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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哎呦我的小粉丝 到底谁是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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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咪蹭着栗子的脖颈,附和着哀怨地喵喵叫着。
栗子也学着猫咪喵喵叫阴阳怪气地控诉来客。
“咪咪乖,不要生气,阿姨有好多罐头和猫条给你呢。”
那人低着头,支支吾吾收回了要接猫咪的双手:“你这,嗨,我出去旅行,猫托付给了……”
“你你你,你什么你,不要找借口,没有责任心就是没责任心。”
看着她小老师似的,气鼓鼓一副绝不善罢干休的样子,那人抱着双臂,忍不住发笑。
“这样吧,既然做了我的邻居,那我加你个微信,防止我那个不靠谱的哥儿们再把猫放出来。听了您的教导,我一定好好改正。”
栗子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半信半疑扫了他的微信,却没想到正中对方下怀。
来客笑着指着手机,得意洋洋地晃了晃下巴。
“有意思,你叫栗子,怎么这么喜欢柿子树啊?头像和背景都是。哦哦哦,我明白了,怪不得这么残暴,是不是想要引起我的注意呀,小粉丝。”
栗子瞪大了眼睛,自己也想不明白,什么时候用的柿子树当背景和头像。
“什么粉丝菠菜的,我放柿子树是希望好事发生,事事如意,怎么了?”
来客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贱笑着丝毫不相信她说的话。
栗子没有办法,抱着猫把那个被他当做证据的手机放回了房间。
可再回到大门口与他对峙时,一个转身直接撞在了门上,门在眼前默默关上了。
手机Pad一切可以和外界联系的东西全在里面。
那人又在意味深长地偷笑,特地走到她身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哎呀,有人今天要流落家门口了,好可怜。”
栗子瞬间垂头丧气了起来。
怀里新认识的猫友绝情地从她怀里跳了出来,大摇大摆地走到那人跟前。
那人一蹲下,猫咪就自然而然地跳进了他怀里,喵喵地埋怨叫着,再也不理她。
“来我家吧,还没吃饭吧?我们一起吃,顺便帮阿福谢谢你。”
那人家里布置简单,有种就算当下要跑路,打包也不会超过二十分钟的即视感。
栗子一眼就瞄到了他放在茶几上童星颜子苏的剧照。
“哈哈,没看出来,你还是这小孩儿的粉丝。”
“对呀,那小孩儿那几年火,谁不喜欢他呀?”
“我就不喜欢。”
栗子说了假话,她小时候超级喜欢颜子苏,喜欢到不看颜子苏的电视剧就吃不下饭的地步。
曾经,颜子苏是风靡全国,乃至东南亚的功夫童星。
栗子放学后打开电视,几乎每个台都有他的身影。
她小时候还经常偷偷跑到同学家里,借她们的电脑百度他的个人介绍页面,看到他年龄介绍那栏就一定要和同学好一顿科普。
“你看,原来我和他一样大啊,长大了可以一起结个婚的。”
结果后来她的花痴语录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传到了班上。
同学知道后个个儿都笑她,一见到她就大喊“颜子苏”。
渐渐地,她不再敢承认自己喜欢他,甚至开始厌恶起他了。
再后来她不上学了,离开了那群同学,有了手机,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不知道怎么了,除了一部年年暑假重播的神话剧外,他突然消失在了荧幕上。
随着他的热度下降,她也再想不起热爱过他的这件事,也不再看他的任何消息。
几年前,他再次演戏,并没有引起什么轰动。
反而成了默默无闻的客串和配角,也成了营销号最爱盘点的沧海遗珠。
而她早就换了不知道多少idol,他早被遗忘了。
一个人对偶像可以残忍到什么程度?
上头时如数家珍,下头后再不关心。
栗子做到了,她现在喜欢的是裴之南,每天都在刷他主演的那部《那畔行》。
颜子苏的照片旁摆着一个小小的落满雪的柿子树摆件,上面挂着各色的小柿子。
她还记得颜子苏为什么会被叫做“柿子树”。
那时他因为扮演古装喜剧《神机军师》火了,主人公叫做“施拿云”。
网络不太发达,有人总把他叫成“施子苏”。
传开了后,粉丝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不对,柿子树,粉丝,栗子突然反应了过来。
“你是颜子苏?”
正在厨房煮番茄肉酱的男人淡定地转过头,放下用来搅拌的勺子,微笑地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她。
男人像念课文似的讲了一大段词儿。
“对呀,我就是那个玉树临风,万人仰慕,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柿子树颜子苏。”
“不是旺旺小小酥,是颜子苏。”
他似笑非笑地眨巴眼睛,模仿着童年时的语气,用手比了个古早“v”字放在了下巴上。
“算了,您老人家不喜欢我,自然也就不认识我。”
她看着他的脸,和照片仔细对比,是有一点像,但又说不出为什么认不出来。
没好气地努努嘴角:“那当然。”
他那一大段是当年在《神机军师》里的经典台词。
虽然现在还未三十而立,还在演员生涯的黄金期,他一年却几乎无法保证能稳稳接到一部戏。
每次发的微博,评论数最多不会超过七十条,那个万人簇拥下的自己早已是昨日往事,烟消云散了。
可他足够看得开,富贵荣华年少经历过。
别人把你高高捧起,自然会有天骂声载道把你摔下去。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是他那批功夫童星从小就领悟到道理。
一切不过是有利有弊的捆绑罢了,哪里有现在大摇大摆压马路自在。
晚餐通常是牛排和芦笋,为了能继续接戏,他一直很自律地保持身材。
但今天有客人,要加点放纵餐。
他转头看向客厅:“小粉丝,你吃什么,我做给你啊。”
真相大白后,听他叫自己粉丝,突然心虚。
“我,不是粉丝呀。”
低头撸猫,不敢和他对视。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那好办,柿子树餐厅开业大吉,客官您里面请。”
餐桌上多了两盘番茄肉酱意面,烤了两块提拉米苏,这是他上部戏的拍摄成果。
他在那部戏里扮演的是一个刑满释放总爱煲心灵鸡汤的烘焙师。
虽然戏份不多,后来播出时评分也只有3.5,他还是特地为了角色剃了寸头。
他对自己有要求,每演一部戏就一定要再多学一门技能。
圈内有人给他提过醒,演烂戏可以,烂角色可不行。
他准备了筷子和勺子做餐具,小猫大概是闻到了味道,一下子跳上了餐桌。
“你等我一下。”
颜子苏抱着小猫回到了房间,再出来的时候,身上换了件类似于袋鼠的衣服,乖巧地站在了客厅正中央。
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把所有明亮的光源都投在了他身上,好像儿童剧的开场。
“这是在cos毛毛虫?”
