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四 那些曾经的年少轻狂(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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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不舒服么？”
君君握住了凤青翔的手，往旁边挪了挪，转过身来让自己正面对着凤青翔。轻柔但是不容置疑的掰开握着笔的有些僵硬的手指。
“小翔，你知道吗，每次你紧张的时候手里的笔都会握的特别紧。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快考试了吧。”他有一搭没一搭的瞎扯。
“嗯，你没事就好。不紧张，我们学校一半的人都能直升高中部呢，要是你再不能升那估计就没人能升了。我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
“好，我不紧张。那一题你明白怎么做了么？”
“明白了，你一说全等三角形我就明白了，还是你厉害。你看，夕阳下的天空多美啊，据说太阳落山之前天空中最多会呈现有三千多种不同的颜色呢。”君君眯起眼指着斜上方的天空，笑吟吟地说。
凤青翔闻言望去，只见天边的几朵棉絮状的浮云被太阳映成了橘红色，草坪旁边的池塘里也浮着一个金灿灿的太阳，随着粼粼的波光一起一伏。然而他的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忍心沉君姐被扫帚扬起来的飞扬尘土呛得直咳嗽，不忍心她的手冬天浸在擦黑板的凉水里冻的通红，不忍心看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不忍心她皱眉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沉君姐开心的时候他也会跟着开心，沉君姐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会想尽办法逗她发笑；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会在意其他人，特别是男生看沉君姐的眼光，比如那个叫大东的小子。
“什么时候开始大东不叫你沉君姐改叫你沉君了？”凤青翔忽然开口，声音冷冷的，听不出情绪的波动，然而他夹杂着紧张和不安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啊？没有吧？我没发现啊？”因为凤青翔的原因，班上大部分人都喊她沉君姐，只有几个死党才会喊她沉君或者君君，“要是我下次听见他这么叫我，我就让他叫回以前的沉君姐，沉君沉君的听着确实别扭，跟他又不熟。”君君看了凤青翔半天，终于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真的？”
“当然是真的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话都很少说的。”
君君脾气好，人也善良，在班上属于人缘很好的那种，虽然长的不是很出众，但是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对她的评价都很好。他们正处于情窦初开的年纪，有几个胆子大的男生偷偷的给君君递过纸条，但是都被她在沉默中回绝了。最近经常有人跟大东开玩笑的时候提到君君，君君也很莫名其妙。
“好了，回去吧，再不回去叔叔阿姨该说你了。”凤青翔利落的站起身，对着君君伸出手。
扶了一下他的手，君君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捶了捶膝盖。
“腿脚这么灵便啊，听说高中部那些篮球队的很想要你呢。你还真是，除了平时话很少人很倔有点爱钻牛角之外没什么缺点呢。
“不过今天回家晚了没人骂我的哟”，顿了顿，君君继续说，语气听起来颇为得意，“爸爸出差了，妈妈公费旅游去了，这几天家里就我一个人哟。”
“那你晚饭怎么办？”凤青翔挑了挑眉毛，她该不会要饿肚子吧。
“这个啊，随便下点面条吃吧，反正我对吃的也不挑。”君君满不在乎的说，难得自由几天，她才懒得去想吃饭的事情呢，她想的，就是回家痛痛快快的洗个澡，然后看电视。
“要不你去我家吃吧，我让姥姥多做点。”
“嗯好啊好啊！”君君拍着手笑道，“正好我也好久没有见到姥姥了，正想她呢。”
凤青翔开心的笑了。他的家很大，有两层楼，然而却冰凉凉的没有什么生气。平时君君过去的时候就会热闹一点，他，君君，还有外婆三个人有说有笑的，给他一种温暖的家的感觉。但是君君一走，房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他看书，外婆打毛线或者睡觉。凤青翔一边走着，一边从书包里翻出手机，跟姥姥说了一下君君晚上跟她们一起吃饭的事情。除了她和燕儿，其他人都不知道凤青翔书包里有手机这件事情，毕竟在当时，手机还是很少见的。
