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卖瓜一边乱杀》霍清之

1、我是一个穷卖瓜的。

　　20多年前的我读完初中就进了厂。

　　那时的父亲，说没钱供我上高中。我想着反正成绩也没多好，不读就不读吧。扭头就跟着一个长着络腮胡的男人跑去广东进了厂。

　　这个络腮胡男人我才认识两月，我叫他冬叔。他在我们学校对面小卖部边上摆了个小摊卖烟。

　　说是烟也不太正经，不过就是废旧报纸剪成小块，然后卷成一个小管，塞一些烟草进去。再以1毛钱一根的低价卖给我们这些学生。

　　当时学校里都说抽烟很酷，抽烟就是真男人。我也跟风去买了好几次。
　　不过每次都只买了一根，一方面是因为我抽不惯这个烟味，很呛人，就像我小时候家里噼里啪啦烧着的的柴炉烟，另一方面是我必须得省吃俭用好几天才能省出这少的可怜的一毛钱。

　　有一次去买烟的时候，听见他打电话，他看起来很开心，对着电话那头连着说了好几遍，
　　“真的有那么多钱!”“太好了!”

　　于是买完烟的我没有马上走开，把钱交给他后继续站在那里直到他打完电话。

　　我好奇极了，问他:“叔，你这是得了多少钱，这么高兴勒。”

　　“也没赚多少。”他嘿嘿的笑了几声。“我就是去打工，三个月赚了600。现在真的发工资了。我和我媳妇说嘞。”

　　我愈加好奇。“叔，你去哪里工作了？能赚这么多。”要知道那时候的钱很金贵。600块对于像我这样还从没见过大世面的乡里娃来说是梦寐以求的巨资。

　　他飞快的看了看四周没人，凑近我，“我去广东那边打工哩。在一个好大的厂子里。虽然很累，但赚的也多。”

　　“这有这么好的事儿。”我傻傻的笑了笑，“叔，你每天都干些什么呀？”

　　“嗨!就是组装零件啊，我这是机械厂。可高级了。厂里生产出来的机器可是运向全国各地……”他说的眉飞色舞，我听的目瞪口呆。

　　这些对于我这个农村娃子，初中才来到小县城里的人来说，已是大开眼界。我不由的被震撼住了。

　　我脑子里好像闪过了什么，马上被我抓住。
　　我必须得抓住这个好机会!眼看这要初中毕业，我也该找份工作了。
　　但我当时并没有问出口，因为我知道不会有人乐意给根本不熟的人找工作这种好事。

　　我想着再多买几次和他熟一些的时候问出口比较合适。还可以带着我的朋友们发家致富!我为我的小聪明沾沾自喜。却没想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白吃的馅饼。

　　我回到学校和朋友们说了这事。正值年少，热血又冲动的我们当下便决定，初中毕业后我们就一起询问冬叔是否能带我们进厂打工。

　　在我多去买了几次烟，多次和他插科打诨自以为和冬叔混熟之后，我忐忑的问他:
　　“叔，我马上就读完书了，嗯…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你工作的地方打工不?”

　　他明显的怔了一下，“你真的想去?”

　　我一脸期许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看起来有些挣扎，随即问我，
　　“你成绩好不好啊？”

　　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不过我又一想，他或许是觉得我不能胜任这份工作。
　　“还行吧。叔，你放心，我一定可以好好完成工作的!”当时的我信誓旦旦。

　　“好吧。”他看起来有些勉为其难。“那你什么时候能跟我去?”

　　“嗯…六月底放假了以后，”我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当时就询问清楚。“叔，我有几个朋友也想去，能带他们一起吗？”

　　“你还想带人去？”他惊诧的看了看我。“你还和他们说了这个事儿?”

　　我以为他要责怪我，没想到他接着说，
　　“要带人也行吧，你们一共几个人啊？”
　　我心里一喜:“不多，就五个兄弟!”

　　他点了点头,“工资和你说过，你清楚吧?做这个不能怕苦怕累，到了那里是要签合同的，提前跑了，可就没工资拿了。”
　　“没事的，叔，我们可以的，我和他们都说清楚了。”
　　“好吧。你得把这个和他们说清楚。到时候你们能去的时候就来找我啊。”
　　“好!谢谢叔啊，一言为定!”我很欣喜。
　　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好小伙儿!”

　　于是不久后，我和朋友们六个人，就跟着冬叔踏上了离乡的旅途。
　　为了省钱，我们一路只啃家里带来的粗粮饼子，就着点凉水努力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