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浮生》玖洲不念宛

4、北渊现氐宿 百

　　百里随叶栖恶进入，不想北渊荒毛之地竟有如此景色，十里桃花灼灼其华绮丽万千，天照清明，三两老者书下对弈棋局恍若世外桃源。

　　“这几日混沌日，修为颇深大兽出没，你们运气不错遇上了我。”小姬说。“兄台，我刚才若是不拦你，你和你这小厮怕早就成了那怪物的腹中之物。”

　　“多谢这位小兄弟，小兄弟怎么称呼？”百里问。

　　“叶栖恶。”小姬说。

　　“见叶兄不凡，想来是神族。”

　　“我很欣赏叶兄，只是不知叶兄属神族四国哪一图腾？”百里姜睿喋喋不休。初见这位只觉得他未免太瘦小了些。细看这叶兄生得一双眸子澄澈空灵眼尾上挑，外表干干净净七分儒雅，内里像是个有主意的与华国那些趋炎附势随风倒者截然不同，与那些贪取功名利禄一身荣华的俗人也大相径庭。好在上男人可以结交，这厮若是女子怕是要惹得多少人落得满腔情意痴付覆水难收。

　　“北方青龙的无名小辈罢了，不足挂齿。”小姬道。

　　“在下百里姜睿，叶兄叫我百里吧。小弟在华国算是有些名头，跟阁下比自然小巫见大巫了。叶兄既是今日就我一命，若是兄台日后有需，百里定尽我所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百里姜睿欣赏叶栖恶。

　　“算上我小四一个！叶公子，小的跟您道歉之前还误会您是妖怪。”小四不好意思，想这叶公子定是个知识渊博，见多识广的人物。

　　“这位小兄弟不必挂怀，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区区小事，不足挂齿。百里少主谦虚，您的名头可是八荒尽知。”小姬笑道，拍了拍小四肩头。

　　“说到青龙图腾，在下与东翎还算是有些缘分。”百里道。

　　“嗯？”小姬不解。看见这百里姜睿时总觉得似曾相识难道也与青龙七宿有关脸？小姬暗自思索，面上依然笑呵呵的看着毫无心计、可亲可近。

　　“叶公子不知，我我家少主最是敬仰东翎裴恒王孙和青龙玖姬王姬。”小四说。

　　“你说什么？”小姬懵懵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敬仰裴恒哥哥倒是能理解，裴恒少时便名声在外，灵力超群，涉猎广博，能驯服神族烈性坐骑，善与神族王室周旋，颇有深谋远虑甚像祖父。后来听闻青龙王孙斩杀人间三头恶兽苍兀为民除害，灵力超群世人皆知，万民敬仰。

　　可……身为青龙王姬的我？有人族记得我名姓已然难得，被人族百里王室赞许自己听了都会发笑。

　　“裴恒王孙确是罕世奇才，心怀仁德，天下敬慕。不过这东翎王姬无功无德，毫无根基资质平庸，百里兄又为何惦念？”小姬的自嘲嗤笑在百里眼中是锋芒刺眼。

　　“叶公子，我家公子……定是听闻青龙王姬是世间极美的人物，白虎甸郗王姬也不及，自是怜香惜玉，心生爱怜喽——”小四打趣道，他对这位叶公子毫无顾忌。

　　“小四！你休得胡言！”百里呵斥道，面颊赤红，眉头紧蹙：“世人皆言青龙玖姬殿下唯有容貌可评，冠绝天下，凡！夫！俗！子！却不知王姬大义，悲悯众生！百里最欣赏的是王姬心怀浮生，深明大义。而不是人人可见的外在！”

　　小姬诧异迷茫，啊？莫不是有哪个好心的神族顶了自己名头做了什么好事沾了光？着实被百里姜睿说的既是迷惑又些许感动。

　　“百里氏书中曾载，人族鲛族大战，生灵涂炭，王姬代人族母亲自贬北渊保得神族四国无缘由参战免发争端。至此六界再无王姬下落，于私，于情以一人性命换母亲安度余生，于公，于理换得人族百年内太平，却鲜有人知。世人言王姬娇纵空有美貌，却不知她深明大义可歌可泣。”百里眼底微红。

　　“百里兄说的这些怕是青龙王姬自己也不知。或许不过……无心之举。”

