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狐狸小姐醒了吗？》几两梦

2、陆家三小姐 双腿有疾，

　　三更天还未亮，但陆娇娇已无睡意，每每闭眼都是自己入梦后操纵狐狸身躯从梁上跃下的一幕。
　　心中无名之火渐起。
　　这把火在她想翻个身却因为双腿无力，手掌一滑跌回原处时达到顶峰。
　　尤其是侧榻上丫鬟的呼吸声放缓，显然在屏息倾听着动静。
　　陆娇娇紧抿嘴角，努力深呼吸几次，终于平复下想把手边东西都砸碎的烦躁心火。
　　这种情绪不正常，自己明明已经接受了自出生便体弱多病的事实，做好了终生不良于行的准备，平日里在人前言笑晏晏，端是一副温顺娴静的做派。
　　陆娇娇反思到，入梦后的经历如同一场镜花水月，却终究还是影响到了她。
　　这不好。
　　她怎么可以有奢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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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时拂晓，丫鬟们伺候着陆娇娇坐起，为她洗漱收拾一番，最后两个婆子推过一个四轮木车来，将陆娇娇抬上去。
　　这是陆家找了江南有名的巧匠鲁大师为她专门定制的，称为轮椅。
　　顶部挂了帐子，两侧有暗盒可存放东西，轮椅上还放着软垫以免久坐不适。
　　陆娇娇心中无波澜，面上却带出几分恰恰好好的微笑来。
　　“倚翠，”她唤道，“昨儿夜里辛苦你了，等会儿去厨房挑几样爱吃的去，就说是我让的。”
　　陆娇娇身后推着轮椅的年轻丫鬟先是一怔，后喜着行个礼谢道：
　　“多谢姑娘！”
　　“伺候姑娘是奴婢应该做的，哪称得上什么辛苦。”
　　倚翠按捺住语气中的激动。
　　昨晚不过是正好轮到她值守，运气好得了姑娘夸赞，让她在一众丫鬟面前长了脸。
　　陆娇娇低了低头：“不必推辞，做得好自然该赏。”
　　几句岔过这个话题，也消解了昨晚她突然发火造成的些微不满，陆娇娇便让人推她去用早饭。
　　按理说她作为陆家三小姐是不必在意下人们的想法的，但谁让她身体有疾，虚弱无力，不得不处处让人服侍。
　　本就名声有缺，再传出个脾性跋扈，刻薄下人的谣言，陆家难免因此受到影响。
　　更何况，下人们若心怀怨念，看似恭敬实则暗中作坏，受伤的可是陆娇娇自己。
　　以至于她不耐烦众人怜悯的目光和一些没有必要的帮助，却还是不得不接受。
　　因为她是温顺娴静的陆家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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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家早饭一般在玉兰堂的偏厅。
　　玉兰堂是陆娇娇的祖母居住的院子，以院中一株几十年的玉兰花为名，院落小巧精致。
　　南墙高耸，好似画纸，墙上藤草作画，墙下筑有花坛，植天竺和竹丛，配湖石数峰，与玉兰交相呼应，色、香宜人。
　　等陆娇娇到时陆父陆母，以及大姐二姐都已经到齐了。
　　“娇娇来了。”陆家祖母年过花甲，威严却不曾堕，尤其是嘴角眉心几处惯拧形成的褶皱，更添肃穆。
　　“问祖母安。”陆娇娇浅笑道，“父亲母亲好。”
　　“大姐。”
　　“二姐。”
　　一一问过好后，陆家大姐陆若澜起身接过轮椅，将陆娇娇推至桌前。
　　“小妹今日面色不好，可是昨晚没休息好？”
　　“面白唇干，想必是忧思过虑，”陆家二姐陆静姝仔细瞧了瞧陆娇娇的面容道，“小妹本就心火热，体弱气虚，不宜大喜大悲，大夫开的药方还是要按时吃。”
　　因着陆娇娇身体多病缘故，陆静姝也看了不少医书，久之也能诊出一二症状。
　　“大概是我夜里做了噩梦的缘故。”陆娇娇道，接过二姐递过来的汤药，捏着鼻子喝下。
　　“做了噩梦？是不是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听了半晌的陆祖母出声道，她近年来比较信佛，“过两日让人去寺里给你求个符来。”
　　“多谢祖母关心。”
　　“饭菜都要凉了，快吃饭。”
　　一顿饭吃完，陆娇娇就露出几分精力不济的模样来，惹得几人都格外怜惜。
　　“你回去歇着吧。”
　　“是。”
　　陆娇娇顺势退下，穿过廊桥，又过了两宜亭，回到听雨阁。
　　确实有些乏了，陆娇娇倚在窗前坐了会儿，便让人服侍着休息一会儿。
　　这一觉睡得香甜，直接过了午饭。
　　“小姐，陆夫人派人来话说厨房里有温着的饭菜，等您醒了让人去取用就好。”
　　陆娇娇捏了捏眉心，“司琴，你去取吧。”
　　“是。”
　　等用过午饭，陆娇娇到书房去看书。
　　整个听雨阁几乎没什么台阶门槛，为了方便推行轮椅。
　　看了半个时辰，陆娇娇放松精神，便听到有丫鬟来报。
　　“小姐，赵家的来回禀说，小姐让他打听的事有消息了。”
　　“让人进来回话。”
　　陆娇娇打起精神，自从第一日入梦小狐狸的身体，虽然不怎么能动，但她依着记忆里的场景画了副像，让人去打听附近哪里有这样的小庙。
　　不多时，一位身材壮实的婆子进来，她男人是陆家一间铺子的管事，因为陆娇娇帮过她家一次，故而一直念叨着希望能帮她做些事。
　　打听消息的事是她男人做，不过仆役私入内院可是重罪，因此由赵婆子转达。
　　“禀三小姐，当家的在西宁县打听个遍，也没找到小姐所说的小庙，更没听过那个姓许的书生。”
　　赵婆子垂着头恭敬回道。
　　“不过...”
　　陆娇娇有些失望，不过她没有表露出来，“不过什么？”
　　“不过当家的最近正好有生意要往外边跑，他谨记着小姐的吩咐，尽心打听，终于有了些许消息。”
　　“姑娘描述的小庙，或许是在宛城县。”
　　闻言，陆娇娇心中一喜，若是小庙与书生俱在，再遣人确认许书生身边是否有一狐狸——
　　那就能确认自己入梦后的经历是否黄粱一梦。
　　“你们做得不错，”陆娇娇道，“倚翠，去取些银两给赵大娘。”
　　“使不得，使不得，为姑娘做事是应当的，若不是当初姑娘出手救了当家的一命，还哪有什么赵大娘。”
　　“赵大娘安心收着便是，”陆娇娇解释道，“还要劳烦赵叔多费心思，帮我确认宛城是否确有小庙和那许书生。”
　　“这是我们应当做的。”赵婆子推脱着，最终还是收下了银子。
　　送走赵婆子，陆娇娇心情颇好，拿过书桌上放着的一份小报。
　　这是陆父怜惜陆娇娇极少出门，专让人道茶楼饭馆听些逸闻趣事，记录下来给她解闷看的。
　　陆娇娇视线一转，看向正中一段话：
　　“...圣上拜清虚道长为国师，欲在京都修建道馆...大肆征取奇珍异宝...抓捕山野精怪...圣上大悦，赏其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