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唱跳女团综艺）》Zie

81、第十七章 第二次公演（一） “部分灰色

　　风稳日丽，无疑是个好天气。
　　正式公演那日前往场地时，遇到了更多夹道相迎的见证人。
　　那么……她的支持者，也在这其中吧。
　　有那么一瞬间，卫潇突然不敢继续用目光在人群中寻找下去。
　　——下意识地想要躲藏。
　　车缓缓放慢速度。车窗外他们的面孔已然十分清晰，于他们而言，她的面孔亦然。
　　她仓皇偏过头，眼眸栖于一片阴霾。

　　就是这日影下晃动的刹那，耳旁响起呼啸般的呼喊。
　　“卫潇！卫潇！”
　　卫潇一怔，抬眼望去。
　　是他们。
　　目光穿越空间坐标差的壁垒与她在无息中相触，朝她投来相信而期望的眼神的，是她的支持者。

　　突然一个黑影划破空气朝她袭来。
　　本能地，她下意识双手抱住，却发现这是一束被宣纸拥住的茉莉花。荼白的裙的下摆离心舒展，嫩叶新裁，朝露遮挽着扶光，是质洁而皓的夏。
　　她一愣放眼去寻那源头，恍惚间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潇子，加油！今晚的你一定会闪耀的！”
　　小伙叽扯着嗓子大喊，面色憋得通红。
　　其他人一顿，也跟着呐喊，声浪如潮水汹涌而来。
　　卫潇眼底一酸。
　　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前方似是道路疏通，车渐渐加速开动，那一个个背对着日光朝她注目着的身影正慢慢变小，几乎就要缩小到
　　她朝车后用力地挥手，似是希望通过流动的空气传去她的关切与温度。

　　谢谢。
　　还有，抱歉。
　　今晚的表演也许不会如计划般那样完美，但我会尽我全力。
　　希望你们都看得开心。

　　本次公演开始时间定于下午三点，学员们提前几个小时到达场地准备。
　　完成妆造，卫潇与《洛神》组其他成员一同前往备战间。
　　备战间早已到了五六支队伍。
　　随着门的打开，屋里有说有笑的喧声忽而中止，众人的目光不由纷纷停到来人身上。
　　松石岚裳环山雾，有无间一方润玉，纤秾合度，身姿修薄，长簪斜欹，木骨留香。
　　作为学员中心照不宣的拔萃面容，更兼闻名于古典美人相，众人皆对卫潇的古装扮相期待已久。此刻这幕终于展现，却是让留心者无不恍惚，望而出神。

　　“哎，真不考虑下演古装吗？”
　　呕哑嘲哳与香草美人向她走来。
　　细细打量五人的装扮，俱是各有特色。高之妤荧光黑蓝斜杠运动服，头发挑染了一抹蓝色，高高束成飞扬飒爽的高马尾，护目镜下是一双锋利的眼；岳正航芒果青黄抹胸搭配蛋糕褶牛仔裙，比往日更添青春娇美；徐思蕙和杨荏一对中世纪吸血鬼姐妹，苍白的双手伏在漆红伴黑蕾丝裙上，唇角尚余淡淡的猩红。
　　卫潇很严肃地回答高之妤：“你和徐思蕙去演生化危机七吧……别让她拿到电锯。”
　　她调笑着，正想进一步回答，目光飘到某处，忽然凝滞，一道惊雷轰然当空，恰似水泥路上那留下的一突兀的指爪。
　　她失声：“丁嘉？！——你怎么变这样了？”
　　哦，丁嘉——为贴合树懒外形，那凌厉昂扬的双眼，被画成马尔济斯下垂形状，周围咖黄燕麦眼影向外延伸成秋日远山，落日余晖均匀地涂抹于双颊。鼻部修饰得圆润而不失立体，从颧骨至下颌的外轮廓运用大范围阴影，一张面孔更是玲珑。加之毛绒爪套、毛绒裙摆、毛绒高筒靴、毛绒尾巴……倒真如树懒般憨然可爱……可爱……
　　“你那是什么眼神？”
　　丁嘉定睛一看，大怒，挥舞着爪子就要冲过来：“不许你用这种眼神看爷——”

