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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步先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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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不一会儿门就从里推开,一只修长的手抵在门边,随着门越开越大,充斥了整个浴室的热气打在后背上就往旁边挤去,骤然从门口飘散开来,遇到冷空气立马又化作几缕白雾消散在空中。
池别夏赤裸着的上半身就在这烟雾缭绕中逐渐显形。
他跨步从浴室出来,湿漉漉的发梢上还挂着水珠,随着走动不断向下滴。
离的最近的唐西糖见状里面从他床头扯下挂着的干净毛巾,一把覆在池别夏的头上,还不忘贱兮兮地往人家腹肌身上揩把油,“哎呀,已经很明显了,居然背着我们偷偷去健身。”
池别夏没停下前进的脚步,轻轻拨开作乱的手,“谢谢。没有。”说着就来到了衣柜旁,从里面随便拿了件衣服就套上。
几年的相处早就让唐西糖习惯了他的面冷心热,他拉着穿好衣服的池别夏对着大家说:“现在还早,人都在这了,我们出去外面吃饭吧,不要告诉欣星姐,今天周六,我们偶尔放纵一回也是没事的,我们都多久没一起吃饭了。”
刚洗完澡想拒绝的池别夏把微微张开的嘴抿上,他们确实很久没一起出去外面吃了。
正拿着换洗的衣服准备去洗澡的陆雅沅闻言停止了动作,看向了程栖源。
作为艺人是不能随便出去外面吃饭的,尤其是在晚上,一是怕被拍,二是怕胖,要去也要先和经纪人报备。
但是很明显DNGYT不需要有怕拍的烦恼,就算摘掉口罩墨镜站在狗仔面前他们可能都会不耐烦地扛着设备让自己走远点。
看见程栖源点了点头,陆雅沅便打消了洗澡的念头,三伏天的温度正高着,即使是在傍晚出去外面逛一圈下来也会出一身汗,倒不如回来再洗。
姜骁从柜子里翻出口罩,依次给他们一人一个,撕开包装戴上后还不忘照下镜子。
“哎,其实戴不戴都无所谓,哥的风华是遮挡不住的。”
已经拿好卸妆湿巾的程栖源走向卫生间,“等我会儿,我先把这妆卸了,都糊在脸上了,好难受。”
“等等我,我也去洗把脸。”姜骁跟上他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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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包厢内。
火锅还在沸腾,麻辣的香味顺着飘起来的热气很快就蔓延到整个包厢。
桌面上的食材已经摆了七七八八,程栖源夹着毛肚涮进滚烫的锅里,旁边的唐西糖已经在埋头大吃。
池别夏垂眼盯着锅里的虾滑,还没来得及等它熟透面前就多了一把漏勺,几个肉丸顺道进了他的碗里。
陆雅沅微微扯了下嘴角,旁边隐隐约约凹进去两个漩涡,“这个熟了,先吃这个。”看见池别夏沉默地点了点头后,他又夹起一片生菜放到姜骁碗里。
唐西糖的嘴还在和碗里的鸭肠做斗争,没空讲话,用手肘轻轻地戳了戳陆雅沅示意他也要。
桌上放着几瓶啤酒,唐西糖把食物塞满了整个口腔,放下了筷子后忙不迭地给自己倒满,等把嘴里的东西全咽下去之后立马灌了一口,还不忘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吃火锅喝啤酒,这是我多久没干过的事情了,等哥们几个火爆了,回回巡演结束我们就这样造。”唐西糖伸手搂着旁边陆雅沅的肩膀,和他碰了一杯,脸上带着丝丝红意。
另一边的姜骁拿着纸巾擦了擦面前滴下来的辣油,笑着看向唐西糖:“就你这种吃法没等你火你就跳不动了,巡演什么?”
