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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廿四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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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默不作声地找了家餐馆坐下休息、吃饭,想到那第五十座桥没看着莫名觉得遗憾。
“怪了,老惦记着最后一座桥。”凉煞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他说着开始东张西望,打算着要不要找个当地人再问一问。
“我们要不要就当它是坏了在修啊?不要管它了吧!万一这其中还真有隐情,我们可能又找事儿了。”琼萧眼神有点复杂。
木沉溪无声地笑了一下没说话,容凛说道:“其实搞清楚真相也无所谓的,真要有问题,咱们不去了不就行了吗?真要是去看了,只是看看不招惹它不就完了吗……”
正说着邻桌来了俩五六十岁的大叔,凉煞简单观察了一下确认了他们就是当地人,然后就凑过身去搭话了。
“两位大哥,问你们个事儿……”凉煞客客气气地说道,“我们是外地游客,刚刚划船看了桥。但是可惜没能看全,就差那最后一座桥了!他们说河道划不过去,那座桥坏了在修。我就想问问,划船过不去走路去行不行?远远看着总可以吧?”
那两个当地人一看问话的是个俊俏的少年,看着彬彬有礼又贵气和善,虽然听了问题之后皱着眉有点不情愿,但最后还是耐心回复了他:“那座桥还是别去看了吧,不安全!”
这回答似乎有点内容,但接下来没等凉煞再问,那两个当地人就透露了更多内容。
“水路陆路你们都过不去的,路全都封了,除非你们能飞。那座桥确实坏了,但不是你们想得那种坏,而且也修不好!直接告诉你们吧,那座桥已经不属于人间了,被鬼给占用了。活人不能走那座桥,若是走了人,那个人会被勾走魂魄留下肉身。魂魄过了桥就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噢,这么邪性吗?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才这样的啊?”琼萧也凑近了低声问着。
讲话的当地人摆了摆手:“不知道哇,若是因为最早死过人什么的那还有的解释。这什么都没发生过,有一天它就突然开始闹鬼了!”
“哎呦喂,那你说的什么勾走魂魄具体是怎么个情况啊?”凉煞十分惊异还故意表现出几分怀疑,果然那人见状就来劲了,立马给他们讲了个故事。
“当年我们镇子上举行了一个建筑比赛,主题就是筑桥。当时引得各路大师齐聚于此各显神通啊,忙忙叨叨几个月后,五十座桥就建好了。比赛除了前三甲还设了个特别奖,这特别奖的获得者就是这最后一座桥。那个时候啊,去看那座桥的人是最多的,它建得是真漂亮啊!可惜了,谁知道怎么就真成了最特别的那个了,变成一座鬼桥了。”
“它原来有个名字的,时间久了我也记不住了,我就知道现在的人们都叫它‘廿四桥’。它和诗里的那个当然不是一回事儿啊,而且这仨字儿实际怎么写我也不知道,就知道是这么发音的,你就当它是重名了吧。”
“这比赛结束后的一段时间里,廿四桥就成了一个著名的景点,哪怕刮风下雨了都有人来。人能从日出排到日落,能从日落待到月亮升起星星出来。就有那么一天傍晚,太阳刚落山那会儿,漫天的朝霞呀染得天色一片橙黄十分漂亮。刚好就有一波人要上桥看晚霞,他们从桥的这一头儿就往桥中心走,因为人多嘛,先上去的一部分人看得差不多了就会起身往桥的另一头儿走下去绕道离开。可忽然之间人群里就开始惊叫了,后上桥的人就奇怪这怎么回事儿呢?他们纷纷往声音传出来的方向看。哎呦,短短一瞬间都来不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人群就不安生了……”
当地人说到这里情不自禁地抬手拍了下桌面,手里就差个惊堂木了。
“已经从另一头儿下了桥的人们听到呼喊声也纷纷回头看,我当时就在准备上桥的人群里。呼喊声一起来的时候,我在那个位置就先看到对岸的人们在四散而逃啊,他们就好像在桥上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一样。随后我前面的人群都转身开始推搡着要从这边下桥了,这前后两头挤着差点发生踩踏。还好最后有惊无险,等人都四散得差不多了,我才看清楚了桥上的情况……”
这位大叔说到这儿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仿佛那个场景又出现在眼前了一样。
“……那个桥啊,在它正中的位置上出现了一道模糊晃动的透明墙,那道墙看不出边缘的界线,反正站在我那边能看到那道墙里似乎有另外一个世界,就是它那里面的场景和实际的桥对面是完全不一样的。一些人就倒在那道墙的另一边的桥上。后面听人说,那些成功过了桥的人里有不少人,都是眼睁睁看着身后在桥上的人突然都翻了白眼儿直挺挺地倒下了,后面的人跟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全往同一个方向倒了过去。那感觉就像是扫过了一阵风,那些人一瞬间全被吸走了魂儿,人直接就没了。”
当地大叔讲得是眉飞色舞的,明明很严肃的内容,却看得听众琼萧不自知地咧着嘴扬起了嘴角。
“等动静过去了,有一些人想过去救人,但只要人过了那个界限就必死无疑啊。所以一直等到第二天,等那道墙终于消失了,这回人们才敢上去收尸。哎呦……那些尸体啊全都像是刚从冰窖里抬出来的一样,抬得人都冻手!”
