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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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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沈心妍的声音很冷静。
“夫人她离家出走了。”
“她是成年人,离家了,没地方去,自然会回来。”
“不是的不是的,她走之前还打听姑爷的老家,身上没带钱,连手机也没带。这大冬天的,姑爷要是在老家还好,可他们在江城啊。夫人去那里,人生地不熟的,这可怎么办。”
沈心妍没说话,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个她计划之外,从未想过的方向。
若是放任不管,那么……
她全身发麻,明明不对,思绪却化成千丝万缕,束成一线,向远处的光亮处飞速而去。
“喂,大小姐,你还在吗?”
思绪中断,快要成型的光亮也碎了,碎成一地星辉。
“我知道了,不必担心,我会把她找回来。”
挂掉电话,她发了一阵呆,过了有一会,才拨通一个电话。
“喂,关爷,是我。我想请你帮个忙。”
*
找到沈婉君时,她正坐在广场边的木椅上。
木椅一半有雪,她坐没雪的另一半。
头顶是一盏路灯,照亮了附近的浮尘。
沈心妍踏雪而来,停在她的面前。
沈婉君抬头看她,先是两眼空空,接着聚起两团怒火。
她抓起一团雪便朝沈心妍身上砸去。
砸的是手臂,她没躲。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他和那贱人青梅竹马,就连生的孩子都比你大几天。也就是说他们才是真爱,那我算什么,第三者吗?”
沈心妍没说话,算是默认。
接着又是一团雪球砸过来,这次砸的是脸,像一个巴掌。
砸碎的雪团落进衣领里。
脸是火辣的,心是冰冷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都喜欢瞒我。爸瞒我,他瞒我,连你也瞒我。把我当傻子一样,很可笑是不是。”
沈婉君还在砸,砸得她满头满身都是雪。沈心妍却突然蹲下,两手拢了一大团雪,举起来就往沈婉君身上丢。
沈婉君被砸懵,停了动作和言语,只是一味地看着她的女儿——沈心妍。
她说:“闹够了没有。”
语气有些无奈。
却不是生气。
很陌生。
倒像是她父亲常用的。
“跟我回去。”她又说,说完便拉她的手。
沈婉君甩开了。
“你待在这没用,贺山都在江城,你今天就算冻死在这里,他也不会看你一眼。”
“那你打电话让他过来。”
“他不会来的。”
“我不管,他不来我就不回去。”
“行,你不走我走。”沈心妍低头看了眼手机,“现在气温是零下4度,我走以后,你应该没钱住酒店。不过,你可以去找一下那种24小时营业的连锁店,或者是ATM机。冻不死,但会难受。难受到,你一整晚都会想为什么会来这种小镇,为什么不跟我回去。当然你可以联系我,但我不一定有时间来。你也可以联系贺山都,至于他来不来,我不知道。讨一口吃的,应该不难,但居无定所,终日游荡在这个小镇。会变得像疯子一样。直到有一天,贺山都带着他的情人荣归故里。到时你可以找他们讨要说法。路人或许会同情你的遭遇,然后呢,他们过他们神仙日子,你呢,还在这里受苦。”
她突然逼近,看着母亲的眼睛道:“你最好搞清楚,真正心疼你的人已经不在了。所以别任性,跟我回家。”
*
元宵节,沈家终于吃上了团年饭。
但却少了一个沈婉君。
何妈弄了一大桌菜,佳肴美酒,热气腾腾。三人吃过一巡,可沈心妍的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
何妈瞧她有些不高兴,问要不要再劝劝夫人。
沈心妍看了眼楼上,厨房里这番热闹,她不信母亲不知道。
这会子还没动静,说明还生气呢。
她摇了摇头,“待会跟她送些吃的上去。”
沈心妍喝了点小酒,微微醺。
她托着腮,嘴角微笑地看着阿珍。
阿珍正在讲一个笑话。
倒不是那笑话有多可笑,她忽然发现阿珍较她刚来时活泼了不少。
何妈也笑着直不起腰。
吃完饭,阿珍提议到院子里放烟花。
从老家带来,过年没放完的烟花。
不响,只是哧着火舌,眦呀乱蹦。
何妈和阿珍一人拿一个。
在半空中乱舞。
沈心妍没参与,只是靠在门边看着,脸上带着闲适的笑。
突然屋旁传来一声巨响。
他们循声看去。
是院子里的花棚被雪压倒了大半。
花棚是老爷子在时建的,他喜欢兰花,收罗了市面上各种各样的兰花,兰花娇贵,幽香,沈老爷的兰花远近闻名。老爷子走后,名贵的被拖走了,还剩几株不值钱的,让它们自生自灭。
这花棚平时也用不上,可不管,倒显得落败。
沈心妍走近花棚,发现地上有一个银色的音乐盒。
她拾起一看,有点眼熟,银盒上还有道裂痕。
她拿着盒子发愣。
阿珍看见,在一旁好奇道:“大小姐,这是什么?”
