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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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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夜城某个角落,猫猫爪子轻轻落下。
化为人形的时候身后的因果印时常发作,滚烫刺痛,他还是更喜欢做只猫猫,一叶障目也可以帮他压制住自己的力量。
他早前用万象生算过卦,算出他身上背负的因果在不夜城,只有来了不夜城,才能解开因果印。
不过万象生从来都只是给模糊的指引,根本没有告诉他该怎么做。
趁宁凝不在,他溜出星宿宫寻找机缘。
不夜城皇宫很大,焦黑的土地,灰青色的砖瓦,和人们传统意义上的“阴曹地府”很像。
他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正准备回去,在拐角处冷不丁一个熟悉的身影,迈出的爪子颤动,忙不迭缩了回来。
“大巫。”凤暖欠身,“您刚见过殿下,有看见她将猫放在哪里了吗?”
“猫?”
大巫疑惑。
凤暖点头,“方才我去星宿宫找他,并没有找到。”
“殿下的猫和你很熟悉吗?你找他干什么?”
凤暖发出阴恻恻的笑,“殿下刚刚跟我说,想阉了那只猫,我来问问她考虑好了没有。”
她可是个记仇的女鬼,清濯划伤了她的皮肤,她要画好久才能养回来,不让他挨一刀,实在是难解心头之恨。
听到这话,清濯吓得抱紧尾巴,不敢吭声。
大巫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你动殿下的东西之前,得先问过殿下。”
凤暖:“我自然会征得殿下同意,想必殿下也不喜欢自己的灵宠发q吧。”
就在这时候,清濯感觉身子一轻,宁凝声音从耳后响起,“怎么跑这里来了?”
清濯像是找到了救星,爬到了宁凝肩膀上,“想找你,迷路了。”
猫猫撒娇时,身体都变得柔软了。
宁凝抱着他走了出来,大巫和凤暖连忙行礼,“大王姬。”
宁凝直接对凤暖说道:“凤暖姐姐,我想好了,灵宠还小,就先不绝育了。”
闻言,凤暖露出失望的表情,“好吧,殿下。”
“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她幽怨地飘走了。
大巫也想要告辞,宁凝喊出了他,“大巫,你等等。”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
南梁。
倒在神像下的少女本能撑起身子,看着上方的神像发怔。
这里是哪里?她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会醒来?地上的血……是她的吗?
触目的鲜红一瞬间将她拉回现实,剧烈的疼痛从脖子上传来,她抬手往脖子上摸去,脸色一变,顿时意识到大事不妙,连忙撕开自己的裙子,把脖子缠了两圈,将伤口堵住。
还没有等她缓过神来,忽然身后挥来一记闷棍,重重砸在她太阳穴。
“唔。”
少女痛呼,倒在地上,大脑嗡嗡作响。
有人抓住了她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呸,死丫头居然还敢跑,老子养了你十七年,让你回报一下老子又怎么了,跟老子回去,这次你可别想跑了!”
尖锐的声音刺破耳膜,疼痛令她快要失去理智。
谁?
竟然敢对她如此放肆?
杀意瞬间被点燃,也不管身后的是个什么人,轻轻抬手,感知存在于世间的灵流,汇聚成杀念,挥斩。
——毫无反应。
哑火让她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险些昏迷过去。
她的身体里,居然毫无灵力!
男人死死拽住她的头发,“这是什么眼神,宣蘅,你胆子肥了,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你爹。”
宣蘅?
她爹?
她的头脑飞快转动,很快就明白了眼前形势,她现在已经不是神魄寂灭前的本尊,如今她苏醒过来的这具身体名字叫宣蘅,眼前男人就是这具身体的父亲。
她现在的身体毫无灵力,还受了重伤,权宜之下还是……
“我不敢了。”
宣蘅弯着腰,将眼神藏起,小声求饶,“阿爹,我不跑了,我以后都听你的话,你要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求求你了,别打我。”
识时务者为俊杰,求饶嘛,不丢脸。
宣父有些惊讶,这小妮子平日看着柔柔弱弱,实则性子贼硬,让她服软跟要了她的命一样,宣父从来没有见过她这般低头的模样。
但这样也好,省得他对她用强。
他已经收了钱,烟云楼的人明天就会来要人,要是见不到人,他可就完了。
宣蘅答应听话,那他也不为难她。
“知道错了就好,跟老子回去。”
他扯得非常用力,丝毫不顾及宣蘅身上的伤,瞥了一眼她染血的白裙,心疼这裙子刚买就被糟蹋了。
她说道:“赶紧换一身衣服,别让人看出来你伤了。”
要是因为这伤妨碍了接客,烟云楼的人要砍价从他这里收回钱。
宣蘅晕晕乎乎,低声道:“嗯。”
耳朵灵敏捕捉到“烟云楼”三个字,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地方。
她睡了多少年,凡间青楼,名字依然是那么千篇一律,一点新意也没有,啧……
卖儿卖女,也不算什么好男人。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大概就是被她爹逼死的,才让她鸠占鹊巢夺舍了身体。
既然她用了人家身体,那当然要为她出口气。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宣蘅是个小人,有什么仇有什么怨喜欢当面解决,她的人生准则——从不留隔夜仇。
可是现在是形势比人强,她身体太弱了,啥也做不了,还是先养养吧。
……
朱砂与墨色交错,纵横黄符。
最后一笔落下,符篆熠熠生辉,隔着纸,宁凝依然能够感受到符篆中藏纳的强大力量。
大巫的符篆画得极其漂亮,行云流水一笔呵成。
“这是隐身符咒、这是惊雷符、这是召神符,殿下学会了吗?”
