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阴玖 原来要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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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九番队扫大街的生活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向出出进进的队长、副队长、席官们行礼，深碧算是九番队地位最低的队员了，几乎见到谁都要行礼，不到半天就腰酸背痛。不过最近还有一个傻兮兮的少年陪她一起扫地行礼。
那个傻少年叫樱井奈，得罪了三席，上个月被罚和深碧一起扫大街。
深碧手撑着扫把，歪头笑道：“我想着也只有我扫大街受白眼的，没想到还有你陪我。要是再有人给我白眼，咱们一人分一只，不用客气。”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樱井奈傻笑着挠挠头：“深碧，我扫好了。”
“扫好了？又是这么快！”深碧吃惊地望着樱井奈，自从他来了后，深碧就厚颜无耻地分了一半多的街道给他扫，每一次深碧还磨磨蹭蹭的时候，他不仅扫好了而且扫得一尘不染。再回头看看自己负责的街道，才马马虎虎扫了一半，顿时咬嘴唇嘀咕，自己难道真的这么废柴么，连扫地也不如别人。
樱井奈笑着提议道：“我帮你扫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微笑拒绝。
樱井奈没有理会她的拒绝，自顾自扫了起来，口中道：“两个人一起扫地不闷。”比起蓝染永远挂在脸上却难以相信的笑，樱井奈的笑单纯得无法拒绝。
“那，谢啦。”
“怎么了？不开心么？”樱井奈突然回头问了一句，恰似随口无心。
深碧怒了努嘴，漫不经心地扫地：“没什么。想我就连扫地也比不上别人，就觉得自己确实挺废柴的。”
樱井奈笑着，带着一种温暖，他仰头望天：“没关系啊，我以前也是个废柴，只要努力就好了。努力了就不会让人看不起了，深碧……”他缓缓回头，微笑，有一种纯净的美好。
深碧一下子被他的话、被他的人惊艳到了，但是心中依旧有一块疙瘩，即使是樱井奈发自肺腑的话也无法消除。
因为那种从天才堕落到废柴的过程，刻骨铭心，是剜心般的绝望疼痛；
因为她是无论如何努力都只会退步、只会堕落的废柴；
深碧苦笑：“只要努力就好了么？”
可是努力了没有用怎么办？
努力了反而变得更差怎么办？
越努力越是让人瞧不起怎么办？
怎么办……
“你们两个，过来！”九番队大门口匆匆跑出来一个典型歪瓜裂枣的死神，如果把他仍回九番队众死神中就别想再找出来了，。
樱井奈忙提了扫把跑过去，深碧认不出来他是哪位席官，虽然气愤他的态度，但也只能踢踢鞋子也跟了上去：“大人。”
那个席官趾高气昂地插着腰吩咐，明明是对着两个矮个子的下属，鼻孔却是朝向天上：“你们两个，跟我过来，有事让你们做。”
樱井奈顺从地跟上去，深碧却觉得奇怪，自从她加入九番队后，一直被九番队上下视为奇耻大辱，从来只安排她扫大街，今天却突然给她安排任务。
席官自顾自地带路，一直把他们领到九番队关押重犯的第四深狱。
第四深狱是那些已经审讯完的犯人押送别地前的临时监禁地，平时打扫得最多，但恶臭味还是一阵一阵飘起来，难不成席官让他们来时打扫监狱……
“你们两个看管那一批犯人，等一会儿交给三番队的人押送走。”说着又是鼻孔朝天，大摇大摆地走了。
深碧听得云里雾里的，等到她回过神来想问个清楚的时候，席官已经不见了，再回头想问问樱井奈，毕竟九番队的人对他比对自己要好得多，总会比自己知道得多。
“奈，你知道怎么回事么？”
樱井奈小心翼翼地摸着冰冷的铁栏杆，往最深处走去，同时为她解释：“我只知道，最近有一批犯人要押送给二番队处理，而队长副队长和一大批队员忙着审讯上次叛逃的二十名死神，队里仅有的队员都派出去了，但人手不够，三番队队长派人来帮忙。我们大概只要守在这里等他们来就可以了。”
深碧点头，随樱井奈往里面走去。她平时没有多大的“荣幸”能够接近九番队的核心地区，这初一见倒有些慌张，一分神就不小心撞上了突兀停下来的樱井奈。
“奈？”她紧张地拍樱井奈的肩膀。
樱井奈缓缓沉了口气，拉着深碧的袖子往后退了几步，才低声道：“我看见了，一共是十三名囚犯，我见过他们，都是被九番队和二番队轮流提审的重犯，其中还有一个特别危险的人物。”
“什么？”深碧怔住了，脱口而出。
