的，导员都会同意的。她们是师范专业，在与学生的相处和讲课方面比我们懂得要多得多。”

　　她这才将视线从徐承身上转到最后一排三个人身上。

　　成真笑得灿烂：“你们班长心肠真的太好了，我们就是昨天在路上碰到的，然后随便聊了几句，偶然提起这件事儿，他就说可以带着我们过来玩玩……”

　　她赞同地握住成真手臂，点了好几下头：“是吧你也这样觉得，你才刚跟他认识就已经看出来了他人好吧，你都不知道……我们根本就离不开他，尤其是老师留什么小组作业，组队参加比赛的时候，他什么忙都帮，从来没拒绝过人。”

　　成真快要笑僵了，心想有人从出生开始便一直进步，有人因为毅力不够从未进步，有的人刚出生便已站在最高处再无法进步。

　　周文川把头放在两座椅中间看着她们，表情不解：“没拒绝过人？同届的我们就不说了，那些社团里的小学妹翁上来找各种借口请他吃饭跟他聊天时他的答复你是一点也没听见过啊。”

　　成真捂着嘴笑，几乎要挤出泪来，她把头往左边稍歪了些，恰好能看见徐承的侧脸。
　　她边笑边不经意问道：“为了避嫌啊？”

　　他还是不为所动，盯着电脑上的一页PPT看得认真。

　　“避嫌？避什么嫌？他哪儿来的女朋友让他避嫌？”

　　啊。
　　单身。

　　周文川指了指正抱着电脑看的徐承：“他这人，就是个工作狂，要不然你以为他哪儿来的时间参加那么多比赛，都是不谈恋爱换来的。”

　　沉默了半天的徐承终于开口：“你要是实在太闲，可以自己来做课件。”

　　周文川立马转过去坐好闭嘴。

　　到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成真按亮手机屏幕看了看，正上着第一节课。
　　学校很大，至少比她的母校大得多。

　　母校。
　　她在人群中找徐承，目光最后落在斜前方树荫下的两人身上。徐承正低着头跟一个女生说话，成真认出来，她就是刚刚那个坐在第一排问徐承坐不坐前面的女生。

　　常染问：“他是什么专业的？”
　　成真：“新闻系。”
　　常染：“……那他打算教什么啊？”
　　成真：“化学。”

　　她想了会儿，又补充道：“也可能不是，他什么都会教。”
　　她余光中看见徐承走过来。

　　“现在我们要去参加开班仪式，这回我们学校一共来了26个人，带上你们29个，已经跟学校负责人提前打好招呼了，这两天可能会麻烦你们一些事情，但是不会太多。开班仪式上会说到每个人具体的任务，不过不听也没关系，结束后我会告诉你们。那位是我们班学委郑心宜，一会儿开会时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问她。”

　　成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个刚刚跟他在树荫下说话的女生。

　　她仰脸看他，眼底柔软：“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开会吗？”

　　“去，但是可能不会跟你们坐一起。”

　　成真点点头。
　　她已经习惯了，上高中时也是这样。学校举办讲座，她们班有个位置上总是没有人。他要么在最前面跟领导坐在一起等着一会儿上台发言，要么就是讲座太水，他根本用不着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她猜，他这次又是要作为代表发言。

　　“参加这次活动的不只有我们这一个学院，还有经济学院和法学院的，为了方便，你们就当是我们班的吧。我先过去，你们跟着学委，一会儿跟她坐一起就好。”

　　成真看着他逐渐走远的背影，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对了班长，你打算教什么？”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称呼他。

　　他停下来回头看她，轻轻弯了唇角：“我教化学。”

　　*
　　学校礼堂在最里面实验楼的负一楼，成真她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黑压压坐了一群人，都穿着校服，手里拿着题在做，没有几个人抬头去看她们。
　　七月份，高三的已经彻底解放，高一的还在家放暑假，整个学校只剩下高二学生。
　　准确地来说，他们已经算是高三生了，班级已经按高低重新分过，教室里挂着高考倒计时的日历，学习氛围充足，但也压抑。

　　学校领导为了调节下他们的心情，特地请来名校高材生代课，不仅仅担任任课老师，还会担任各班班主任，以班主任的身份与这些准高三生们沟通交流，顺便传授下他们的学习经验。这些高材生们毕竟刚经历过高考，熟知这条路上的各种坑，也和他们是同龄人，共同话题会多一些。

　　成真在心里夸爆提出这个建议的人，什么时候全国中学都能有这个觉悟，她就再也不愁这种好事轮不上自己了。

　　学校领导讲完话后，主持人便邀请济河大学学生代表发言。

　　成真果然看见徐承从第一排站起来走向台上。

　　他几乎什么都没变，甚至只从他走这几步时的姿态、手摆动的幅度，成真都能清晰地看到他当年的影子。

　　他讲的不多，成真很清楚，他每次演讲的稿子全都是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所以她认认真真的在听。

　　最后一个环节是分配他们每个人的工作，成真听到徐承是担任0324班的班主任和0323和0324两个班级的化学老师，她不知道徐承是怎么说的，她们三个的任务就是分别当徐承他们班三个人的助手，任务很轻松，就是有没有她们也是一样的。徐承说的一点儿也不假，只是带她们来玩玩而已，顺便搞个证明。

　　成真对他的好感度唰唰唰地往上涨，多得要溢出来。

　　结束后，老师让他们这群人留在这里，通知一件事情。

　　“大家一会儿可以先去吃饭，然后休息一会儿。我们下午会举办一个活动，从你们当中挑选一位老师上一节公开课，其他人可以去听，我们本校也会有老师去听课。当然，也不必过于在意，这只是个小小的活动而已，我们不会因为这一节课去夸奖你或者批评你，大家可以放开去讲，这就是一节开放性质的课，没有平时的那么多限制，大家随意发挥。”

　　然后他搬来一个箱子，让每个人都从箱子里面抽一张折起来的纸条。

　　“这次选人，我们采用抽签的方式，大家看一下自己纸上写的号码，我们挑选号码为316的一位老师。”

　　季柔慌了：“怎么还有这种活动？”

　　成真比她更慌：“早知道还有这种东西我完全可以舍弃那张实践证明的。”

　　她闭上眼睛，摸了张纸条。
　　心跳地很快，她慢慢打开它。
　　“3……31……”
　　她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316！”
　　成真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一句国粹被她咽进肚里。

　　她完全想不到要她当着徐承的面站在讲台上跟那么多人讲课她会窘迫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