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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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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轰隆——
伴随着连续几天的烈日,锦瑟镇终于迎来了雨季。
窗外的梧桐被风吹叶子掉了一地,梦醒时分,景程好像梦到了以前。
那个夜晚也像今天一样,屋外下的雨拍打在窗户上让人难以入眠,风把竹子的叶子吹起煽动出了声音。
场景就象是在演奏着某种意义上的交响曲。
“景子文!你到底想干什么?别犯疯了!”屋子里的声音没比外面的好听,男人的咒骂,女人的哭喊,和小孩儿的尖叫声,在这个破旧的出租屋里提现的淋漓尽致。
“妈的!叶凡熙,你……是不是……嗝,嫌弃老子,没,没钱?”景子文一把掐住叶凡熙的脖子。
“啊!……”
风越吹越大,过后有平息……
男人的惨叫始终是景程的梦魇。
他突然好想晏南,好想抱住晏南,他感觉自己好像对晏南起了依赖了,这才多久没见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开始想晏南了。
心里面的渴望越来越强烈,他也不顾外面的暴雨了,起身穿着睡衣就打着伞冒进雨里。
地上的水泥路上都是混着水的沙石和泥土,景程身上很快就打湿了,风把雨吹倾斜了,就在这样的暴雨天气他也要去找晏南。
景程家离晏南的家略微有点远,他甚至不知道晏南的家在哪里,就出门去找晏南。
“嘟……嘟……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景程张嘴大口呼吸着,伞也掉了,雨水肆意的打在他的脸上,看着好狼狈。
浅蓝色的居家服被雨水浸透后已经成了半透明的状态了。
他不信邪的又打了一遍。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现在……该去哪儿?景程的后脑勺被雨水淋过后微微有些刺痛。
前前后后他一共给晏南打了多少电话他已经数不清了。
翌日清晨,晏南被闹钟吵醒。
雨过天晴,枯燥的空气焕然一新,今天星期六,刚好和沈溺去咖啡店学习,在外面要比在他家里好,至少不会太尴尬。
“我草,打这么多电话,疯了?”晏南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信息提示未接电话有56个,全是景程一个人打的。
昨晚雨声太大,他又睡的太死了,被电话声吵醒后不耐烦的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晏南怕景程有什么事就给他回了个电话,但一直没接通。
算了,可能昨晚打雷他太怕了。
和沈溺约定的咖啡店是一家新开张的,环境还不错,他们有说有笑的度过了一上午。
“哥?你去哪儿?”起了个大早的景宁看见站在门口的景程,满脸的黑眼圈。
“随便转转。”
的确实随便转转,一转就转到了晏南这儿,景程站在玻璃窗外面看着里面的人有说有笑。
不接他电话,就是为了养好精神和别的人,亲热吗?
景程拿出手机找到最上面置顶的联系人“晏南”拨通了电话。
窗内的晏南接通了电话。
“喂?”
“你在哪儿?”景程的声音略有些沙哑,还有点沉重。
晏南这次长记性了,上次景程对沈溺满脸敌意的样子,要是让景程知道自己和沈溺单独出来,他肯定要生气。
“我在家呢。”
那股莫名的心虚感上来了。
晏南忽然觉得背后有点儿发凉,但又觉得有股熟悉的感觉,他猛地转过头了,对上了景程昏暗的目光。
遭了。
晏南什么也不想抬起腿就想跑,沈溺见这架势有点尴尬,缓解尴尬的最好办法就是埋头写作业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
咖啡店里有景程的光顾,人流量都减少了四分之三,店员也只敢在景程背后翻他白眼儿,短短几分钟剩下的人受不了景程的压迫感就走了,店里就只剩他们这桌了。
