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山的故事2 ...
-
为看日出你起了大早。
干碎的雪在防水的鞋底发出细碎呜咽，接着被踏实，你走出被房屋遮挡的位置，稍亮的天色让视线里能看清的事物多了不少。
门被拉开，门框上的雪又簌簌跌落在木制台阶上。
没有再下雪，出门行动受到的影响减少，毫不费力气就能找到适合看日出的好地方，接着就是等待，云海深处浮起一抹隐约的浅光转瞬就被染成鲑鱼的腹色。当日照的光终于漫过最后一道山顶，整片山脉的顶部全都褪去不显眼的白。
这里不是名山，地形也不险恶，但此刻只有山，只有天，只有你。
你坐在雪地里静静看完太阳升起的全部过程。
直到光完全洒在身上，驱掉那点你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冷意。
山会包容你，山会回应你。
于是你追逐山。
好像有一点理解登山者对山的执着。
就像你触及排球时感受到的那份回馈。
身体抓着自己下坠，但你将球扣动时，不管是声响还是疼痛对你而言都是激励。
两者的共通之处是对激素的上瘾吗？
... ...
回到小屋，你将帽子取下，这里已经不会冷到还需要额外的保温措施。
“好看吧！”代理人期待地看着你问。
你不吝肯定，“是难得的风景。”
“这也是我这两个月愿意留在这里的原因，不去挑战高峰，不去旅行，只要在这里就会有满足的感觉，一年的疲惫就消失不见，冬季过去，再继续去下个地方。”代理人笑着举起咖啡，“要来一杯吗？”
虽然现在很少接触这类饮品，但是难得出门，你也就点点头，“麻烦了。”
“没事没事，没有人陪我聊天正觉得寂寞呢，没想到我这样的话痨还愿意在没什么人的地方待吧？”
“喜欢交流和享受孤独也不冲突。”
“是这样是这样，对了，只有手磨咖啡可以吧?海拔稍高的地方咖啡机就很容易坏。”
因此没有配置咖啡机的习惯。
“好的，”你注意到小屋里只有你们，“那个高中生还在外面吗？”
“文太郎啊，在外面，”代理人已经很自然地叫起了对方的名字，“看完日出就想马上下山了，我让他等等和你一起，两个人相互也更好照应，有成年人还是不一样呢，他到了政雄再给我打电话。”
大厅靠门的椅子上已经放置斜包，持有者是谁一目了然。
代理人的想法很全面，可惜你并不是真的成年人。
你接过咖啡杯子，掩饰地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才岔开话题，“我去收拾背包。”
对方下山应该也会得到一些“好消息”。
... ...
下山的情况如代理人说的那样轻松，两个人沉默下山，或者说你按照自己的节奏下行，而对方只是跟在你身后一味地模仿。
虽然系统说他以后会成为少见的优秀登山家，但现在确实是连运动常识的了解都少得可怜的初学者。
就连到了山脚的位置开始购买伴手礼，森文太郎还是老实跟在你身后，似乎是把你当作了领航员一样的存在。
你打包好东西指指身后，“到这里就有巴士的路线，可以选择坐车了。”
森文太郎转身也看见不远处的站牌位置，犹豫一下，他顺从着指示往那边迈开腿。
除了在某些地方固执得让人难以理解，大部分时候他都可以用“听话”来形容。
再次取出手套，你叫住他，“把这个收下吧，就当作是你下山帮我背东西的谢礼。”
“是我自己想要负重。”他是真的把任何东西都当作能锻炼自己的机会。
[那说谢谢了吗]
就算这个时候吐槽，除了你也没其他人听得见了。
“这个对你下次登山会有帮助，你老师也给你送了一双攀山鞋吧，价值上那个贵得多。”
“他想要我参加比赛，”森文太郎有些生硬地说，“你想要我做什么。”
[高中生的叛逆心理真是难以理解]
你也是高中生。
[不好意思]
嗯。
你思考了一会，“... ...帮我拍点山顶的风景吧，我喜欢山顶的风景，可以打成明信片。”
森文太郎更孤僻了，“我没有手机。”
听说他还在不停打工赚登山装备的钱... ...你真在他身上看见了点刚刚重归校园生活时，不停打工的自己的影子。
回忆涌上来，这下你的表情也有些痛苦。
所以对比起来你还是更喜欢少年漫画风。
“... ...拜托你，话题就到这里吧。”
两个情绪低落的人就此分别。
[那么你算得上是第一个投资人]
如果这个算得上是投资的话。
.
.