晚饭吃的很温馨，凤家姥姥一直往君君碗里加菜，说她太瘦了要多吃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缺了营养一类的。吃完了饭之后，她，凤青翔，和凤家姥姥又说了好一会儿话。凤家姥姥慈爱的看着君君，看着凤青翔，自己外孙的心事，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不知道是谁说了什么，三个人都笑得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身来。凤青翔的心被一种突如其来的喜悦占满了，但是随即而来的，却是一种淡淡的失落和惆怅。那时的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欢喜夹着忧伤的奇怪的感觉。后来他才明白，原来在那些年少轻狂的岁月里，他是那样的怕失去君君，怕失去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温暖。
临走的时候她把那本夹着燕儿心意的书递给了凤青翔。谁知道回到家刚洗完澡没多久，她就接到了凤青翔的电话。
“你把笔记忘在书里了，明天不是要考试么，我现在给你送过去，你在楼下等我，正好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好，就这么说定了，拜拜。”不等她答复，凤青翔就挂断了电话。
君君穿着睡衣拖鞋走下了楼，刚出楼门，就看到了怒气冲冲的凤青翔。
“你为什么把那种东西给我。”质问的不信任的语气，君君一愣，印象中，凤青翔只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过一句话。
“你为什么说你是我姐姐？”
对，就是这一句，你为什么说你是我姐姐。
可是现在，君君不解的想，为什么现在他又要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呢？如果说刚认识的时候是因为无意间伤了他的话，那现在的这封信难道也伤了他么?
“燕儿说她想让你知道她喜欢你，所以才托我把信给你的。难道信上说了什么伤人的话？”君君不禁向前走了一步，抬起手摸摸他的头，刚剃不久的板寸扎在手上痒痒的。
“信没问题。”凤青翔的声音闷闷的。每次看到别的男生给她递纸条的时候他的心里都会觉得出奇的不安和愤怒，她倒好，帮别人给他递情书不说，每次都还笑嘻嘻的。
信没问题？难不成是她有问题？君君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一阵风吹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几个喷嚏。头发还没干，真是应该带个帽子再出来的。
然而喷嚏还没打完，一个温暖的东西就扣到了她的头上。
“你头发还没干。”还是凤青翔闷闷的声音。
忽然间君君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他记得燕儿不记得的事情，他会帮她值日给她披上他外套为她挡住来往的车辆，他注意到她头发没干……她一向都是个敏锐的人，只不过之前因为跟凤青翔实在是太熟了，所以才没有多想。
脑袋跟要炸开一样，似乎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脑袋。她把外套脱下来，冷风冻得她一激灵，不过至少她可以思考了。君君不想让凤青翔看到她通红的脸，于是低下头，问他：
“你说信没有问题，那么就是我有问题，是么？”
声音又小又轻，君君都觉得这声音不是自己的了。
“是。你把衣服穿起来。”
低着头，君君猜不到他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终于深吸了一口气，扬起脸，看见他依旧用质疑的倔强的眼神看着自己，她又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不应该把信给你，应该……撕了或者藏起来让你不知道有这封信的存在是么？”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说的究竟是不是连贯完整的话了，不过她知道凤青翔听得懂，而且他也知道她在说什么。
凤青翔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生，眼中的倔强和质疑被一抹惊慌和无措取代。他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知道摸了多久，抬起头发现眼前的女生还在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带着紧张和彷徨。
“是……是。”
挤了很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是来。凤青翔的心中竟有些如释重负，不过更多的是失落，一直想跟她说的事情，终于说出来了，只是这之后，她就要和他疏远了吧。
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凤青翔第一次流露出这种毫不掩饰的失望的受伤的神色，君君心头没来由的一痛。
“以后没人的时候，你就叫我沉君吧。”
说完把衣服扔给他，自己飞一样的跑回了家。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四 那些曾经的年少轻狂(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