景程看穿了晏南的小心思,在晏南站起来的一瞬间就拉住了他的手,力气大的可怕,和前几天的那个软软的乖乖的小可爱景程完全是两个人。
“哥……你怎么……呃,在这儿?”晏南偏过头来跟景程咬耳朵,说悄悄话。
沈溺识相的找借口去上厕所。
这尿遁用的太明显了点,但刚好给他们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你骗我?!”景程仅靠一句话就让晏南有些出冷汗了,景程说的很小声,只用了他们二人能听见的音量,晏南觉得自己身体上的每一个关节都酥麻的快融化了。
景程挨晏南挨的很近,他就坐在旁边,近的两个人的身体都贴在一起了。
“看着我,为什么,不听话?”景程把晏南搬过来坐直了,有把晏南的脸与自己的脸贴近,额头对额头,鼻子对鼻子,景程的呼吸拍打在晏南脸上。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景程一字一句道,眼底的深邃就像吞噬了整个宇宙般的,“却和,他约会。”
晏南觉得今天的景程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他已经磨合出来景程的脾性了,来硬的,干不过他,只能来软的。
他见过景程打架,打一群人没问题。
“他叫沈溺,是学生会的,马上要考试了,他给我补课。”晏南说。
景程没说话,只是专注的盯着晏南,思考过后他又道:“我跟着你。”
行吧,景程也没给他选择的机会,他想拒绝也不行。
原本跟沈溺计划好的上午学习,下午就去爬山,在看个电影就结束。
现在凭空出现了一个景程,不知道沈溺放不放的开。
沈溺这个厕所上的够久的。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晏南没想到沈溺会主动说去吃饭,他似乎一点都不怕景程,沈溺对景程就像是对待晏南普通的一个朋友一样,没有异样的眼光。
店员见他们走后没好气的说了句欢迎下次再来。
“对了,介绍一下,”晏南不想让气氛太尴尬了,就说了句废话,这里谁不认识景程?
“他是……呃,嘶……”景程掐了一把晏南的腰,让他好好说,“我朋友,景程,叫他程哥就好了。”
晏南瞪了一眼景程,景程就一脸坏笑的看着他,眉间紧皱的眉终于放松下来了。
俩人身高差不多,景程穿的很成熟,晏南就一身运动服加防晒衣和鸭舌帽,好像一对情侣。
“程哥好,我叫沈溺,悬溺的溺。”沈溺说。
“你好。”就两个字,搞的气氛又尴尬起来了。
晏南心想你就不能多说点什么吗?
晏南又开始努力找话题聊,八月份……吃小龙虾。
“去吃小龙虾吧。”晏南勾着沈溺的脖子说。
沈溺没问题,晏南又去问景程。
“随便。”
晏南感觉景程又生气了,景程的确生气了,为什么去问沈溺就这么亲密,问自己就隔的老远。
他们点了蒜蓉的和麻辣的还有五香的,整整三大盆。
“小龙虾是你提出要吃的,怎么不吃?”景程就看晏南一直在夹蒜蓉小龙虾里的粉丝吃,小龙虾夹都没夹一个。
“懒得剥壳。”沈溺替晏南回答,还真答对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晏南继续吃他的粉丝,只是碗里时不时就出现一把剥好的小龙虾肉,他当然知道是谁剥的。
那只手虽然戴着手套,但还是难以掩饰它修长而又有劲的手指,手背上还有突出的血管。
三盆龙虾没一会儿就造完了,景程去结账了,沈溺要a钱给他,但被晏南阻止了。
锦瑟山,是当地有名的山,锦瑟镇就是因这个山起的名字。
因为他们是当地人,所以爬山不需要门票,山也不算太高,但他们是打算徒步上去的,可能就有点远了。
“哇,我还是第一次,爬山呢。”晏南来到山脚下不禁感叹,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爬山,他还有一点小紧张。
“你没爬过山?”沈溺还第一次听到有人都十八岁了还没爬过山,还是南方人。
“没有。”晏南的思绪一下拉到小时候。
“小时候,爸妈总是吵架,严重点的还会打起来,压根儿没人管我,”晏南轻笑了一声又薅了一把头发,继续走,“后来,我妈身体越来越差,我爸又在外面找了小三,你说,谁带我去?”
