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雨》冰糖芙葫

1、朱门酒肉臭

　　建平初年，大雪。偌大的宅邸前院是歌舞升平的寿宴，今日是礼部尚书唐旭峰的四十岁生辰。每个人都有说有笑的谈论着，喝着酒。唐旭峰坐在主位上接受这各方来客的祝福，身边的贺礼堆成了小山。“爹爹，这是女儿为你寻来的贺礼，执此心意只愿爹爹福寿安康。”来人一袭水玉色长裙曳地，手中捧着锦红缎盒装着的天山雪莲。

　　“好！，玉儿有心了，快快入座”唐旭峰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唐姒玉将手中雪莲交于一旁的下人，三两步的坐到了唐旭峰身边。唐旭峰身居朝廷正二品官职是很多人想要攀上的高枝，今日前来贺礼的可谓聚集了京城里的权贵，大家推杯换盏好不快活，虽然大家都带着自己的目的，但总共不辜负今日这个喜庆的日子。

　　前院的其乐融融和后院的凄清二者互不干涉，雪压垮了细小的枝条，地面是雪化的泥泞。一处偏房传来压抑的咳嗽，很快又犹如沉石入水没了声息。房里弥漫着令人喉咙发紧的苦涩气息，一少妇人虚弱的倚在床上，苍白的面色掩盖不住姣好的容貌。“咳咳”咳嗽声又在寂静的房间里钻出，妇人用帕子企图捂住双唇之间破碎的呼吸，但于事无补片刻后咳嗽加剧竟染红了帕子。

　　“阿娘！”唐澜扑上前，动作之间全是慌乱，她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嘴中吐血绝对不是一件小事。“小姐……”莲烟用帕子轻轻擦拭着妇人嘴边残余的鲜血，话说出来只有哽咽，自从上次她家小姐去找大夫人和老爷商量让小小姐也同大小姐一样去读书之后，她家小姐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其实说是什么商量倒不如说是是去祈求他们夫妻俩那不存在的良心，自从她家小姐嫁入唐府做妾以来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每日都在小心翼翼的活着。那该死的负心汉唐旭峰求娶她家小姐的什么好话都说尽了，盖头一掀又是一副嘴脸。唐府两位小姐都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上学的却只有唐姒玉一人，她家小姐为了小小姐一个人去了前院找唐旭峰，结果被大夫人以下犯上的罪名罚跪在雪中数时辰，本来就因为生孩子落下病根的身体经次一遭更是雪上加霜。

　　“阿娘没事，澜儿今日功课可完成了。”妇人故作轻松的一笑，轻摸着唐澜的头。是的，虽然妇人在雪中跪了不知多久，但是她的目的还是达成了，唐澜被允许去学堂不过只能在一旁旁听。这可怜巴巴的机会对唐澜来说也是来之不易的，她知道这是阿娘付出怎样代价才得来的，所以虽说是旁听但她学的比谁都认真比谁都精进。

　　“阿娘我今日的功课全部完成了，让我陪陪你好不好，别赶我走。”自从阿娘身体不好之后，她从不让她多待在她身边，总是找各种借口支开她，她已经好久没仔细看过阿娘了。她眼泪婆娑的爬进阿娘的怀里，紧紧依偎在阿娘，妇人的身体很瘦削，瘦削的骨头都有点硌人，曾几何时那个温暖柔软的怀抱变成了这样，她记不清了，只记得从她记事起那大夫人对她和阿娘都很刻薄，夏日酸馊的饭菜，冬日薄弱的被褥，但是阿娘一切都是紧着她，不仅是唐府伤害了阿娘就连她也像是一只吸血的水蛭吸干了阿娘的美好。

　　唐澜把头埋在妇人怀里，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止不住的流。莲烟站在一边看着床上相依偎的母女二人，也默默擦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