宁凝在一边咬着笔头,眉头紧皱,试了一次后将期盼目光望向大巫。
“大巫,再示范一次好不好?”
大巫无奈摇头,“小殿下,要专心啊。”
宁凝一向不精于符篆,前七世她上符篆课都是打瞌睡,加上大巫对她学业要求没有槐春那么严格,所以导致现在她连最基础的符篆都不会画。
宁凝不好意思地笑着,眼珠子却是转的飞快。她快速将大巫画好的几张符咒收进自己囊中,继续等大巫作画。
她清楚自己的短板,她当然不会死磕自己不擅长的东西,今天以让大巫教她画符的名义把他叫到这里,其实就是想哄大巫为她多画几张符篆。
大巫活了万年,宁凝奶奶的奶奶活着的时候他就在了,法力深不可测,他画出来的符篆威力要比她这些三脚猫好很多,一张符篆,用得着几乎就能够达到神器的威力。
大巫画好一张,她就收起一张。
大巫问道:“殿下会了吗?”
宁凝正想着咬笔头糊弄过去,旁边闲着的清濯用自己爪子练习,硬是画好了一张符咒,叼来了两人面前,拍在桌案上。
大巫:“殿下,你的猫都会了。”
宁凝:“……”
谁让他学了!
她将黄纸揉成纸团,用力丢老远,“去去,捡回来!”
“嗷呜!”
猫一下子蹿老远,追着纸团从窗户翻了出去,宁凝趁机把窗户关上。
“大巫,你再示范一下吗,我还想要学疾行、封禁两种符。”
大巫低声笑了一下,一口气画了十来张符篆,有她想要的疾行和封禁,也有一些用法简单的攻击和保护符。
“够用了吗?殿下。”
“够了够了……”宁凝说着,忽然发现他的符不对劲,“大巫,你知道了?”
大巫苍白脸上浮出一丝笑意,“殿下想要离开不夜城?”
还是被发现了呀。
宁凝的确是想要离开不夜城,但她现在太弱了,出去的话总得带些别的什么东西防身,法宝她已经有了,要是能够从大巫手上骗点符篆,那就更好了。
大巫问道:“殿下为什么想俩开不夜城?”
宁凝咬了咬唇,这七世来,她除了攻略外,她还有一桩心愿未了。
她活不了多久,只想在这最后一世达成心愿,让自己不留遗憾。
“大巫,你知道我的母亲是谁吗?”
大巫眼里闪过隐晦的光,欲言又止,最终摇了摇头,“很抱歉,我并不知道。”
“但殿下年纪小,思母是常情,殿下想去找她就去吧,至于陛下那里,我会替你保密。”
大巫和槐春对待宁凝的方式完全不一样。
槐春向来为她操心个没完没了,要是知道她要离开不夜城,肯定会想方设法拦着她以免她在外面发生以外,而大巫,永远都尊重她的意见。
以前她每一次外出游历,大巫都会贴心为她准备好法宝。
宁凝笑着:“谢谢大巫。”
……
从大巫那里白嫖来了一大叠符篆,加上以前宁煦送她的各种法宝,一起放进灵囊之中。
所谓灵囊,就是修炼出来的储物空间,宁凝修为低,灵囊不大,将自己的东西塞进去一半后才发现不够放。
她把主意打到了清濯身上。
星宿宫前,清濯正趴在台阶上晒月亮,忽然感受到一道阴冷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抬眸,和宁凝的笑对上。
“嘿嘿,小猫咪,你的灵囊还有多少空间?”
“分我一点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