“我以前跟着第五席提讯过其中几个，所以我知道。你别看他们现在一声不吭老老实实的，其实都在分析情形准备越狱。”
“怎么会这样！我们……怎么办？”深碧用力攥着樱井奈的肩膀，她还不能稳定始解啊，老天给她一个废柴命她也认了，总不能让她在这种桃花盛开的大好年华死在一帮重犯手上吧？
樱井彦给了一个安慰的眼神：“的确，现在九番队空虚他们不会不知道，所以我想，我们进去绝对不能让他们看出来我们只是九番队的两个小卒，就算我们真的不行，也要摆出架势来，至少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樱井彦睁大眼睛凝视深碧，询问她的意思。
这个决定关乎深碧的身家性命，她自觉地收敛了油腔滑调，以极其严肃的心态仔细思量樱井彦的话。在整个九番队只剩下十三名重犯和两个小卒的情况下，樱井彦所说的无疑是最好的一条路了。
深碧吐气，她知道了樱井奈其实一点也不傻，郑重地点头：“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
樱井彦也急促地吐气：“我们现在也只能赌一赌了。一会儿我们去里面视察，一直走到特别监狱，再返回就可以了。你先走，装出是五番队蓝染副队长那种微笑淡定不动如山的表情，步子要慢，频率稳定，目不斜视，只看向正前方的特别监狱。”
“特别监狱里关押的是一个十分危险的重犯，你走过去时目光要平视，而不是盯着犯人看，然后保持微笑站在特别监狱前，时间不用多，四五秒就可以了，接着眼睛不带任何感情地扫过他，最后走回来就可以了，记住了么？”
深碧咬牙，她知道这件事容不得一点点错：“一开始学蓝染……”回想了想和蓝染几次见面时蓝染的动作，“没问题。一路上只看前面的特别监狱，到了之后保持五秒，扫一眼，回来。没问题，我记住了。”
樱井彦试图驱赶深碧最后的一点紧张：“深碧，你没有来过第四深狱没什么关系，只要表现出从容不迫的样子就能镇住他们。”
深碧郑重点头。
“他们中也许有人记得我，所以我只能扮演随从，到时候我会模仿跟在蓝染副队长身边的名叫市丸银的死神。对了你还要学蓝染副队长说话……”
“等等！”深碧不禁疑惑，脱口打断，“为什么是蓝染副队长和市丸银？为什么不学队长和副队长？”
“这个一会儿给你解释，你会学蓝染副队长的腔调说话么？”
“这个，没有问题。”
“那好，现在，水皆六席，我们开始。”樱井奈严肃地一字一字道。
深碧捂了捂脸，又把嘴角拉扯到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目光内涵盯紧前方，双手自然下垂，整个人微微后仰，心中不断念叨：我会卍解，我会卍解……
深碧抬脚，走进了第四深狱的阴影里，眼底却深深见泪。多少年后，当她回想起今日的委屈苦楚，仍然要唏嘘不已。
“水皆六席……”樱井奈嬉笑着缓缓地道。
“奈？”深碧笑容不变，话音里却带了一丝怒色，又如游丝一般转瞬即逝，微笑不变。
两侧的重犯都不出一声，一个个模糊的身影落在身后，深碧不敢向两侧看，只能自我安慰计划很成功。
她停在了特别监狱前，目空一切又温文尔雅地盯着前方，似乎要看穿墙壁一直望向天边。她凝望了很久，最终垂下目光，凝视铁栏内规规矩矩坐着的身着白袍的人。
深碧的心骤然一惊，那个有着神仙一样气质的男人，半张脸用薄纱蒙了许多层，只露出一双漂亮的金色眼睛，但是眼神空洞暗藏嬉笑，让她心中发麻。脸上沾了许多血污，却依旧掩饰不住他出尘不染的气质。
深碧一瞬不离地凝视着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仿佛漩涡一般拉扯着她的目光往内坠落，坠落……他是谁……
只是水皆深碧一向不是个好奇的人，在她看来活着最重要，至于别人的事比起来都是事不关己无关紧要罢了。
深碧这一下无端怔住，又是突兀地转身，倒是让樱井奈一惊一乍地出了一身的冷汗，最后又看她恢复如常，才舒了口气，不紧不慢地端着市丸银那种吊儿郎当的架子跟在后面。当他转身时瞥眼看见白袍人突然动了动，十指交握，依靠在墙壁上，心里突然出现一股强烈的不安。
深碧心中的恐惧并没有消除，反而越来越多，每往前走一步，明明是越安全一分，可她总觉得两侧的犯人都在朝她看，阴测测地心里发麻，却又强迫自己往前看，越是看不见，就越发害怕……
“哟，这位……六席……”
深碧听见左手边有人发出调笑的声音，就像一柄尖刀刺进了一片薄冰，紧接着整块冰层轰然坠落，冰屑四射，周围哄哄杂杂地调笑声，不绝于耳……她心中骤然一紧，双手不由地握拳，手心里早已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大人……似乎很害怕……啊，哈哈哈。”又是那个声音。
