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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后悔与你相遇【三】 “是啊，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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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翁一酒独归路，安能盼花六里眠。
午夜黑风吹得正盛，呼啸声一曲高昂，为天空中的星月渲染出华丽的幕布-----
只愿幕布揭起，并非腥红一片。
王德敷完了药，只觉得全身冰冷，好像有无数麻丝缠在他身上，奇痒无比：
“这金疮药还有副作用？那大夫怕不是个骗子···”
他披上外套踏出门槛，迎面来的冷风凌厉地令人张不开嘴。
王德走了许久，见到路边傲然挺立的寒梅，伸手去轻抚-----不知怎的，他感受到的不是冷，是刺痛。
刻骨铭心的刺痛。
“寒梅为世人所颂之高洁，可谁又关心过夏日凋零的花瓣，无人问津。”
王德轻笑一声，站在还未结霜的地面上，抬头看着前方清澈无鱼的涓涓细流，转而，他又看向地面的水洼-----
是倒映出的自己的模样。
只是面容，有些可怖。
“嘘，你们动静给我小点，那小丫头片子机灵的紧，莫让她发现。”
王德听见，瞬时转过头去。
是今日那个官差，身边随着两个奴仆，大大小小的包裹不计其数，潜行在黑夜的石路上，小心到甚至不敢骑马。
王德就在距离七丈的地方隔着枯枝凝视他们。
这群人胆子倒不小，敢深夜出逃纪府，还能躲过官兵巡逻。
他们本是该死之人！
···是啊，该死之人。
王德想到这，便慢悠悠从房子后面取出一块土砖，借着路边巨大的枯木隐蔽自己，等靠近了他们······
‘嘭’
几人吓得几乎来不及叫喊就丧命于此。
鲜红的血液流淌进小溪，溅在凶手的脸上，衣服上。王德静静拿着早已染红的土砖，盯了许久，又突然像晃过神一般丢下砖块。
他用双手捂住脸颊，身体微微颤抖，呜咽着，嘴里一遍遍重复道：
“娘···”
我杀人了，还不止一个。
但是我又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王德学着那个官差狰狞的笑容发出哧哧声，边笑边清理起现场。
他对着官差说话：
“我也想成为你那样的人，视人命如草芥！视天下如玩物！做一个道德沦丧，满腹肮脏，不顾这世间兴亡的狗屁官差！”
王德掩面大笑起来，身体颤抖地更加剧烈，连眼角也在不住抽动：
“我会为你寻个好地点葬下的。”
“阿德···”
在远处来寻找孩子的王娘子目睹了一切，她惊鄂地捂住嘴，眼角的泪水不停歇的流下，这可是她的阿德，她那个最善良，最质朴的阿德。
王娘子终究是体力竭尽，一个倒头昏了过去。
“砰”
“···娘？娘！！”
没人知道王娘子究竟是吓的还是悲的。
因为她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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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吗？”
纪烟落坐在王德身旁，试探着问他。
她今早本是去找逃跑的那个官差，没曾想竟听到王娘子已故的消息，便将抓捕后事先交给了翠儿，毅然前往了王德的住处安慰他。
“我还好，您不必担心我”
“···不是很信”
“嗤”
王德突然笑了一声，闪烁的目光看着纪烟落，眸子深不见底，像要吞噬一切。
他自知自己做了十几年的说书先生，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
什么叫爱意投进了江海，再也看不到了。
少年心动，以失败为终。
他明知不对，却依然将所有错推给了官吏，连着对眼前人，也只剩下了利用。
挡不住的恶意，波涛汹涌，深入骨髓。
他要做最自私的人，只要自己还活着，就感受不到一丝痛处。
往事如浮萍，只归路崎岖，一个人，走到黑。
“你笑什么啊”
纪烟落看到他这幅样子，心中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笑你好看”
“······”
纪烟落的脸霎时红了一片。
但她能察觉到，王德这番话不是真心的，像森林深处的野兽在嘶吼，一步一步逼近它的猎物，细致入微的危险，临近，跳跃，扑咬。
可她又太珍惜这份情感了，这突如其来，带着恶意的情感。
像猎物已然察觉到野兽的靠近，却没有逃跑------
仅仅是因为它不想离开澄澈的流水，碧绿的青草，湛蓝的天空。
仅此而已。
就让理智随风而去吧，在一切刚刚发酵之时，尘间萧瑟，翱翔于风。
“小姐！找到陈襄等人的尸首了！”
翠儿拢起衣摆飞快跑了过来。
“什么···尸首？！”
纪烟落从木凳上一个弹起。
她知道这只狗半夜畏罪潜逃，却没想逃去了黄泉路。
“是啊小姐！我们在忘川河发现的，一共三人，头部全是用钝器受到了重创，刚运往仵作那进行核实。”
翠儿脸色苍白，她从没见过尸体，这一会显然是刚吐过还在反胃。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歇会，再让后厨给你备碗梨花羹吃上。”
“谢谢小姐！”
等翠儿走远，一旁沉默的王德开始说话：
“这三人的死，不知小姐有何看法？”
纪烟落凝视着他的眼睛，突然一个俯身压下去，两人的距离迅速减少，甚至能听到对方轻微的呼吸声：
“你杀人了”
她纪烟落毕竟不是傻子-----王娘子，钝器，陈襄，忘川河。
联系种种，杀人凶手就在她面前。
王德一愣，突然用手卷起大小姐的一缕发丝把玩着：
“是啊，厉害吗”
纪烟落刹那僵在原地，她看着眼前人的脸，虽称不上丰神俊朗，却也是眉清目秀冰清玉洁，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书香气，令人感到无比神秘和遥远。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肃穆白洁，前日还希望自己稳坐高堂的人。
现在却手染三条人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