*
没有回家，可能是因为家里没人，也可能是记得他还要报平安的事情，森文太郎背着包直接来到了学校社团。
巧的是大西老师已经在场馆门口的位置，看见森文太郎他先是愣住，才想起来询问，“这次登山感觉怎么样呢？”
森文太郎想说无聊，但想到早晨见到的那一缕光透过山时的美丽，沉默一会，只是回答，“日出很好看。”
大西政雄露出笑容，“那就好。”
大西政雄身后却马上又有暴躁声音传来，“文太郎！你跑去干什么了！？这么悠闲，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知道！”
“... ...”森文太郎有些茫然地扭头，明显是状况外的样子。
“你这家伙... ...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大西政雄无奈说：“宫本，每个社团都会有检查，只要按照流程行动就不会阻止我们正常活动的，我也会去和校长沟通。”
“那个恶心老头才不会想我们社团能开吧！”
这倒是实话。
比起参加危险的活动，他更情愿这群高三学生去乖乖填写好志愿准备升学。
但在宫本一Seaside Cup中夺冠能给学校多添一些光后，这个情况有了些许转变。
再看看吧，秃头的老头想，宣传得当可以为招生多些助力。
... ...
检查全部落实的第二天，社团依旧没有机会展开社团活动。
“什么啊，什么和大学借鉴社团的运营模式，乱七八糟的！”宫本一看着本来就像混混的脸现在更是充满了戾气，几乎是把不好惹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一群吃饱了没事干的人。”
经理脸色不好，“宫本！”
“夕实... ...”宫本态度软了一下，很快他又哼气，“我也没说错。”
“但是符合规范的社团也能多一笔社团拨款，”大西政雄说，“我觉得是一个机会，也能让你们去接触更专业的环境。”
森文太郎没有参与其他人的谈话，看着自己依旧发红的手出神。
“那种东西我才用不上！”宫本掩饰地提高声音。
下一刻，有人推开了场馆的大门，阳光撒进来，连吊顶的灯光都显得黯淡不少。
“哦，很有精神啊大家。”
杵着单拐深栗发色的青年打招呼，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我是合作学校推荐来的'临时'监督。”
“... ...”场馆内一时有些安静，没想到刚刚还在讨论的人下一刻就出现在面前。
大西政雄有些不确定地问好，“您好？”
经理小声问大西老师，“... ...学校有这么迅速的时候吗？”
“这个... ...”他也没经历过这个办事效率。
卷发微胖的男生还在观察，小声嘀咕，“大学生？还是老师？”总之不太像是老师的样子。
宫本一已经嘲讽上了，“瘸子也会来攀山社团？什么都不懂的家伙还是趁早走吧。”
“喂，傻瓜宫本！”经理想把这人的嘴给封住。
意外的是，被谩骂的没有露出这些人以为的难堪情绪。
“御子妹妹很会出难题啊，”
清濑灰二面对闹哄哄的社团，露出了足以让竹青庄其他人感到胆寒的，恶鬼一样的微笑，“那么我们好好相处吧？”
感知敏锐的宫本一和森文太郎后背都泛起了不适的寒意，只是两人对此做出的反应并不相同。
森文太郎是警惕看着对方，而宫本一则是恼羞成怒，用恶意来掩饰自己的动摇。
“你是聋子吗？这里不需要你！”宫本前跨一步，直接攥起对方的衣服。
跟在身后踏进来的教导主任脸色都白了，声音在空旷的场馆内回响，“宫本!你想被退学吗！”
“如果连我这个外行人都看不下去的话，那这里确实没什么存在的必要。”
清濑灰二眯起眼睛没有退步，气势丝毫不输给看上去拎起衣领要动粗的高壮少年，“至少要表现一下你们存在的价值吧，自娱自乐你这辈子也只能缩在这个地方了，想去法国？这个想法有点难达成呢。”
后半句是对宫本一说的。
“你怎么知道... ...！”
对方已经自顾自地走进来，“先来看看大家的基础问题吧，虽然攀登我不了解，但是分析身体我还算比较在行。”
“……什么啊，这不是很厉害吗。”卷发男生小声吐槽，“阿一根本应付不来吧。”
... ...
“欸，担心我会被排挤吗？”清濑灰二把手机放在耳边，笑着回应电话里的问题，“还是挺好相处的，毕竟竹青庄里也有脾气古怪的家伙，热爱会把人聚集在一起的。”
还真是再符合不过运动少年的回答方式。
只是手段完全不太像。
看到关于这几天校活动记录的你，也不知道在关心清濑灰二和可怜那个攀山部之间应该先选哪个。
总之你做的是好事... ...吧。
背着猫包已经在回家路上，你有些迟疑地想。
算了，先想想自己后续的训练安排再考虑其他事情。
清濑前辈会有度的。
在购买好临时晚餐后打开店门，面前因为路灯而拉长的影子和你站在门口的反方向投出的影子交叠。
你挂掉电话，“啊... ...冰箱同学。”
对方没有拒绝外号，嗯了一声，也叫出你的名字，“北白川。”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山的故事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