“现在长大了,有懒得去了。”
景程这下明白了怪不到那天晏南会对自己的父亲说“要去就让你的宝贝儿子去”
这倒也不稀奇,正主生的孩子哪儿会看的起小三生的孩子,赝品就是赝品,永远都拿不上市的。
“那,今天,就敞开的玩儿吧,哥哥带你弥补童年时的遗憾。”景程不顾在场的沈溺就拉住晏南的手,修长的手指嵌入晏南的指缝间与他十指相扣。
“我体力不好,你们先走吧,我们山顶会和。”才爬的一半沈溺就有点爬不动了,干脆让他们先走。
“那你小心点。”晏南说。
不用等沈溺后景程拉着晏南的手就跑,他们穿过了不知道多少人,就像穿过了世俗一样。
只要他们在一起,就不用在意别人的评头论足,他们有彼此就够了。
“哈!好,好累。”两个大男人跑起来不要命似的,没一会儿就跑到山顶了,刚好与余晖相见 。
天边泛着橙红色的阳光,风吹过来把晏南的头发吹乱了,景程走过来帮晏南擦汗整理被吹乱的发稍。
趁景程没反应过来,晏南一转身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迅速的亲了一下。
景程跑了这么久,居然没怎么出汗?
“唔……”景程双手抱住晏南的脸,朝着晏南的嘴唇吻了下去,晏南的发稍还滴着汗水,汗液与唾液混合在一起。
“晏南,要跟我,在一起吗?”景程觉得自己可能用出毕生最大的勇气说出这句话,天知道他心里有多害怕晏南不同意然后远离自己。
晏南被他吻的嘴角出了一点血,但他不在乎,他用实际行动行动来给出景程答案。
虽然进展有点快,但不可否认,他对景程还是有点感觉,总觉得,景程像他,但只是一点,景程的一点小波动会影响他一天,晏南觉得,这就是喜欢。
身体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和荷尔蒙的爆发几乎冲昏了晏南头脑,晏南好像看见了那件白色衬衫,他不顾一切想要抓住他,“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一起,永远在一起。”
景程死死抱住晏南,直到沈溺来了才放开。
“累死我了,天呐,你们,怎么跑这么,快。”
心疼沈溺,刚上山就要下山了 。
“哥哥我走不动了,背我呗。”晏南缠着体力很好的景程,让他背自己下山。
“背不动。”景程故作开玩笑的拒绝晏南的请求。
晏南凑到景程脸颊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的亲了他一下又道:“我男朋友背的动~”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景程蹲下身来背对着晏南,晏南趴到他背上,感受着结实有力的后背散发的温度。
烫烫的,是,心动的感觉?
“男朋友真棒!”晏南开始嘴贫。
“不然,怎么做的了你男朋友?”
沈溺就站在一边看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时不时还笑一下。
最后沈溺实在不行了,他们一行人坐的缆车下山的。
《热浪》是一部dongzuo爱情片,刚上映票房就登顶了。
即使是过了这么久,依旧热门。
这部电影晏南以前看过,不止看过一遍,在那段时间里他隔段时间就会看一遍。
他会买同一家电影院的票,同一个座位,他想,这样也算重温过去了吧。
晏南身侧的景程在电影才放了一小会儿就开始打瞌睡了,在他眼皮闭上的那一刻晏南塞了一个爆米花堵在景程嘴唇上。
景程:……
“当我傻子?”景程其实根本没睡着,他只是闭着眼睛休息,“我警觉性会这么差?”景程用手卡住晏南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对啊,只有你这个傻子才会喜欢我啊,只有你这个傻子和我在一起了吧……”晏南和景程对视着和他互相抵着额头。
每当一靠近景程,晏南就莫名的会闻到那股一直吸引他的味道。
真的好香啊……是从哪里传来的呢?
脸颊?脖子?或者是更深的地方……
“对,我们都是傻子。”
不是同类,怎会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前面的小声点儿!电影院你家开的没素质。”
晏南心想,只要我想,一家电影院算什么?
“走,我们先走。”晏南拉住景程的手把他迁出去了。
一路上晏南什么也没说,直到走到一家便利店他停下来了。
“哥,敢吗?”
景程不傻,他是个成年男人,他当然知道晏南说的是什么。
“敢吗?”
面对晏南的步步逼问下景程还是什么也没说。
“算了,回家吧。”晏南不是瞎子,景程不想跟有他除了亲吻外更深入的接触了,既然不想,那就算了。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的。
“你是未成年。”
晏南回过头呆呆的盯着景程,好像一个傻瓜。
“那……你不是不喜欢……我成年了就……可以……吗?”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晏南,有这么紧张吗?小少爷都结巴了啊?”景程笑的肚子疼,晏南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他笑的这么无所忌惮,这是放肆的,轻狂的、嚣张的、但又不讨人厌的。
晏南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是粉红色的,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脸别到一边去。
“嘿!小少爷,看着我。”景程把晏南的脸又转过来看他害羞的样子,“你这样子放在古代就是被别人形容为,楚楚可怜,娇羞弱小,无助又可怜,嘶……说不定我还会被误会成欺负你的人。”
“本来就是你欺负我,要是有人问我,我第一个说是你欺负我!”