“气温骤降,这是厉鬼出现的可能条件。”容凛随口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当地人立即看着他赞同道:“不错!一开始也有人这样想。而且当时的诡异情景大家也都那么认为……”
容凛心想“你耳朵可真尖”,随即说道:“但是,实际却不是厉鬼这么简单是不是?”
这番说话的套路实在熟悉得很,那个大叔听完又一副赞同的神色点着头:“不错!简单说就是,那座桥被不干净的东西占用了,把它变成了一座通往鬼蜮的死亡之桥!当天刚好赶上鬼门开了,那些人不幸走了进去……”
“本以为出了这档事儿就没人敢再去了,没想到后面还是接二连三有嫌自己头铁的人赶着去送死!”这时另一位大叔也说了起来,“出事之后就有不少人去调查,想搞清楚那个地方究竟是出现了什么情况,看能不能解决了。这些人当时也特意把路都封堵了的,可是架不住有些不知轻重的人的好奇心更重啊,有这么执着的决心却用在作死上。不过其中也确实有几个一心求死的人选择到这里轻生。开始的时候,人们还没意识到那里的情况多么严重,没有现在那么重视,也没有全天安排人看守,而且那道鬼门的开关时间没什么规律,根本不好防。在后面又接二连三出了一些事之后,只好把能去往那里的途径都封得死死的了,但调查也随着一起停了。”
“所以现在是没搞清楚那里究竟是什么情况是吗?”容凛越来越在意了。
那人答道:“那里的路和消息都被封锁了,后面的情况就没人清楚了。”
“开关时间没有规律,也就是它不分昼夜,白天也可能会出现了?”凉煞疑惑,“什么灵体大白天都能出来啊?”
他看了眼旁边的几位使了个眼色,言外之意,这件事不是简单的恶灵作祟了。
凉煞暗示完又转过头继续问了起来:“两位大哥,凭什么说那里是‘鬼门’啊?”
按照刚刚叙述的内容来看,根本不足以直接把那里发生的状况划分到“鬼门开”这种解释上。
果然,这一问,问得两个当地人有了点顾虑。
他们俩互相看了眼,然后又压低了声音,把身子与凉煞间的距离缩得更短了些,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因为好多人都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琼萧闻言,脑海里不禁浮现了几种寻常印象中的几种厉鬼形象。
然而没想到,当地人接下来的回答完全颠覆了她的想象。
其中一个大叔很小心地遮住了嘴,生怕是被谁看到他说话一样,还用一个更小的声音说道:“这件事整个镇子的人都知道,好多人也都亲眼看到了!就在那天晚上,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一支很长的队伍过了桥!”
