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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8月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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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5日,军训。
夏天一年比一年热,额头旁两绺刘海蔫蔫地耷拉着,皮肤上粘腻的触感让成真不得不把有心留着的鱿鱼须拿细扣别了上去,露出宽宽的额头,才觉爽利。
成真坐在开学时自行挑选的位置上,第二组第二排,靠过道,头顶上有电风扇,悠悠旋转一圈后朝着成真所在的方向吹出一阵风,屏过鼻头沁出的细汗,很快又随着角度的变化消失。
耳边是陌生的同学们叽叽喳喳的闲聊。
明星,电视剧,小说,八卦……
成真撑起手抵着下巴,缓缓环视一圈,觉得无聊,不想参与其中。
同桌是一个皮肤偏黑的女孩,叫何其其,看上去是家长眼中的乖孩子,成真觉得好相与,开学时大方地和她自我介绍,两人又在同一个寝室,算是为高中预定好了朋友。
其他……成真与座位周边的人打了必要的交道后,就觉得无聊了。
新的开始和未知的高中生活一度让成真雀跃,兴奋劲过后,她显得有点颓,呆呆的。
“诶,听说我们教官是第一次带军训,应该会对我们好点吧。”何其其探过身来,愉快地说。
嗯?教官。成真很快联想到刚刚讲台上军绿色的套装包裹着的挺拔的身姿,挺阔的帽子,偏黑的皮肤,和好看的下巴。
他叫什么来着,钱毅。
……
“好,”钱教官拍拍手,把全班的目光吸引到他身上,“现在下去集合。”
“啊” 众人长吁短叹地穿上外套,扣起帽子,磨蹭着从座位上离开。
成真和何其其一前一后走出去,融进乌泱泱的楼梯间,一步一步蹭着下了楼。
钱教官找了个阴凉地,大家开始整队。成真在第一排。
“好,稍息!”……
先是站军姿,成真很快适应。她把帽檐压得有点低,确保不会和教官对视上后,就开始慢慢放空。
钱毅绕着方队仔细检查了下同学们的站姿,最后走到正前方,突然发现第一排一个小女生好像把帽檐压得过低,于是很快朝她走了过去。
成真看到了视线里……一双解放鞋?一秒,两秒,应该没什么事吧?教官或许只是恰好站在这。
钱毅见面前的女生没有动静,于是饶有兴趣弯下腰去看帽檐里的人。
成真措不及防对上教官的眼睛,和他揶揄的眼神,愣住了。
钱毅这时直起身来,抬手把成真的帽子扶正,顺手捏了捏边角,“大家帽子都好好戴。”
成真感受着脑袋上细微的动静,分不清是烘热的空气还是什么,总之她的脸很快潮热起来。
约莫过了半小时后,教官放了人休息,成真在四散开的队列里寻找着何其其的身影……找到了。
何其其正和两个她不认识的女孩子热聊着,一起走到了放水的树荫下,喝水,继续聊天。
成真有点无措,一个人默默也去拿了瓶子喝水,随处找了块地坐下。
奇怪,明明才是第一天,一群彼此不相识的人却好像很有默契的分成了多个小团体。
这种情况下,在小团体里的人不会尴尬,因为他们是有人聊天的,或者即使不聊天,默默听着也不会突兀。
成真是个例外。
预定的好友何其其和其他人在一起说笑,她于是好像个被划了圈的唐僧,被迫待在那一小块地方发呆。
孟想去拿水的时候注意到一旁有个落单的女生,一簇簇的人群,她实在有些突出。
成真从地上捡了一小根树杈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水泥地上划来划去,树杈子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发出咯哒咯哒的声响。
单调,且无聊。
孟想目光随着她手里的树杈子在地上移动了一会,然后收回,拎起地上的水杯大口喝水。
喝得太急,呛住了,他控制不住地小声咳了起来,举起手握成拳头抵住嘴巴,试图压下喉头里的痒意,身体也因此稍稍蜷缩起来。
成真听到身旁的声响,无意识抬起了头,看到少年微弓的背,白皙的脖颈,还有,一头乌黑蓬松的发,成真抿抿嘴,感觉是很好揉的样子。
很快想到了自己的头发,成真狠狠皱起了眉,苦恼着今天中午洗头还是晚饭洗头……
孟想首先察觉到那女生的目光,身体一僵,没有动,过了几秒,很轻微地偏了一下头,余光发觉她已经没看他了,又悄悄摆正,擦掉下巴的水渍,若无其事地走了。
成真最后还是决定晚饭的时候洗头。
军训很无聊,且难熬,站军姿的时候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很长,成真把眼神放得很远,对面的树梢,教学楼,云。成真定定地看着一大团云从天边移过来,然后又移出余光外,再找另一团云作为观察对象……
在绕着方队转了n圈,给这群高中生讲了军训规矩,以及抓出三五个瞎动不打报告的小孩后,钱毅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于是进行了一番简短的讲评,就宣布解散了。
“啊—”成真轻轻叹了一声,原本板正的身子瞬间塌了下去,趿着鞋子去拿了水杯,旋开瓶盖,仰头咚咚喝水,眼睛毫无目的地斜睨着同样来拿水的同学们。
下一秒意外地对上了男生的眼睛,薄薄的单眼皮,抬眼看她时会有一层浅浅的褶,眼珠黑白分明,清澈见底,往下移是挺拔的鼻梁,和轻抿的唇。
一秒,两秒,成真和孟想同时移开视线,成真若无其事地又灌了口水,抬手擦擦嘴角的水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