栗子的笑声格外夸张。
柿子树先生倒没有半分谦虚,疯疯癫癫地对着不存在的台下说着:“小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一个眼疾手快拦下了拼命上桌的小猫,把它兜在口袋里,千难万难开始了这顿饭。
“你后来不演戏是因为读了大学?我是说,我有个同学从小特别喜欢你,我天天听她嚷嚷你的名字。她上周扶我奶奶过马路,我帮她问问那个关于你的不解之谜,当做回礼。”
他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翘起嘴角的嘴巴紧闭,侧着脸表示相信。
“对呀,我们这类人最怕被人说没文化了,怎么样都要混个大学读读。你们好啊,踏踏实实一路小学,初中到大学,学文化。”
“不是吧,我中专毕业哎。”
他摩挲着小猫的脑门儿,没回她,耸耸眉峰。
“有机会,我也去大学里看看。”
吃饭的空档,栗子还在担心那扇打不开的门。
颜子苏却丝毫没有借她手机找开锁师傅的意思,转而陪着她聊裴之南的那部《那畔行》。
他在里面客串了一个杀手,戏份不到两集,怪不得她不知道。
等到休息结束,他看着一脸焦急的她,笑着从柜子里找出一盒工具。
径直走到她家门口,不动声色地撬开了她的门。
她突然想起童年时看的那部《神机军师》里他演的角色。
施拿云年纪不大,惯会溜门撬锁。
在她进家之前,他又拿了个礼物送给她。
“这次去伦敦买的《哈利波特》车站冰箱贴,祝你乔迁之喜。”
“一码归一码,你煮菜撬锁我还是要感激你,但是把猫咪弄丢我是不会原谅你。”
“它叫阿福,它不喜欢别人叫它猫咪。你要不要请我进你家关掉那个通道,它就不会乱跑了。”
“通道?”
拉开厚厚的窗帘,阳台和隔壁的外墙之间,由一条比水管粗很多的透明u型管相连,U型管上绘着卡通彩绘。
“这都可以呀?”
“以前住在这儿的邻居和我一起收养了小区里两只流浪猫,为了不让它俩分开,也为了我去旅行的时候有人照顾,就想了这个方法让它们见面。”
“那就别关了,我觉得它也挺喜欢我的,我用来上贡的猫粮都买好了。”
“那不行,那显得我多没责任感呀。”
阿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管子里跑了出来,颜子苏把它抱在怀里,拉着它的小猫爪回过头,轻轻对着栗子摇了摇:“晚安哦。”
他并没有关上通道的木门。
看着他告别,她还愣在原地,手里拎着他送给自己的冰箱贴。
是个在9 3/4车站穿墙而过到一半的行李推车。
她进了家门,把它贴到了冰箱上,希望明天自己的魔幻之旅能一切顺利。
剧本围读被安排在离国贸不远的万丽酒店,就在楼下。
五点钟,栗子已经睡不着了。
她先是在客厅里打了段八段锦,做了松饼和咖啡,开始码新小说的大纲。
直到再也写不下去了,已经九点半了。
她回到卫生间,洗漱完毕,穿得一本正经,提前半小时来到了酒店会议室。
同组人员到的都很晚,包括主演在内都没有化妆。
栗子倒没觉得不自在,反而给自己找了个新游戏来打发尴尬——辨认演员。
幕后的他们和荧幕前的可太不一样了。
除了男一和男二,其他的都认不出来。
导演是以毒舌著名的香港北上导演苏丽。
制片人是圈内有名的温柔一刀钟启春钟哥。
编剧组加上她一共有三位,另外两位虽然名不见经传,但各自有作品。
不爱说话,也不回应她的问好。
她查了查他们之前的作品,倒吸了一口凉气。
会议室的冷气开得可真足,各人手头有各人的事情。
她谁也不认识,钉坐在摆有自己名牌的位子上,一口口喝自己的咖啡。
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不知道对方身份,也不知道怎么回应。
只好预先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副十二分友好的神情,转过头来,准备社交。
那人刚好俯身落座在她身边,她转过去,脑门儿正中他的额头。
颜子苏没等她痛得大叫出来,轻轻揉了揉她被磕到的额头,拉开椅子安安静静地坐在了她身边。
“小粉丝,怎么样?想了一晚终于决定要粉我了?来这儿跟踪我?”
他带着黑框眼镜,眯着眼睛直视前方。
像没睡醒似的,面无表情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拧开了酒店供应的瓶装水。
喝完后,连瓶盖也顾不得拧上,直接趴在了剧本上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