　　小姬大笑。当初自己不过是心疼母亲，不想还会被这百里少主美好的曲解成神明大义，悲悯众生。这北渊来的也倒也所值不亏了。既得自由，又获美名。既然天下都以为青龙的小王姬丢了许是死了，那就当她真的死在北渊了罢。我也只是叶栖恶，若当真是出了这北渊，离了这混沌，天地间任我逍遥，闲里夜敲棋，醉里挑灯剑，岂不快哉！

　　至于什么七宿什么青龙，什么四国就留给寒澈那厮和裴恒哥哥去头疼吧。

　　不过小姬也疑惑，那冷冰冰的半神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叶栖恶，替自己保守了秘密吗。传闻四族七宿之血在各自图腾中融合可唤醒图腾神明分别为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北方玄武，南方朱雀。神兽重生不仅可以保护防御本族疆域还会大大增强七宿灵力堪比吸收万年天地日月灵气。野兽都是渴望力量的，尤其是没有安全感的族群。

　　小姬幼时的记忆中少有寒澈，他是青龙祭司，对待自己虽客气但有分寸感总觉不是他原本的样子，自从自己成了叶栖恶以后，他的冰冷中总有些其他叫人可以微妙察觉的情绪，同为青龙七宿小姬可以洞察到，隐约微妙。

　　“叶兄，你不懂！汝之米糠，我之蜜糖。我总觉得和这王姬有种莫名缘分！说不定就在我游历天下时被我寻到。”百里一脸真诚。

　　真是巧了。小姬扶了下额头，尴尬笑了笑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叶哥，今儿又捞人进来啦？”阿茵早习以为常。她当年在人贩子手中逃走，落难到了北渊是叶栖恶在北渊大漠中寻归灵草时救下第三个的人族。“总是说自己不多管闲事，这已经是你救的第八批了。”阿茵眉眼弯弯笑道。她知叶栖恶是神族，可幻化性别音色，只是初见他时便是这个样子便也不问小姬性别，习惯性叫他叶哥。“叶哥，阿茵回去了，有事找我！”

　　“诶，好。快回家吧，这几日小心混沌日！”叶栖恶提醒。

　　“哟！叶兄看来也是个大义之士啊！小弟真是更敬佩你了！”百里听阿茵的话认定叶栖恶就是自己想结交的那一类人百里性格豪爽反手将臂膀搭在叶栖恶肩头上，一斜头鼻尖不偏不倚贴吻到小姬的脸颊，百里却不以为然悠哉悠哉的贴靠着这个叶兄。

　　叶栖恶不自在看向百里，尴尬的笑笑刚要巧妙化解这一亲密触碰时。却莫名感受到百里的心跳，脉搏，甚至听到百里血液的流动声音，这绝非是二人距离临近这么简单的缘故。莫非……叶栖恶思索。……除非他和寒澈一样！也是青龙七宿之一。

　　“百里兄，看着我。”叶栖恶想证实自己的猜想。百里姜睿不解，抬头对上叶栖恶的眸子，眼珠似黑水晶那样灵媚莹动，刹是风情却高贵纯净，黑水晶的眸瞬时变成水蓝色，发出灵异的光，瞳孔间似有一个“亢”字，那双眸看得人灵魂出窍，甘愿陷入那充满诱惑的谧净银河。而小姬叶在百里的瞳中看到了一个碧绿的“氐”字。

　　果然！是青龙氐宿。小姬的不知所措中若有若无带有几分喜悦，可仍旧笼罩着迷茫和无措。小姬心想，可七宿？又能如何呢？

　　“青龙亢宿？亢金龙！叶兄，你是青龙亢啊！”那是青龙七宿之间灵魂感应，百里姜睿清醒后瞬间解了叶栖恶之意又泣又喜。

　　“我找了这么久终于让我找到了！我就说吧！小四！青龙七宿的传说不是假的！”百里喜的真跳脚，“真是没想到啊？青龙亢竟是叶兄！叶兄还就了氐一命！”

　　小四看得目瞪口呆，他俨然不晓得刚刚二人瞳中异彩究竟是什么直引的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可那绝非他这凡人所能清楚的。清醒后，只是主子高兴他便也高兴龇牙咧嘴的憨笑。“恭喜主子！恭喜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