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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烟火 他们要我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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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深，尉月落换好了衣服，带着珠槿出了门，跟着嫂嫂们一起招待女眷。
宴席之后，稍微空闲了一些，尉月落一个人走到了后面的庭院吹风透气。
这几天的筹谋还是叫她有些疲惫，如今了结了一件大事，总算能得到片刻的喘息。
她坐在长廊边上，听着外面的热闹，总有种恍若隔世的恍惚。
“怎么最近几次见你，都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啊？”
“尉参横。”
尉月落回头，这才发现孟枕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身旁，她大概是今天实在累极了，竟然没有察觉到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尉月落本来想勉强撑着精神像从前那样假装高兴的样子同他讲几句话，只是身上提不起劲，她索性也就放弃了，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孟枕石道：“过来。”
孟枕石难得没有多说什么，依着她的话坐在了她的身旁。
他才坐下去，尉月落就顺势靠在了她的身上，她脑袋上的发饰毛茸茸的，扫着孟枕石的脖颈，有些痒。
“帮了你这么大忙，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尉月落理所当然地道：“这是你给我许的愿望，是你应该做的。”
孟枕石从袖子里掏出之前她派人递送过来的书信还给尉月落：“之前说好和你一起看星星，我中途失约了，便用这次还你。”
尉月落收回书信：“好啊。”
孟枕石有些意外她的平静：“你倒是理所应当。”
“这本来就是你欠我的。”
她顿了顿，又开口：“阿漱。”
“嗯？”
“那天我在观星阁等了你一-夜。”
“我知道。”
“回来以后，就着了风寒。”
“我知道。”
“你下次，答应我的事情，可不可以不要失约？”
尉月落说话的语气很平淡，不过却总让人觉得带了些委屈，孟枕石沉默了一会儿，却没有给她明确的回复。
“尉参横，你的那只狗买回来那么长时间了，你都不去看一看吗？”
靠在孟枕石肩头的尉月落明显怔了一下，之后才笑起来，她也没有直接回复孟枕石的话，两个人说话绕出七八个圈子。
“我好累啊，阿漱。”
她缓慢地开口，轻轻地吐-出抑在胸口一整天的浑气：“这几天我都没有休息好，现在腿脚都没有力气。”
“刚刚吃饭的时候我就听说了，你们家真是厉害，用这么拙劣的方法把三皇子劝退，这桩事情，应该都是年前世家间的茶余饭后了。”
“没关系，反正被笑话的也只会是三皇子，偷鸡不成蚀把米，是他自己活该。”
孟枕石笑：“为什么要这么做？”
尉月落想了想，回道：“我只是想护好尉家。”
孟枕石因着她的回答愣了一下。
护好尉家。
短短几个字却像是绕不开的梦魇缠了孟枕石许多年。
裴韫玉入宫选妃的那个大雨夜，她也是这样不卑不亢地对着他，和他说她要护好裴府上下。
倘若是现在呢？
孟枕石垂眼看着尉月落。
倘若是此刻，权倾朝野的孟相站在她面前，又会又怎样的回答呢？
孟枕石被自己无厘头的猜想惹笑了。
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对话呢？
若是此刻他站在裴韫玉面前，她只会含-着眼泪看着他：“阿漱，你帮帮我，除了你，这宫里没有人能让我相信了。”
反正每一次，她召见他，她只会这样。
以至于他没见她一次，都觉得她和从前相比，越来越陌生。
他越来越看不透她，也越来越看不清自己对她的心意。
他真的还爱裴韫玉吗？
还是只是受着过去纠缠，不肯醒过来？
孟枕石说不清楚，他不懂自己，更不懂裴韫玉。
他还沉浸在回忆里出不来，又被尉月落的声音带回了现实。
“你笑什么？”
孟枕石否认：“没什么。”
尉月落没有多问，孟枕石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失神常常只会有一个原因，就是自己让他想起裴韫玉了。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她终归要摆脱裴韫玉的影子，因此，尉月落只是兴致缺缺地回了声：“好吧。”
