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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这是，什么病？ “医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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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保码打开刷这里，有什么症状？”周绪的目光聚焦在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下一秒，他突然愣住了，眼前这双琥珀的眼睛含着的深邃却万事俱寂的清寂，快要把他看穿。他莫名地觉得脸在发烫，“淡定”，他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讲，作为一名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的泌尿科医生，他一定保持住绝对的职业素养。
“这是尿检报告和血液报告，尿痛已经一个多星期了，昨天晚上自主排尿已经无法排出，插了尿管之后有出血现象。”
“尿痛、尿管”这些词一般都是老年患者口中出现的词汇，很少有年轻人的泌尿情况严重到这种情况，尤其是眼前这位看起来清冷的年轻男人。突然，望向办公桌的桌角，看见下面有两个大大的黑色轮椅轮胎，周绪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这是骨折还是……”
“截瘫，十来年前的事故”林海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习惯地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重新将思路聚焦，周绪看了看手里化验单的各个指标，“从指标上来看，应该是细菌性尿路感染，出血现象是尿路损伤导致的。考虑到你身体的特殊情况，我给你开单子，你现在赶紧去把住院手续办了，叫护士把尿管拔了之后马上给你做膀胱冲洗。
“嗯，谢谢医生。”林海的声音波澜不惊，仿佛对这样的对话见惯不怪。他的眼神是这样的坦然，特别奇怪的是，不像别的病人，他在描述病情时仿佛不带一点羞耻。
林海背过轮椅，转身出门，周绪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喉结不自主地上下一动。
“别搞，要淡定”周绪的脸肉眼可见的红起来。
晚上下班以后，周绪心里实在放不下，想着去林海的病房里查房。
林海的病房并不宽敞，三个人一件的集体病房。周绪过去的时候，护士正在给林海做第二次膀胱冲洗。因此林海的病床帘子大大地敞开，没有半点遮掩。
护士手中的引流管一边连接着生理盐水，一边连着尿袋，。护士按压着压力泵，将盐水压进膀胱，当林海的膀胱高度充盈后再用力从排尿口排尿。整个过程循环往复，直到一袋生理盐水用尽。
周绪站在门口默默地等待护士完成手中的操作。此时的林海已经是满头的大汗，左手用力的抓住病床床沿，青筋暴起，牙齿紧紧咬着嘴唇，眉头皱着。半米长的导管直接插进身体当中换谁都不会太好受，尤其是他那处现在还有相当严重的炎症，皮肤整个崩的发亮，原本白皙的肌肤看起来红肿不堪，与他精致的脸相比，简直算丑的不堪入目。然而林海只是心如死灰地看着护士的操作，仿佛那物不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默默忍着，甚至没有叫出声音来。
见护士停下了手中的活，将导尿管拔出后用酒精擦拭了那里，又温柔地涂上了一层药膏。由于尿路感染期间，不能随时随地插着尿管，也不能穿着纸尿裤，只能尽量保持那处的干燥，尽早自主排尿，就能尽早痊愈。否则，反复感染的并发症会导致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
因此，病床上只覆盖着一层尿垫，而林海下身什么也没有穿，护士替他盖上了被子之后，就离开了。
护士走后，周绪才走进了病房。
“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你这么着急出院干什么？”周绪定睛一看，林海的脸苍白的吓人，方才一番激烈挣扎的涨红悄然退去，脸回到了毫无血色的状态。周绪的被子没有裹住全部的上半身，肩膀裸露出来，仔细看，甚至有几处淡淡的鞭痕，周绪瞬间感到奇怪并且心疼。
“你今天早上来找我门诊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你说你出现尿痛都一个多星期了，你说哪个正常截瘫患者会拖一个星期才来看病啊？哪个不是稍有不小心就马上吃消炎药来医院检查的？你知道尿路感染到尿血的程度有多严重么？你要是再拖几天我都不能想象着有多严重！”
“刚才你做膀胱冲洗时候的样子我在病房外面可看清楚了，就你现在的情况，等炎症退去，指标正常至少要三天的时间。你有什么事呀这么急急忙忙的，没了你哪里还能停转不成？你今天一天都吃了什么东西，怎么脸色这么差劲？”周绪的话一牵起就停不下来。
林海只是定定地望着周绪，默不作声。
注意到床头没有扔掉的一份一荤一素的盒饭，其中肉基本上没动过，只有饭菜被随意地挑了两口。
“你知道你是病人吗，尤其还是截瘫的病人！人都作到医院里了怎么还不好好爱惜身体呢？”周绪快要暴跳了，你等着，我给你点份有营养的东西。
半个小时以后，一份参汤老鸭就送来了，这家店周家是常客，周绪加班后也常常用来补补身体。好说歹说，林海被周绪灌了两碗参汤，吃了整只鸡里面最精华的部分，周绪这才满意。
“医生，你这是何必呢，你我只是病患和医生的关系，何必做到这个程度。”喝完两碗汤，林海在整个诊室的众目睽睽之下，凑到周绪的耳边轻声说道。
刚才太过于激动，周绪的一心都放在了林海身上，哪有心思去管周围人的目光，现在反应过来，他也感到了浑身的不自在，于是左右转身对隔壁两床的大爷说：“这年轻人，小小年纪就给自己惹的一身毛病，你看，身体不便还瞎折腾，又不吃饭又一心想着出院，所以我的话重了点。大爷们您等等呀，我马上来给你们检查了。”
两位老人相视一笑，仿佛在默许这医生的尽职尽责。
周绪到两个老人病床上视察的时候，心里一直想的是：等住院部空出床位了，一定要把林海换到一个单人病房去。
再回头看看林海，正在闭目养神。虽说住院，却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清爽精致的。人一定是清醒着的，却甚至没有斜眼看周绪一眼，“真是难攻略”周绪暗搓搓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