　　下午三点，第二次公演准时开始。
　　四位导师纷纷登场，开始宣布本场公演比赛规则。
　　不同于上次公演。九个小组凭抽签顺序逐个出场，每组表演完后由场内观众投票，获得票数最高的成员即为点赞王，获得下次顺位的票数加成；公演结束后场内票数最高的点赞王，获得双倍奖励票数。
　　上次侧重团体战，这次便是侧重个人战。
　　那么，导师们扯架搏斗的方式，也由两军对垒转为押宝竞猜。猜中点赞王次数最多的导师，可以要求垫底的导师提供“友好帮助”。
　　遥望当年，噜喂一举夺魁，安然与朱曼落败接受惩罚。鉴于朱曼老师是同僚口中绝对的“性情温柔，宽和有容”，无论设网还是被网都须得开上一面，因此“亵玩”重心便落到慢慢转的Man身上。当时舞王初试海豹舞在社交媒介引起巨大轰动，因为舞王，就是那海豹。
　　听完规则，观众也回想起那天那朵只为安然凝结的雨云。
　　陆启尧拍着安然的肩膀：“舞王，多谢你提供的节目分量，须得贯彻始终啊！”
　　“陆启尧！今天我就和你拼个鱼死网破！”
　　魏森乔一言不发，仿佛自己不是那最先提出惩罚意见的人，
　　他咳嗽两声，拉回正轨：“那么，有请第一个出场——创作组：岳正航、崔尹率、……的舞台，《加州1号公路》。”
　　岳正航组已前往后台备场，屏幕开始播放她们的备战片段。
　　同一时空下相同命运的另一个创作组，也跟卫潇她们一样，在练习室中埋头枯坐，于求成心态和焦虑之下，苦苦思索着脱颖而出之法。
　　而这之中，最吸引她注意的人，是崔尹率。

　　“我是中韩混血，又在美国长大。同时接受着东亚和西方两种风格的教育，我很明白身处灰色之中对亮色望眼欲穿的感觉。”
　　崔尹率如是说。
　　她一双清淡的杏眼里似乎摇曳着几尾活鱼，浮游在黯然与微芒的河流之中。
　　“部分灰色对成长是有助益的。但如若灰色成为了常态，人生的基调，岂不是太过压抑了？”

　　人生需要出水口。
　　于是就有了这个创作念头。
　　——加州1号公路。

　　与卫潇她们不同的是，这组学员虽也有半数以上受调剂而来，却都有着破釜沉舟的勇气，以最大程度展现自我的决心投入到创作中。
　　思维碰撞的火花掺杂个人利益的驱动，不可避免地伴生了不可量化的硝烟。
　　竞争残酷，分毫不让，最终方案悬而未决。
　　即便领导高手如岳正航，缓解得了紧张的氛围，也无法统一所有人的意见。

　　其余四人轮番表述完自己的方案后，崔尹率以寥寥几语，勾勒出一个蠢蠢欲动的世界。
　　某个傍晚，五个终日戴着呆板厚重黑框眼镜刻苦学习、遵守校规的乖学生一反常态地逃课，沿着落日海岸一路飞车。
　　甩开所有的一切，只享受当下的欢愉和刺激。
　　释放出压抑已久，不想再煎熬下去的自己。

　　“所以，有些时候，就疯狂一回吧。让我感到我还活着。”

　　她并非团体领导，也不是词曲创作主力。
　　但她是个筑梦师。
　　以这样共鸣的情绪，粉碎了多分的局势，使她在最终方案决议中获得全票通过。
　　“那就这样吧，没什么别的可说了。致自由。”
　　她大笑着。
　　“祝你我都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