“哟呵!小心我真的欺负你啊~”景程勾住晏南的腰,这腰是他不知道想了多久的梦中情腰,手感果然不赖!
“电影好看吗?”
景程嘴角微微上扬挑了一下眉毛,“看都没看完我怎么知道,哎呀反正爱情片都内样儿没啥好看的。”
“看了你也不知道,你认真看了吗?”晏南看见地上的一块石头脚欠踢了一路,石头都被他踢飞了他还跑过去捡回来继续踢。
景程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像个傻逼似的笑,笑的一点也不智慧,咋一看也不想街头老大的做派。
“笑几儿。”现在还不是很晚,路上还有些许路人散步,又加上景程的知名度太高了,几乎人人路过都要回头,晏南丢不起这人。
“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景程拉起晏南的手用拇指摩擦着晏南细皮嫩肉的手背。
“就几个月前吧,我为什么不记得?”
“你知道么,当时你在巷子里偷听我们说话被我我们逮个正着,你还死不承认,踩到老鼠了吓的扑通一下就跳我身上了。”
晏南被人翻老底了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还偏要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可能从那时候开始我遇到你,我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了。”
——这是……表白?但,都在一起了他还表什么白……
——傻逼,这就是表白
——晏南你是傻子吗?
——该,该怎么回答他,才能做到不尴尬……
景程捏了一把晏南的脸对着他笑。
其实,景程笑起来很好看,但是他就不是很爱笑,景程这辈子的笑三分之二都给了晏南,其余的笑,可能是冷笑,晏南也见过这场面,贼他妈渗人。
“呃嗯……我亲一下你吧。”晏南勾住景程的脖子,景程比晏南高一点晏南吻他要踮脚,景程动都没动一下。
“你弯下腰要死吗?”晏南不等景程弯腰就用力一拉逼迫把他的脖子拉下来重重的吻了下去。
周围还有零零星星几个人,景程害怕被人看到晏南,手拖住晏南的腰半抱住他把他抵在阴影处的墙上靠着。
周围很安静,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和晏南双脚踢墙的声音了。
“我爱你……”景程凑近晏南的耳边说,刚好吹来一阵风,晏南耳朵里进风了耳鸣了没听清楚。
“嗯?你说什么?我耳鸣了没听清楚。”
“没什么,谢谢你。”景程把晏南放下来,晏南双脚踏地瞬间安全感又回来了。
“和你在一起,我将会所向披靡的。”景程揉了一把晏南的头。
开学就模拟考了,晏南和沈溺分到了一个考室,试才考了一半沈溺就看到晏南趴在座子上睡着了。
这下完了,晏南这是非走不可了,这么多天的努力都白费了。
三天下来试考完了学生们都有些放松了,沈溺还在为晏南担心。
“晏南,哎……这次你要完儿了,你考试睡觉注定是考不好了。”沈溺背着书包好像背着几千斤重的铁一样寸步难行。
“谁说的,我觉得我考的还不错,卷子难度在预想范围之内。”晏南回了几条景程的消息。
下午3:36分
[放学来我公司玩儿吧,景宁转学了。]
[陪陪我。]
晏南一眼就看出来了,景程是用语音输入的,因为平时他打字从来不带句号,今天带句号了。
想象一下景程那样的男人说“陪陪我”这样的词是什么样的表情和语气,正色?或是撒娇?
[我说怎么没看见她来考试]
[为什么突然就要转学了?]
“你少来。”沈溺把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差点呛到。
“哎,景宁是不是转学了?”
“好像是,有次我整理资料看到景宁的转学手续。”沈溺垂下眸不说话了,脸色更是越拉越差。
[她自己的选择]
自己的选择?