大叔说着又停下来左右张望了一番,表现得很谨慎,确认了身周的环境之后才又继续讲述:“那支队伍很诡异!伴随着各种音乐声,队伍中有迎亲的、有送葬的,还有一些胡乱站位的舞者穿着很奇怪的衣服在跳着奇形怪状的舞蹈等等。而且,那些人的样貌举止也很诡异,一个个涂着很夸张的妆容,动作也不像活人那般自然灵活。看起来就好像……就好像牵线的木偶傀儡或者纸扎人。”
那是一个潮湿的夜晚,月色被薄纱般的夜雾遮掩得朦朦胧胧。
常年笼罩在寒水之上的水汽会在入夜后加重,然后顺着河面倒灌蔓延至陆地。雾气覆过廿四桥,会使桥附近烟雾缭绕得如一场虚实难分的梦境。
这样的夜景,往日都会吸引不少人前来观赏。但自从出了事,路被堵上了之后,正常是不允许再去人了的。
即便如此,一些胆子大的人依旧会如期而至,他们认为只要不上桥就不会出事,只在附近看风景就不会涉险。
抱着这样想法的大都是年轻人,他们翻越路障三三两两而至,那一晚,桥的两岸还是聚集了不少来看夜景的人。
岸边的人群在等着湖中的水雾出现,出于各种原因,他们似乎都不想扰了这个平静的夜晚,所以两岸的人们都用很小的声音交谈着,也几乎没有人在胡乱走动或跑闹。
直到湖中洁白厚重的雾气飘到了桥的附近,看起来轻松悠闲的气氛才有了些小幅度的躁动。
“快看!水雾飘过来了。”人们接二连三地这般说着,然后纷纷把头和身子转向了河的下游方向,只见厚厚的雾墙不紧不慢地移向了桥,就像是一个移动缓慢的生命体。
它钻过了桥下的孔洞,又绕过了桥墩爬向两岸。像试探性地确认了一下挡住它去路的廿四桥,排除了它的危险性之后才放心爬上了桥面,然后从另一边瀑布般地缓缓流淌了下来。
廿四桥被浓雾温柔地包裹在了怀中,人们本以为在今晚的朦胧月色下,水雾配上夜雾会让这里的夜景更加类似仙境。
然而在人们满怀期待地等待水雾安稳沉降时,耳中却忽然传来了一阵悠扬的鼓乐之声,声乐中还夹杂着一个轻柔婉转的女子吟哦唱腔。这声音起初并不是很清晰地盘环在附近,一时让所有人都不知其究竟从哪里传出的。
两岸的人群四处张望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很快就开始愈发清晰临近了。
“在桥上!”有人低呼着指向了光亮变得很诡异的廿四桥,几乎同时,所有人都望着桥上禁声不语了。
河流上游两岸的人群,心绪从原本的期待变成了一阵短暂的激动,又从激动中瞬间转换到谨慎与惶恐。
右岸的人们先被桥上忽然出现的一支队伍惊吓到连连后退,这个过程中,竟没有人发出声响。
那支队伍似乎是凭空出现的,大约是一支婚庆的鼓乐队。队伍里的人都穿着喜庆的红色,乐声是喜悦的,但行动的姿态却很僵硬。
那个唱歌的女子就跟在了鼓乐队的后面,她身姿曼妙修长,却穿着一身夸张彩色的,浑身都撕出了无数布条的厚重麻衣。
女子的舞姿也很诡异,简直和村里跳大神时的神婆无异。
又隔了一段距离,出现了一些身形十分瘦弱且高大的人。
远远估摸着,他们差不多能有三四米高,每个人都手持着一面比他们还要高出快两米的红色破布旗子。
这些气场十分压抑的高个子的人都身披着灰色的高帽斗篷,根本看不出藏在里面的真实面目。
跟在这些人身后的是一辆装扮成了婚车的金顶红漆木马车,驾车的马是一匹白色的马,没有马夫。本应该坐在车厢里的新娘却被两个陪嫁丫鬟左右架着站在了车顶。
婚车前一左一右有两个挎着篮子的花童,他们一路随行,扬撒的却是圆形方孔的纸钱。
岸边的人们被这些诡异的情景吓得一动不动,他们只能忍气吞声等着那支队伍消失。
婚车后紧跟着一群穿着素色,打扮得仙气飘飘的女孩子。她们没有随着那个婉转悠扬的歌声或喜气洋洋的乐声跳舞,却都举着一把红伞在伞下掩面痛哭。
走在前面的那些队伍在经过桥中间的时候就仿佛走进了那道“鬼门”,原本很清晰的身影在穿过那面模糊透明的墙之后就越发看不清楚了。
轻柔的歌声逐渐消失,喜庆的鼓乐声也渐渐消散,但那群举着伞哭泣的女子身后很快又跟上了另一只吹拉弹唱的乐队。他们披麻戴孝奏唱着丧葬曲,一蹦一跳着似乎十分开心。
又隔了一段距离,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人们却抬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慢悠悠地走在了后面,队伍两侧也跟着两个蹦蹦跳跳撒花瓣的小孩儿。
“大家都没见过这么混乱诡异的队伍,喜丧和祭祀礼全混成了一团!等那队伍全都走进了鬼门,看景的人全都不敢再停留,一溜烟儿跑得一干二净。”
听着当地人的讲述,几个人貌似都想到了同一个结果。
“那是山鬼吧?”琼萧最先说了出来,“那应该也不是什么‘鬼门’,人的灵力磁场和山鬼不同,人进去肯定会因为受不了而毙命的!”
“山鬼为何物?”两位大叔闻言很是讶异,“山鬼不是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