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只闻不语

2、2 2.

　　2.
　　日渐消幕，左右邻里零零散散点上灯火，人言嚷嚷，锅瓢碗筷声渐起，菜香四溢，正值饭点，好不热闹。
　　“明天给你看个好宝贝，嘻嘻。”分别前，陈寻旭凑到高歌耳边神神秘秘的说。
　　高歌到底也是个小孩，瞬间被陈寻神神叨叨的模样勾起了兴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好奇地用手肘拐了拐陈寻旭的手臂：“咱俩这什么关系，什么东西要这么神神秘秘的？说来听听。”
　　“不说不说，说了就没意思了。”陈寻旭狡黠的笑了声，转身对高歌做了个鬼脸，趁她没反应过来，溜回了家门，高歌气极反笑。
　　“死小子！出去野了这么久，你这苹果哪来的！”门里传来张婶的念叨。
　　“问东问西的，啰嗦！”胖子的顶嘴。
　　“好啦好啦，吃饭了，你们母子真犟起。”陈叔的劝和。
　　房里静默了会便碗筷声响，其乐融融。
　　高歌顿住身子，高高扬起的嘴角无意识的绷为一条直线，置身冰窖久了，四肢被冻得麻木僵硬，包括那颗赤诚之心，哪敢再向往，那抹自己悄悄期待的温暖。
　　低矮的老屋颤巍巍的立于耕边，墙面凹凸不平，墙皮蜕了一层又一层，屋顶上的瓦片像是那被小孩恶意拔了鳞片的鱼垂死挣扎，每逢雨季，屋子潮湿，时常充斥着霉变的气味，左邻右舍宁愿挤得熙熙攘攘也不肯靠近危房半步，倒显得一枝独秀，这便是高歌的家。
　　高歌正准备推门而入，门倒是从里拉了开，差点撞上正准备出门的人，高歌立马装作乖乖状准备喊妈，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席西装革履与身后的狼藉显得格格不入，再往上是一张大概三四十岁平淡无奇的脸，眼睛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
　　不等高歌疑问一个陌生的男子怎么出现在自己家里，他便开口道：“你就是小歌吧，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闻言，妈妈从大叔的身后探出个脑壳来：“我都说她玩归玩，饿了还是知道这里有个家，你也不用急着到处找了，快进来吃饭。”
　　在餐桌上，高歌更加肆无忌惮的瞧着这位陌生大叔和妈妈，八卦的小眼睛滋溜溜的转来转去，高歌只可劲的扒拉着饭，只看一向说话大大咧咧的妈妈突然改了个性子，伪装成食不言寝不语的淑女样式，另一旁的大叔直往高歌的碗里夹菜嘱咐高歌多吃点菜。
　　一顿饭下来，餐桌上安静如鸡。这可憋闷死一向闹腾的高歌了，她灵光一闪，心底的期待再也憋不住了，这不语出惊人：“妈！这是你给我找的爹吗！？”
　　妈妈一闻，刚吃进嘴里的菜怎么咽也咽不下去，呛了一口，正准备回答，在旁边的大叔却笑眯着眼睛，揉了揉高歌的头调侃道：“不是你妈妈找的我，是我自己送上门的。”
　　高歌故作低头思虑了一会，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大叔，又是摇头又是点头：“我瞅着这大叔估计经不住你的折腾，这好好的一个人放你手上岂不惨绝人寰？”
　　妈妈蹬的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也不管高歌上哪学的这么精辟的词语，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高歌下意识的双膝一软，但转念一想，今朝不同往日，立马见风使舵跳到大叔旁边，可怜巴巴的捏着大叔的袖子说：“你看！你看！”
　　大叔被高歌逗笑了，看了看妈妈，故作劝架：“算了，孩子身子板小，不禁打的，等大点皮糙肉厚了再打。”母亲一听浑身颤抖笑得毫无形象。
　　好啊，这两人是一个鼻孔出气的，高歌气鼓鼓的回到原位继续扒拉着米饭，不一会儿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夹了块肉放她碗里，她愣愣地抬起头，却看见大叔笑眯起了眼睛：“太瘦了，多吃点。”
　　高歌闷声应道：“谢谢大叔。”便快速地把肉扒拉进嘴里，心底里那点担忧已烟消云散，只剩下胸腔中那道不明暖意。
　　经过这一小闹剧，气氛从紧张尴尬变为其乐融融，高歌了解到大叔是妈妈儿时的玩伴，大叔朋友的儿子不服管教，准备来乡下办事的大叔顺路将他从城里回到乡下，带他体验生活。
　　那一天，高歌吃出来的饭变了味，甜甜的咸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