今天的太阳格外大,晒的人睁不开眼,晏南单肩背着书包,阳光照的他实在是睁不开眼他在路边小摊贩的摊子上随便买了个鸭舌帽。
款式其实就是最普通的,颜色……也是日常中最常见的,就是有点儿……滑稽。
“促销秋衣秋裤,全场半价处理……”
店铺外的道路上有些店主在外支起便携桌子在外打牌,跟着大人来打牌的小孩儿自然是三五成群的玩儿。
“不准跟他们男生玩儿……他刚才还犯规……”诸如此类的话晏南在那儿停留了一会儿听了不少。
晏南低笑一声,景程的公司离学校有点远,刚放学这会儿的车不还打晏南打算边散步边去。
一切,都是那么的好。
[你没有多少时间了]
这条信息晏南想忽视却忽视不了,是晏阳初发来的,这条信息要是换做他刚来锦瑟镇的时候发来晏南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只要远离晏阳初他们一家晏南去哪儿都一样,只是环境好与不好的问题罢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景程了,他有程哥了,还有唐艳茹,她现在年纪大了,所剩的日子也没有几年了,晏南不想离她太远。
——“可能从那时候开始我遇到你,我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了”
对,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刻开始,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了,这一切好似都是上天安排好了一样。
景程的公司可让晏南好找,他开始后悔选择走路来,真的太远了,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景程还担心晏南找不到路还贴心的给他发了定位。
公司大门口外站着两个男的,一个一身板正的西装,另一个五大三粗就穿了件白衬衫,衬衫顶端的扣子还被解开了。
“您就是晏先生吧,我们是景总的私人助理,我姓张,他姓闻,请跟我们来。”
看这助理的形势,景程肯定是个狠角色。
晏南已经在脑袋里脑补出了几千章《霸道总裁爱上我》和《和一穷二白男友交往多年才知道他竟是个富二代》
公司内部布置的很简单朴素同时又不失奢华,景程的办公室在第七楼,他们坐的是景程的专用电梯直达第七楼,但又因为是私人电梯所以设计的有些小,两个人还算好,但三个人就略微有点挤了。
还好在七楼,没多久就到了。
刚出电梯就听到了一阵大吼。出电梯后这一整层除了两个助理的就是景程的办公室了。
整个七楼,空气中漂泊着铮铮死气。
晏南用手示意他俩先下去,张助理明显是看出来他和景程的关系了,但这位姓闻的助理还有点傻白甜的感觉。
“别呀,万一老大一气之下脑袋给你砸个窟窿出来咋办?”
老大,闻助理叫的是“老大”而不是像张助理一样叫的是“景总”
看来景程的身份并不是他一开始想的街头混混,景程很可能是道上的,只是还从商业。
张助理无语,他活三十多年了还第一次遇到这么没眼色的人,他是怎么爬到这个位置的?
没办法张助理给晏南赔了个笑推搡着闻助理进电梯。
“放他妈的屁!小地方怎么了?老子的公司不是照样好好的?让她把嘴给我放干净点。”
晏南找到景程的办公室,他没进去而是站在门边看着景程,景程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袖口的扣子解开向上一挽。
身材真好,这么好的男朋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吧?
景程透过玻璃看到站在门口的晏南,随即转身看到了对着自己笑的晏南。
这场景就好像是他们破镜重圆了一样,就像是景程找了晏南很多年,却发现晏南就在自己身边 。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简直不要太贴切了,景程都想啪巴巴掌了。
“原来,景总,凶起来是这样的。”
景程努力变换着自己的情绪,他不想把坏情绪带给晏南。
“今天试考的怎么样?”景程放下手里的工作把晏南拉到办公椅上坐好自己双手撑在椅子两边的扶手上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晏南。
他像是狩猎者,晏南像猎物。
猎物被狩猎者困住了就只能妥协任狩猎者摆布,偏偏晏南就不,他在景程身下动来动去不消停,他毛茸茸的头发刺饶的景程皮肤痒的慌。
“你再动我就在这把你办了啊!”景程一条腿嵌进晏南□□不让他的腿闭拢,这个姿势让他们离的更近了。
“那你来啊,我等着你。”晏南故意哈了一口气在景程脖颈间撩泼他。
景程感觉到痒用手挠了几下却刚好挠出了个红印子出来。
“你还真是细皮嫩肉,绕一下就红了。”晏南用手指戳了一下景程红的地方。
景程握住晏南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而后又温柔的看着晏南,就好像在看稀世珍宝一样。
“我能考七百多分。”
“哟,我男朋友怎么这么厉害?”景程和他额抵着额头。
“那是,也不看你男朋友是谁。”晏南骄傲的鼻子都快翘上天了。
景程最喜欢看晏南骄傲的样子了,就像一只狐狸,是高傲的骄傲的,是俯瞰众生的,是永不低头的。
那才是最真实的晏南。
景程不想让晏南陪着自己加班索性就下班了,他带着晏南出去吃饭但又想起手机没拿就上楼拿手机了,下楼看见张助理和闻助理晏南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张助理应该是跟闻助理说什么了,闻助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特别是在景程下楼后他看到景程脖子上的红印时有点忍不住了想说什么却被张助理拦住了。
晏南一路上越想越觉得不对,这是一个助理该有的表情?
