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起个爪子笔名

37、吃紧 帐篷里的氛

　　帐篷里的氛围几乎是窒息的，到处都是血迹和哀嚎声，医护人员穿梭在床与床之间，忙得不可开交。不到半日，前方传来的消息让医疗帐篷内的压力达到了新的高峰。一名医护兵跑了进来：“前线的伤员太多了，床位腾出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时间去感受那隐隐的疼痛，直接加入了急救的队伍。

　　疼痛和疲惫被他抛到了脑后，在这个狭小而压抑的空间里，清和几乎消失了自我，成了一个纯粹的执行者。

　　战场的压力和残酷是那些未曾经历过的人无法想象的。特别是对于清和和其他医护人员来说，这样的压力更是倍增。白天的战斗异常激烈，到处都是硝烟和炮火，敌人的炮弹像下雨一样打过来。在这样的环境下，抢救伤员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们必须等到天黑。”主任看着帐篷外的天空，咬紧了牙关。

　　“你确定吗？”另一个年轻的军医看了看四周，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忧。

　　主任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点了点头，“我们别无选择。”

　　夜幕降临，战场上的炮火逐渐减少。主任和三名军医准备利用这个机会快速行动。他们与带队军官简短交流后，决定用两辆卡车将一部分重伤员送到相对安全的后方。

　　晚上8点多钟，两辆装满伤员的卡车在一个年轻军官的指挥下，悄悄启动了。他们尽量避免发出任何声响，但不幸的是，在出发不到10分钟后，他们的动静被敌军发现。

　　“快！撤回！”年轻士兵大声喊道。他们立即掉头，炮弹落在他们原来的位置，震得人心惊肉跳。

　　“下一趟我来押车。”主任决定亲自出马。

　　“不，这是我的责任。”一名年轻士兵坚持道。

　　年轻士兵再次指挥卡车启动，这次他们成功地突破了敌军的包围，将第一批重伤员送到了后方。然而，不知为何，年轻士兵再也没有回来，是生是死，无人知晓。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阵炮弹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清和趴在战壕里，一动也不敢动。这几天，他已经习惯了敌军的炮击模式：天一黑就停，天一亮就打。

　　后坡上的几辆卡车被临时改成了伤员病房。白天，由于卡车太过显眼，清和和其他医护人员不得不把伤员从卡车上转移到地面。重伤的被放在卡车下，轻伤的只能趴在地上。

　　“看那边！”有人注意到敌军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阵枪炮声和怒吼声从对面传来，强烈的震动和压迫感让清和几乎无法呼吸。他紧紧抓住手中的急救包。

　　清和在战壕里紧张地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低空飞来的敌军飞机。“不好，要投弹！”他心中猛然一紧，急忙跳进战壕最深处。但出乎意料的是，飞机没有投下炸弹，一掠而过就飞走了。

　　“不对！”清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忙大喊，“危险！”

　　话音未落，五六发炮弹准确地打了过来，附近的炮位瞬间被摧毁，五名炮手无一生还。随后，那架侦察机又一次飞过高地，确认了战果后，悠然地飞走了。

　　清和心里一沉，明白这是敌人有计划、有针对性的攻击。他环顾四周，看到身边的医护人员和士兵在慌张躲入掩体，还有一些人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吓昏了头，无头苍蝇似的奔跑，这些人很快被爆炸卷起来的石块和弹片打中，晕死在飞扬的尘土中。

　　医护人员完全忙不过来，大家的脸上已经被尘土垢住，血混着汗水顺着脸流下来。有的士兵刚被拖进战壕，前面又有新的士兵倒下，地面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到处都是尸体。

　　傍晚7点多，天色开始暗下来，月亮也从云层里露出了脸。突然，敌军高台上的探照灯一齐亮了，整个战场瞬间亮如白昼。

　　“这是怎么回事？”大家心中一惊，这样的明亮只会让他们更容易成为敌人的目标。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一道道火光冲天而起，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个地面都在颤抖，热浪带着焦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躲！”不知是谁在大喊，但已经来不及了。接着就是敌军的呐喊声，高亢而凄厉，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力和绝望。

　　清和用尽全身力气爬出战壕，四处是硝烟和火光，地面上到处都是受伤和倒下的士兵。他咬紧牙关，捧起急救包，开始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清和身边的医护人员也全力以赴，用绷带、止血剂、强心针等医疗物资进行急救。但无论怎样努力，他们都无法阻止更多的人因伤失血过多而去世。

　　清和站起身，感到一阵眩晕，他本能地扫视四周，找寻下一名需要救助的伤员。突然，一道金属球体从天而降，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速度飞向他。

　　这道金属光影降落得非常快，几乎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然而，凭借着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直觉和反应力，清和本能地感觉到一阵危险，立刻跳到一边。

　　就在这时，那个从空中飞来的东西重重地落在了他原先站立的地方。一声沉闷的“咚”声瞬间刺穿了周围的嘈杂。

　　清和蹲下身子，仔细一看，只见是一枚手榴弹。手榴弹的外壳是黑乎乎的，上面还带有一些泥土和沙粒，显然是敌军刚刚投掷过来的。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榴弹是一种极为危险的近战武器，威力巨大，如果爆炸，周围几米内的人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清和瞬间作出判断，决定要尽快将这枚手榴弹投掷回去。他迅速地伸出右手，用力抓住手榴弹，准备用尽全身力量将它投回敌军的方向。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及手榴弹的一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刺破了空气，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将他推飞数米。

　　一道闪光后，全身痛得像被火烧一样。清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当他清醒过来，首先感觉到的是手臂一阵剧烈的疼痛，他的右胳膊被弹片撕裂，鲜血汩汩而出。从腹部也传来钻心的疼痛，原来是另一块弹片贯穿了他的腹部。强烈的疼痛和恐慌感迅速袭来，清和用尽全力想要喊叫，但口中只发出微弱的咳嗽声。

　　他摸索着那还在流血的右胳膊，血和泥浆交织，手臂上的肌肉和皮肤都被撕裂，骨头清晰可见，每一次心跳，都能感到血液从伤口喷射而出。

　　但他没有时间去顾及痛苦，必须赶快离开这里，找到自己部队的方向。他回忆起先前战斗时的地形，确定应该朝南方向移动。

　　用尽全身的力量，清和一点一点地开始爬行。他的每一个呼吸都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烧焦的气息，每爬一段距离，都伴随着刺骨的疼痛和失血导致的眩晕。不知道过了多久，清和在泥地上发现了明显的车轱辘印。

　　是敌军也好，是友军也好，此刻的清和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所有的恐惧、痛苦、疲惫都被一种叫做“生存”的冲动所取代。

　　“靠运气吧...” 清和暗暗祈祷，然后躺倒在车轱辘印旁边的路边。

　　他感到意识越来越模糊，视线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暗淡。像是坠入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冷，冷得彻骨。最后，他的头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什么都不知道了，准备等待命运的裁决。最后的眼前情景是月光下，一辆车快速驶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