“你晓得撒子嘛,好烦哦……雄起……我不得跟你说撒……”红着脸的唐西糖大着舌头吐方言。
姜骁忍笑学着他说话逗他,“乖乖,我错老嘛,哎呀,不得咯,真的不得咯。”
程栖源看到这一幕,咧嘴笑了笑。刚想说什么,放着一旁的手机亮了。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是许欣星发来的。
【是欣星不是星欣:栖源,上次你说的新专辑的事,公司开会商议后,他们还是觉得不着急。】
【是欣星不是星欣:资源真的好虐啊,公司也是有心无力。】
【是欣星不是星欣:不过公司倒是有意让你们去参拍一下网剧,说不定也能有一些收获。】
程栖源叹了口气。
【西原:欣姐,可以再沟通一下吗,专辑的新歌我们可以自己写。】
【西原:编舞也可以试着让阿姜上,他的舞蹈能力我们都有目共睹。】
看到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出现在手机界面中,许欣星却没有发来消息,程栖源打字的手顿了顿,沉默了一会儿回了句【知道了,辛苦欣姐。】
许欣星是真心实意为大家好,但是很多选择她并没有办法决定。
组合没什么名气没什么背景,在资本一手遮天的娱乐圈,光有颜值和实力是完全不够的。
刚出道不久时,DNGYT作为新生组合代表参与一档长达八期的团综录制。
其中有个制片人看中了陆雅沅,明里暗里表示想要和对方玩潜规则,只要他点个头,立马就会有无数资源砸他身上,火不火就是这一句话的事。
潜规则在圈子里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想走捷径享受资本强捧的人多的是,也确实因为这种你情我愿,心照不宣的游戏捧红过一打又一打的人。
陆雅沅知道不能得罪惨了他,对他对组合都不是什么好事,多次拒绝无果后,干脆找了个理由想不再参与录制。这让其他队员感到疑惑,还是细心的程栖源发现了陆雅沅的不对劲,在大家的逼问下,他才不情不愿地说出了实情。
姜骁当场给气笑了,笑话,他小儿子都他妈有陆雅沅大了,还在后面搞这一套,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说恶心到家了。
第一次见识到这种肮脏的唐西糖当时气的直言要把这个老不死的弄废,连一向沉默寡言的池别夏都捏紧了拳头表示赞同。
老畜生知道这件事没有结果后,也不再装出表面上的和善,甚至肯定他们不会怎么样,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八期的节目五个人加起来连四十分钟的镜头都没有,这个闷亏也只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们暗自吞下,但是大家都在心里默默记恨着,发誓定要他来日再还。
直到这件事让许欣星知道后,先是对陆雅沅道歉,悔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细心一点,才让他白白遭受这种委屈。
刚毕业的姑娘骨子里还带着对资本盛行残忍的蔑视和不计后果的傲气,之后二话不说地臭骂了那个老畜生一顿,斩断了和他的一切联系,在面对老畜生气急败坏地打压时她也丝毫不畏惧,即使正面硬钢并不能带给她任何好处,甚至还因为这一举动受到很多不公平的待遇。无论是谈好的综艺被抢,亦或是在饭局上明目张胆地刁难时,她硬是一个字都没说。
程栖源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看着身边在打打闹闹,喝了点酒就冒着傻气的队友们,无声地笑了笑,“我出去外面透口气。”说完便拿起旁边的棒球帽扣在头上,起身往包厢外走去。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夹带着有点泛着紫蓝的天与高楼的交界处,看着格格不入,却又延伸在无限远的远处,仔细瞧着却也能看到一片模糊。
城市的灯光已然在幕布上挂起,红的黄的绿的,伴随着周遭隐隐传来的笑声、说话声、叫喊声和放学的、下班的、散步的路人们的脚步声,构成了这座城市独特又不过是寻常的夜晚。
每天都是这样的,等太阳升起,人们就去学习、工作、生活,等夜幕降临,人们又继续学习、工作、生活,会累吗,我是说城市,城市会累吗?它看着无数的人在这里扎根,无数的人把希望寄予这里,这里可以是很多梦想开始的乌托邦,同样也可以是失落的来源,那它会怎么想呢?这样无情、冷漠又温暖的它,是怎么看待在它身上发生的所有成功与失败呢?
程栖源有些失意,他控制不住的去想,这座城市是怎样看待他的呢?
看待他的前程,看待他很在意的队友们,看待他们的不如意。
程栖源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有点怅然地望着不远处。
有风拂过脸颊,额前的碎发被吹起几缕,等燥热的风停下后,有几根发丝依旧维持着原状,不等主人有动作,它们也怡然不动。
附近有讲话声,断断续续夹在若有若无的风里,使人听不真切,不一会儿程栖源就在这不真切中闻到一丝烟草味。
程栖源突然很想抽烟,尽管他并没有尝试过。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情绪中,这是他人生中前二十一年里从未有过的。他不愿承认自己在夜晚中因为工作的不顺意而泛滥起了矫情,明明现在也不算太晚,但这种空泛且无力的感情确确实实在此刻占据了他的内心。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说话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但是烟草的味道又重了。
程栖源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拐角,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中正夹着一根点燃的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烟草的主人正在注视着他。
站的有点久了,程栖源扣起帽子打算就着楼梯坐下,一阵脚步声朝他走来,但是他没有在意,路太空旷了,路过他也很正常。
直到被西装裤包裹着显得笔直修长的腿映入眼帘,走着路的双腿在他面前停下了。
来人背着光,脸部因灯光的原因而显得晦明,程栖源下意识抬起头,只对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看的情真意切,此刻纯黑的眼眸正直视着他,眼色里闪过几分程栖源没有注意到的意外和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