算了,只是多想了,可能他只是把景程当恩人了,万一景程救过他呢。
“想什么呢?”景程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想你呢!”
“继续保持!男朋友带你吃好吃的。”
“这就是你说的,好吃的!”晏南咬牙切齿的说,破旧的小摊子上,桌子上还黏腻着一层厚厚的油垢,菜就毫无遮拦的暴露在空气中。
晏南轻咬着舌头,景程菜都选好了问晏南要吃什么,晏南白了他一眼不说话就自顾自的坐在位置上。
景程低头轻笑一声付完钱就屁登儿屁得儿的跑过去了。
“我给你点了麻辣烫,没放香菜。”景程拿起服务员掺的茶水喝了一口。
晏南啧了一声,他看这杯子也感觉不怎么干净,“脏不脏?”
景程闻声放下杯子,脸色拉了下来,他眯着眼睛看晏南,又用手朝晏南勾了勾手指,“过来。”
景程生气啦?不会吧,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怎么,还想打我?”晏南故装作沉着冷静,甚至还有点挑衅的意味。
景程见他迟迟不动身就自己站起来,他坐的位置刚好在晏南对面。
此时小摊子上的人正是多的时候,在最让人容易忽视角落里,有两个人正在热吻,桌上的茶壶刚好挡住了他们,铁栅栏上的彩灯晃的人睁不开眼,隔壁卖新疆羊肉串的音乐放的把桌上的水都震出波纹了了。
景程放开晏南,“亲了你以后就不脏了。”景程擦了一下被咬破了的嘴角。
晏南还想说什么刚好服务员来上菜了,气氛多少有些——微妙。
服务员是个年轻的小女生,上完菜临走时转身的一瞬间露出了姨母笑。
一开始晏南还嫌弃菜不干净,景程见他不肯吃就一个劲儿的香他,吃个羊肉串也不老实,不仅故意吧唧嘴,还拿到晏南面前晃一圈儿才吃。
“拿来吧你!”晏南忍不住了,在景程又一次拿到他面前换的时候他一把枪过来,他不断在心里说服自己这个不脏,才一口接着一口吃。
晏南吃到最后才发现景程一直在吃银耳汤,并没有吃桌上的烧烤和麻辣烫。
“看我干什么?吃你的。”景程发现晏南在盯着自己。
“你为什么不吃?不至于穷到这个地步吧?”晏南鼻头一发酸,不知怎的就感觉景程是自己舍不得吃让给自己吃。对啊,景宁转学很可能就是景程养不起她了,所以把她送走。
景程舔了舔唇,手扶上额头无语道:“小祖宗,你不会以为是我太穷了舍不得吃吧?”景程敲了一下晏南的脑门儿,“想象力咋这么丰富呢,老子有胃病,这么辣,吃了不得进急诊?。”
晏南看了下景程今天一身的行头,手表是积家北宸系列的,衣服是阿玛尼的,确实不便宜。要是景程真没钱了的话不可能一身名牌。
“你今年多大了?”
景程一脸绝了的样子,“搞半天你还不知道我多大了,有你这样谈恋爱的吗?”
“你不也没给我说呀。”晏南埋着头“忏悔”
“你听好了,我今年二十一了。”
“你才二十一?就比我大四岁?”晏南就想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
就大了四岁,人家已经把自己的公司带的风生水起了,自己还在死读书,这就是区别吗?