“没什么。”她将音乐盒揣进兜里。
何妈安慰道:“没事,等雪化了,收拾一下。实在不行,就把花棚拆了,刚好这地空出来,南边的房间也亮堂一些。”
沈心妍:“拆了显空旷,过几天找人来建一个阳光房吧,南边的房间也亮堂。”
陈心妍回到房间,便打开音乐盒。
盒里掉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断掉的天鹅头。
盒子里,断了颈的白天鹅,还停靠在蔚蓝的湖面上。
盒里也有裂痕。
上发条。
音乐也变了调。
荒腔走板。
隐约能听出来是《天鹅湖》。
她跟着音乐在桌上空弹。
走调的音乐跟她想象的音乐和在一起,思绪回到过去。
这是她送给母亲的生日礼物。
为什么会选天鹅呢?
印象中母亲有一个天鹅胸针。
小时候母亲也曾抱过她,但年龄太小,她记不得母亲的触感和香味,唯独记得这胸针。
她选了好久,才选中了这个礼物。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面目再次遇见。
断掉头颅的天鹅依然在转圈。
沈心妍看着它发呆。
手机响了。
是道明打过来的。
电话接通,背景音乐是怪异的《天鹅湖》,道明奇怪,沈小姐喜欢这种音乐?
接着音乐声戛然而止。
“什么事?”沈欣妍问。
“没事就不能打来电话了?今天是元宵节,我就不能打电话过来祝福一下?”
沈心妍作势要挂。
对方像是预料了她的动作,“别挂,我真有事找你。上次拳赛反响不错,我想请你再打一场。”
沈心妍犹豫了一会。
“报酬?”
“还是上次的价格。”
“道老板说笑了,第二次怎么可能跟第一次一样的价格。既然你特意打电话来邀请我,这价格肯定要涨一涨。”
“7万。”
“10万。”
道明笑了笑,“沈小姐真会做生意,一下子涨了一倍,也不是不行,但需要你配合表演一下。”
*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陈淮安终于打进敌人内部。
他被拉进一个名叫皇朝(7)的微信群。
一进群,群管理便要他改名,名字前还非要他加一个皇冠的标志。
顺便让他取一个艺名。
他参考了其他人。
有搞笑的,有抽象的,也有中二的。
最后毅然决然地填上自己的名字。
“皇冠”淮安。
很闪耀,也很普通。
群里每天都会发一些帮规,集资活动,再是什么地点,什么时间集合的信息。
集合开会,集合打架,集合撑场子。
也有人请假,“我可不可以不去,今天是女神节,奶茶店很忙,请不好假。”
陈淮安:……还挺敬业的。
地位暂时比较边缘,好在道明很看重他,常邀他出去聚会。
比如说今晚,邀请他观看拳赛。
地点是在一个废弃的体育馆里。
外面看着破破烂烂,里面却内藏乾坤。
拳击场很大,可以容下上千人。
中央是一个拳击台,拳击台后不远处,则是一个巨大屏幕。
屏幕上正放着之前比赛精彩片断。
道明是老板,留着位置也是最好的。
刚坐好,屏幕上开始介绍今晚的比赛选手。
一个是身材高壮的欧洲女子。
一个竟然是沈心妍。
他一脸吃惊地看向道明。
道明也是一脸诧异,“她没跟你说吗?”
陈淮安摇头,他们已许久不曾碰面。
“不过,她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拳手,她在这很受欢迎。”
确实。
当沈心妍出场时,几乎整个拳场都在欢呼。
她身披一件兔毛滚边白色大氅,里面则穿着粉底白边蕾丝吊带,和同色系蛋糕小短裙,大长腿,脚上穿一双系粉色绑带白色长靴。
她面无表情地走上台,场内则在欢呼她的名字。
“公主!公主!公主!”
“公主是她的代号。”道明解释道。
沈心妍也看到了他,两人隔空相望。
人声远去,时间仿佛回到了上次两人初次上擂台的时候。
只是这次他们不再心意相通。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她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道明看了眼沈心妍,又看了眼陈淮安,弯了弯嘴角。
比赛开始,沈心妍收回目光,她脱掉白色大氅。
露出手腕处的粉白色手指腕花,和脖子处的粉色项带。
像《猫和老鼠》里那只漂亮的母猫,性感又美丽。
欢呼声更胜了。
陈淮安皱了皱眉。
道明的座位虽与他并排,却斜靠着左边扶手,有一半的视角是在右边。就好像他的观赏点不在擂台,而是陈淮安身上。
欧洲女人先发起进攻。
沈心妍很轻巧地躲开了。
女人再进攻。
沈心妍绕到她身后,想来个抱摔。
却抱不动。
对方抓住机会,向后猛退,撞到角柱上。
沈心妍被撞懵了,松开手。
对方趁她没反应过来,拉开距离,准备来一个冲撞。
在快要撞上的那一刻。
沈心妍飞速躲开。
借助边绳弹力,给欧洲女人来了一个飞踢。
女人被踢得有点懵,她再借助弹力,来了一个剪刀腿。
对手被放倒。
观众欢呼。
陈淮安紧握的手指,这才松开。
道明看了眼他的手,笑道:“我说的没错吧,她确实很有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