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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十二 章 ...

  •   闫庄最后还是没有被找到。
      车祸爆炸后,他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沈桐安秘密找人调查了很多次都以失败告终,杜方明那边同样,他甚至是派了大半个衍鞍的搜寻队去找,但都没有消息。
      久而久之,也没人再去找。
      病院的人不知道闫庄是什么情况,只当他是又跑去别的地方了,反正不是一次两次找不到人,况且还有杜方明接手医院,也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但是主任知道,闫庄出了很大的事,杜方明不忍心让他被蒙在鼓里,所以他什么都知道了。
      主任很可怜闫庄,明明是个天才,但硬生生把自己作没了,明明沈灵运那么重视他,他还是要恨沈灵运,还是要去找沈桐安。
      主任一夜之间老了很多,没过几年也去世了。
      他是唯一一个和沈灵运同辈的,现在他死了,病院就要彻底改朝换代了。
      从那时起,闫庄仿佛被所有人遗忘了,不会再有人无意之中想起他,不会有人想起这个不知死活的天才。
      但在墓地属于他的墓碑却立的好好的,只不过很少有人来就是了。
      不到三年,闫庄就只剩三个人给他扫墓了。
      近几年衍鞍变化很大,沈氏很快就要迎来新的接班人,是前董事长的海归硕士儿子,据说很有经商头脑,沈氏交给他完全没有问题。
      汪家的少爷被捐赠了心脏,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也在带领汪氏走向更好的未来。眼下在着手与沈氏的结盟,强强联手,打造全新的商业帝国。
      一切都在往好了发展。
      六年后,沈桐安继任第一年。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每年都会在同一个日子想起闫庄,不可控一样,他完全忘不掉。
      闫庄是他心里的梗,没完没了的让他想起来,这样周而复始的记忆让沈桐安一直记得他。
      没有原因,没有结果。
      从前需要闫庄是因为他强大,沈桐安可以从他那里得到自己需要的。
      但是现在的自己什么都有了,他有权有势,整个衍鞍都依赖以他为首都商业帝国,他不再是从前任人侮辱的沈少爷了。
      那他现在牢牢记住闫庄是为了什么?
      沈桐安不知道,也不太想知道。他只是在每年固定的时间去看一眼闫庄的墓碑,以此来缓解这种不知名的想念带来的烦躁。
      他做的隐晦,偌大的衍鞍无人知晓。
      今年五月的十五日有点偏冷,沈桐安的司机给他开门的时候都被激起了半身寒毛。
      沈桐安下车,二十五岁的他眉眼犀利,皮肤白皙,像个完美的艺术品。风吹过,他前额的碎发微微散乱,整个人变得有些柔和。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高挑的身形衬得他距离感十足,又有些禁欲。
      司机是个将近一米九的男人,他从车门里抽出伞,站在沈桐安附近给他打着伞。
      等进了墓地,他从司机手里接过伞,示意他就在等候厅候着。
      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他扫墓的人是谁,他不会带任何人进去。
      他打着伞,迎着淅沥小雨进了墓地。
      快到闫庄的墓碑前时,沈桐安发现那里已经有了人。
      是杜方明,他也是一个人。现在正安静的抱着一小束花站在刻有闫庄名字的石碑前。
      杜方明一个奔三的人,但脸上丝毫不见岁月的痕迹,反而比从前更为俊朗。只不过现在烟雨迷蒙,他也没打伞,这让沈桐安有些看不清他的脸。
      杜方明放下手中的花,抬眼间也注意到了沈桐安,他朝沈桐安挥了挥手以示友好。
      沈桐安走过去,看了眼墓碑,把手中的伞往杜方明那边靠了靠,沉默不语。
      杜方明看他不说话,伸手擦去了眼睛上的雨水,顿了几秒,他问道,“你每年都来?”
      沈桐安面色平静,淡淡的嗯了一声。
      杜方明看向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闫庄有没有和你说过,你长的很像一个人?”他说着,很明显的察觉到沈桐安的手僵了一瞬。
      “什么意思?”沈桐安侧过头问他。
      杜方明现在不比他高,两个人几乎是平视对方。但由于沈桐安太过清冷,以至于杜方明感觉自己被盯的有些发毛。
      “你现在和那个人倒是天差地别,但你小一点的时候,我差点把你认成那个人。”杜方明说着,侧过了头。“是我们的老师,也算是上级,关系挺好的,具体他们怎么发展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等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死了不到三年,闫庄就找到了你。”
      听到这,沈桐安才终于知道闫庄为什么会总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又装作心疼的来把他哄好。
      原来,都是托了另一个人的福。
      他用着自己的脸,在闫庄眼里变成了另一个人。
      如果没有这个酷似他老师的脸,恐怕闫庄会更乐意看自己死在精神病院里。这又像是在说,如今沈桐安能摆脱谢家的阴影,得到现在的一切,都是那个死人给他的机会。
      沈桐安当然不能允许自己竟然被当做别人的替身,可仔细回想,又好像真的是这样。
      难怪闫庄会有那么多和他遇见的巧合,难怪闫庄会帮他收集那么多证据,也难怪,他会提出“活到十八”这么离谱的要求。
      沈桐安握着伞柄的手骤然用力,脸上也愈发阴沉,一旁的杜方明却没有停下的样子,大有要把这几年憋着的话全倒出来的架势。
      “他在我面前,几乎没有提过你的名字。实在迫不得已就用各种代称,说是不想透露姓名,实际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只是不想承认自己面对的是沈桐安,不是沈灵运。”杜方明想从口袋里找烟,但想起自己刚把烟盒给了等候厅的人,于是放下手,继续道,“处理你的案子的时候,我是不打算给你留退路的,但闫庄,他给我们寄了租借证明,又在最后关头发了诊断书,我一直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但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他想看你狼狈不堪,又想看你为他感激涕零。因为这些,沈灵运从来没有给过他,所以他要在你身上,创造出沈灵运需要他的场景。”
      沈桐安的脸现在黑的几乎能滴出墨来,手上青筋不断暴起,但双唇紧抿,一语不发。
      良久,他终于开口。
      “沈灵运,是什么样的人?”
      像是料到了他会这么问,杜方明回答道,“城府不深,但聪明。”
      沈桐安自嘲的笑了笑,“还喜欢薄荷,是么?”
      杜方明点了点头。
      沈桐安终于认清了这个人。
      闫庄就是个疯子。
      他费尽心思,就是想把他变成沈灵运,然后按照他的计划顺着他的想法,成为一个他理想里的“沈灵运”。
      闫庄为他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沈灵运做的。
      想到这,沈桐安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他给闫庄扫了六年的墓,在他眼里,竟然都是以别人的身份来的。
      不知道是在可怜自己还是什么,他看向天空,眼睛发酸。
      衍鞍的天灰蒙蒙的,看不清乌云之下,是怎样的天空。
      看到沈桐安有些崩溃,杜方明不再叹气,说道,“从始至终他只喜欢过沈灵运,你说你现在在这哭什么呢?你应该恨他才对。”
      说完,他走出了沈桐安的伞,离开了墓地。
      果然啊,桐安是没人爱的孩子。
      不论是身处何地,身份如何,他都是一个人。
      雨下的大了起来,天边又划过一道闷雷。
      沈桐安等眼里的酸涩过去后,也走了。
      他现在,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个可以依赖的人了。
      以后他不会谈恋爱,也不会信任何人。
      因此他活的孤傲,自命不凡。
      既然闫庄死了,他也不会再做任何人的替身。
      他拥有的,是整个沈氏。失去了的,都会变成别的东西通通还给他。
      这段关于闫庄的记忆,在真相大白后,终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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