“不然你以为我多大?”景程看晏南这夸张的表情就觉得不对。
晏南有些心虚了他不吭声,这下景程更加确信晏南葫芦里卖的什么瓜了。
“我,我以为,是以为,你至少也有个三十几了。”晏南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弱了,他都不敢抬头看景程了。
“三十几?你没开玩笑吧?我很老吗?”景程气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周围的人闻声都看向他们,摊子上瞬间安静,只剩下隔壁羊肉串的音乐声了。
但没过多久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他们都默契的没有提刚才的事。
“景宁为什么转学?”晏南很自然的把话题挑开。
景程放下手里的勺子盯着碗里的银耳,“景宁的妈妈带她出国了,她认为景宁在这里没有得到好的教育,再加上……”
晏南知道景程说不出口的是什么也没追问下去。
“我在这儿的名声不好,她其实早就想把景宁带走了,只是景宁不肯走……”景程又重新拿了一个新的勺子吃银耳汤。”
“都是假的,传言不可信的,反正我不信。”晏南正色道。
景程说:“万一,是真的呢?”
“真的我也不信。”
的却,不信。
“后来为什么又要走了?”晏南夹了一个蟹柳到嘴里,好吃,但不能表现出来,不然景程肯定要笑他。
“她是得知我们在一起后跟我大吵了一架,就走了。”
“为什么?她不喜欢我?”晏南说。
景程没回答,景宁不是不喜欢晏南,而是不喜欢晏南是他哥的男朋友,他没给晏南说景宁说的那些胡话。
吃饱喝足了他们又在外面散了会儿步,走到公园里,晏南看到有套圈的吵着要玩。
“老板,来一百的。”景程开口大方啊,十元十个的他直接买了一百个,这下晏南可要一口气玩儿个痛快。
但圈多又怎样,晏南手气不好甩了九十多个圈子了,愣是一个也没有涛到。
老板娘都在一旁笑他,晏南求助的望向景程。
“我来吧。”景程握住晏南的手把圈丢出去,套到了一个四叶草项链,是一对可以拆开的。
可恶!景程为什么一下就可以套到东西,晏南少爷脾气一上来就开始不理景程了,一路上他都没说话。
景程用手把玩着四叶草项链,上面是有磁铁的,他把它们分开又合上。
快到晏南家的时候景程把项链的其中一半戴到晏南脖子上。
回到家洗了澡擦头发时晏南气已经消的差不多了。
他想着还是给景程发个信息。
[我到家了]
[好的]
聊天框里没内容了。
好的个屁啊!不能多关心关心吗?
不对,平时景程和他都是有说不完的话,今天话怎么这么少?
[景程]
没回消息,果然回去加班了,晏南打了个视频过去,景程过了好一会儿才接。
“怎么了?”景程的声音有些哑,他在厕所接的。
“你在哪儿呢?”晏南说。
“家。”
“你放屁!又在加班对吧?”晏南其实没有十全的把握确定景程在加班,只是想把景程的话炸出来。
“好吧,只是还有点事儿,处理完就回家了。”景程拗不过晏南只好承认自己的罪行。
晏南把自己握紧的拳头举到镜头前让景程看,以表示自己愤怒的心情不能平息。
“你最好给我早点儿休息。”
“好的。”景程挂断视频时还亲了一下手机屏幕上的晏南才挂的。
一转眼锦瑟镇已经入秋了,这几个月景程天天带晏南吃好的,晏南感觉自己的腹肌都快没了。小肚子上都长了一层肉。
经过上次的月考事件,沈溺算是真正的认识到了晏南。原来是自己低估了晏南,就算晏南天天上课玩儿也照样能考个好成绩。
最近,景程好像很忙,最先开始是发消息过很久才回,然后就是一个多星期才见一面,到后来两三天才打一个电话,每次时长不超过十分钟,而且大多都是晏南主动打的。
逼的晏南不得不上百度搜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男朋友工作太忙,会影响彼此的感情吗?]