“大人，不要害怕……你的脖子很细，一下就结果了……”更加尖锐的声音。
“咔——”“咔——”是钢铁折断的声音，而且不止一处。
被看穿了么？有多少犯人出来了？三番队的人为什么还不来？怎么办？怎么办？
深碧紧紧握拳，会死么？
指甲磕进了肉里，疼痛一瞬间翻涌上来，眼眶中久久蓄的泪水再也忍受不住，悄然滑落，苦苦支撑的蓝染的招牌微笑随之崩塌，双手颤抖地摸上刀柄，突然背被人撞了一下，心中一冷，但鼻息边传来樱井奈的味道，稍稍安心，定了定神打量四周光景。
一共五个重犯把背靠背的深碧和樱井奈围住，四男一女，摩拳擦掌，纷纷发出野兽出笼般的嘶吼声，面目狰狞，露出报仇的快感。
深碧横了心，右手握紧刀柄，就算她弱得不堪一击，也不会放弃一丝生存机会。
“我四你一。”樱井奈贴近她的耳朵，轻声说道。
深碧暗淡地垂下眼，她知道樱井奈是在保护她，一个人去对抗四个犯人，这应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深碧如果实力比对手强，就可以逃出去求救；如果实力弱，则可以周旋等待三番队的到来。只是，樱井奈真的可以对抗四个么？
深碧开始深深内疚，却没有勇气反对他的决定，自己多少斤两自己最清楚，她是那种多少实力做多大事的人，绝对不会轻易拿自己的性命当赌注，至少樱井奈不能。
深碧右侧的女犯人往前踏了一大步，她的手不禁一抖，斩魄刀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包围他们的五个人哈哈大笑，嘲讽声如江涛不绝。
“怕了，原来是个小卒。”
“别怕，爷爷的力气大，一下子就把你的脖子拧下来了，不会疼多久的。”
“静灵庭死绝了么？让你们两个……”
……
“樱，回去。”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脑后轰然炸开，是那个特别监狱的怪人。
右侧的女犯人冷哼了一声，不说话也不见她动作，只是手叉着腰嘲讽地上下打量深碧。
又听见遥远的一段脚步声传来，深碧忍不住回头看，那个白袍怪人趴在铁栏上，深深皱眉：“樱，听话。回去。”
那女犯人重重哼了一声，不甘心地望了他一眼，回到了监狱里，顺手将弯曲的铁栏掰直了，乍一看只会让人觉得这女人老老实实地呆在里面，从没有离开。
剩下四个人犹豫了一下，摩拳擦掌继续包围二人，其中一个光头咬牙啐道：“两个娃娃，怪就怪你们运道不好了。兄弟们，撕碎了他们，也算我们报了仇。”
樱井奈已然拔刀，弯腰躬身，蓄势待发。
深碧心中默念：始解一定要成功，一定成功……
“等等，中川，让我再看那女孩子一眼。”白袍怪人突然说话，搅混了紧张气氛。
“不行，三番队的人快来了，大家还想活命，抱歉了阴玖。”那个名叫中川的犯人，左手握住右臂，右手握拳，右臂突然猛胀，青筋突起，整个人如狮子搏兔，蓄力待发。
“中川，我就与她说几句话，你明明知道三番队不会这么快就来的。”白袍怪人阴玖嘴角挂着淡淡的讥笑，目光却在深碧和樱井奈身上打转。
那个名叫樱的女人突然发话：“中川。”
中川收回了姿势，略想了想，点头：“算我们还了你们两人当日救命的人情。”说着示意另外三人退后。
深碧沉了口气，目光似有询问地望着樱井奈，看到的却是奈深深皱起的眉心，不禁脱口问道：“奈……”刚说了一个字就被他抓住了手臂，被拉着往白袍怪人走去。
“我和你一起去。”
四个犯人估计都认为他们两个是不堪一击的小卒子，也没有反对。
走到铁栏前，阴玖的手猛然伸出抓住深碧的手臂，金色的眼睛黯然无光。深碧被他一抓顿时吓了一跳，挣扎着后退，却被阴玖更加用力地拉了回去：“你知道你刚才装的笑容和一个人很像么？”
深碧慌乱地点头：“我知道，他是……”
“是谁让你装的？”阴玖打断她的话，金色的眼睛亮了一层。
“是我。”樱井奈直挺着背脊。
“原来要杀的是你，不是她。”阴玖突然压低声音，伸出右手抓樱井奈的手臂，却没有放开左手，但目光已经转移到奈的身上。
“你刚才说三番队不会来……还让你的朋友樱回去不要插手……要杀的是我……”樱井奈以极轻的声音，话不成句地自言自语，说着突兀地睁眼，“还有……蓝染……我明白了，多谢。”
“不谢。我只是给自己多找个盟友，希望你活得长久。”阴玖说着松开了右手。
“奈？你们？”深碧一下子无法理解，这一连串的事让她的脑子乱成了浆糊。但看着明明没有自己的事了，阴玖也放开了樱井奈的手，为什么还要抓着她的手，于是拼命挣扎起来，却被樱井奈按住肩膀制止。
“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阴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