孟枕石却又开口：“尉参横，你难道没有想过将来若是三皇子即位，第一个拿你们尉家开刀吗？”
尉月落摇头，她没有考虑那么多，只是这一次她让孟枕石拿捏林家，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便引得林家上下人心惶惶，如此便也能清楚，这个朝堂现在话语权最大的是谁。
朝堂只要是孟枕石把控，那她就不相信三皇子会成功。
“我最近在读通史，古往今来成者王败者寇，想要明哲保身便只能坚持自己的立场不为他人动摇，棋局未定便着急站队，难免容易溃不成军，我从来不相信自己能胜天半子，只好安分一些。”
“尉家这么多人，我不敢赌。
尉月落说话的时候，脑袋上的毛绒头饰也跟着一动一动，扫得孟枕石有些心猿意马，不过他还是耐心地把她的话全都听进去了。
“你们家，学士大人向来老谋深算，二公子也是天资聪颖，有这两位考量着，怎么也不必你这个小丫头殚精竭虑吧？”
是啊，前世的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光是机关算尽，也比不上命运捉弄，朝局更迭，树大招风的家族会如何倾倒，是所有人都难以料想到的。
尉月落摇摇头：“父亲和哥哥他们在局中，又在前朝，有些东西可能不及我这个局外人看得分明。”
“今日之事事出后院，倘若我不及时出手，待到东窗事发，只怕为时已晚了。”
孟枕石听着她思虑周全，突然感觉自己之前对她的印象似乎都有些片面了：“我从前似乎从来没发现，你原来是这么心思缜密的人。”
尉月落的心跟着孟枕石此话狂跳了几下，她今晚太过松弛，以至于差点引起孟枕石怀疑，她赶紧提高了声音，装着莽撞自得的样子：“谁让那个三皇子那么明显，二哥早就教过我的，事出反常必有妖，好在二哥提点着我，让我找你帮忙，这才没有让他奸计得逞。”
孟枕石本来也存了几分试探的意思，哪知道面前这个小姑娘根本没有什么城府，几句话便把此事说得分明，原来是二公子出手指点，也难怪，否则凭她的脑子，应该也想不到让自己帮忙。
他心里本来就有此疑惑，被尉月落三言两语化解了，心情也更好了不少。
孟枕石顺着尉月落的话笑，过了半晌才又道：“尉参横，你就不害怕旁人知道了这件事情，丢了名声吗？”
“怕什么？”
尉月落想了一下，就算是前一世，她如此做了，也只是随着心意，哪会想什么名声不名声的事情，更何况这白捡来的一世呢？
“反正皇上已经把你赐婚给我，我就算没了名声也有夫婿，还在乎名声做什么？”
“那若是我抗旨不尊呢？”
“那就不嫁咯，”尉月落语气轻松，“我并不是一定要嫁人的，一辈子当尉家的姑娘又有什么不好的？”
“孟漱，”她开口叫孟枕石，“你们男人是不是觉得，所有姑娘生下来就该嫁人的？”
“我们要安分守己，按着你们制定的规矩做好未来一个贤妻应该做的事情，为未来的丈夫守着名声，凡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往后能成为人人口中称是的妻子吗？”
“可是我的父亲、母亲、祖母、哥哥们从小不是这么教导我的。”
“他们要我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凡事优先自己，而非旁人。”
她又往孟枕石的肩头找了舒服的位置重新枕了枕：“就像现在，我坐在这里，毫不拘束地靠在你的肩膀上，我知道这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来说，总是不合规矩的，可是我却不在乎，因为此时此刻，我就是想这样靠着你，因着我自己的心意罢了。”
听着尉月落的话，孟枕石也忍不住回忆了和她相处的这段时间，她确实如她所言，做的事情总是随心所欲，不按常理出牌，只是若是不为了成为别人的妻子……
“那你为什么想嫁给我呢？”
“因为我喜欢你啊。”像是早就料到孟枕石会这样问，在他的问题脱口的时候，尉月落便紧接着回答了。
“虽然是圣上赐婚，可是是我想嫁给你的。”
尉月落从孟枕石身上起来，对上他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孟枕石：
“是因为我想，所以才嫁给你，是我自己想做这件事，而不是为别人所迫。”
恰在此时，外面绽开了烟火，星星点点的光芒全数收尽了尉月落的眼睛。
她的眸子清丽透亮，带着难以言述的情感，孟枕石突然抬手，将她的眼睛捂住。
“那现在呢？”
他的声音伴着烟花绽放的声音若有似无，还没有听真切，尉月落就感觉自己的唇间被轻轻地碰了一下，烟花的声音盖过了心跳，她不知道自己此时是否也有些意乱情迷。
尉月落抬手，将孟枕石的手拿下来，她看着孟枕石：“现在。”
“也是我想的。”
伴随着话音落下，尉月落往前凑上去，她的唇覆上孟枕石的唇，唇齿交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