结果搜出来的全是什么[x生活少会印象感情吗?]这类的话题晏南只好放弃。
上个月他向学校申请了住校,刚好有空床晏南就搬去住了。
一中好歹也是锦瑟镇最好的高中,宿舍的条件比晏南想象的要好的多,是四人间的。
宿舍里除了晏南还有一个体育生和一个理科生。分别叫随煜,夏尔安。
随煜明明是体育生,但却一身白皮,还是冷白皮,每次他训练完回宿舍身上都是洗干净了的,没有晏南不想闻到的味道,反而还有一股沐浴露的香味。
宿舍生活每天就是放学后随煜去训练,晏南和夏尔安在宿舍做题,偶尔还会因为一道题开个竞争赛。
渐渐的他也有些淡忘了景程,一晃过去景程也忙完了。
他居然跟晏南小半个月没联系过了,刚好要放国庆小长假了,景程特意收拾了一番在校门口人挤人的等晏南。
“南南,周末一起打球啊。”随煜比晏南高出半个头,他单手勾着晏南的肩膀。
夏尔安是外地人,周末不回家。
“老随,你逗我呢?你他妈是体育生我打的过你?”晏南向下一钻又跳起来想投篮一样敲了一下随煜的脑袋。
“嘿,敢打我?我今天让你看看谁……”随煜把头埋到和晏南对等的高度就像在吻他一样,身前又块儿阴影挡住了他们,随煜抬头看着他。
晏南和景程死死对视着,“晏南,走。”景程先发话了从随煜身边把晏南拉走了。
晏南有些歉意的用眼神给随煜道歉。
景程把晏南拉抱上自己的机车后座让晏南抱住自己的腰,但他偏不,景程一扭油门有扭刹车晏南在后座差点摔下去了就紧紧抱着景程的腰不放。
景程把车上唯一的头盔戴到晏南头上就发动车了。
“你疯啦!”晏南受不了有些想吐,感觉整个人天旋地转。
景程瞟了他一眼一扭油门儿开的更快了,即使是戴了头盔晏南也还觉得风的声音在耳旁作响,耳朵像是快聋了。
“混蛋!你想死我不想死……”每一个转弯处晏南都害怕景程一个失误害的他俩英年早逝,这山上说不定还尸骨无存呢。
机车的声音震耳欲聋,晏南缓缓闭上眼睛头埋在景程宽阔有力的后背上。
车停了,晏南还不抬头。
“起来!”景程厉声道。
晏南一股委屈感突然涌上心头,凭什么景程还生上气了,明明是他先不理自己的,自己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景程心一软呼了一口气。
他这辈子算是败在晏南身上了。
“好了,你还委屈上了。”景程用手指勾了勾晏南的手指表示讨好。
“是,你先,不理我的。”晏南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
俗话说得好,这恋爱中的人,智商都为零,要放在平时晏南最瞧不起的就是那种说话结巴的人,结果自己就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景程看晏南这样又心疼又好笑,就算委屈的说话都结巴了还要装作无所谓。
他越发的后悔刚才对晏南说了句重话。
“唉,宝贝儿,是我不对行了吧?这几天是我工作太忙,以后不会这样了,行吗?”景程就像只小狗一样扶住坐在机车上的晏南另一只手揉着晏南的头发。
发丝软趴趴的,手指插进去的时候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插进去就不想抽出来了。
景程靠在晏南腿上,又想起放学的内一幕。
“他是谁?跟你一起走的人。”
“同学。”
“就只是单纯的同学?”景程还不信,随煜看晏南的目光明显不同,晏南可能不知道,但景程看的一清二楚的,那绝对不是单纯同学会漏出来的目光。
那种目光是热烈的,宠溺的,还有些暧昧。
“景程,被瞎吃醋。”晏南不想跟景程多说,景程还好意思说自己?他知道他的闻助理是怎么看他的吗?
“我吃醋?行,哄不好就算了。”景程也不知怎的突然就不想哄了,自己辛辛苦苦没日没夜的工作,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看晏南,可他呢?跟其他人楼一块儿了,还说他瞎吃醋。
晏南也不干了,“我让你哄了?”
景程起身坐到位置上,他们在这儿留了还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回去的路上景程没有飙车了。
晏南只是抓住景程的衣服。
“下车!”景程把车开到学校门口就停车了,看来他这次是真生气了。
天还保持着橙红色,景程盯晏南背影看见他把四叶草项链扯下来,铁链子都把脖子勒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