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善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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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文明发展了三百万年的地球，国家之间不再成为界限，人类拥有飞车飞船，能够自由地在宇宙和星际间穿梭，在人类文明高度进步发展的同时，先进科技之下诞生的机器人也成为了人们日常生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澄江机械，地球上最大的机器人制造公司之一，该公司以机器人三大定律为基础，打造出了各种类似真人，却又性能不同的机器人，比如清洁机器人、工作机器人、家务机器人、伴侣机器人等，他们甚至能够根据客户的需要打造出完全符合客户要求的完美机器人，也正是这份独特的头脑让澄江机械的机器人一经问世，便受到了极大的欢迎，迅速在瞬息万变的市场中站稳了脚跟。
伊森是个代号为0778的家务机器人，伊森是新主人给他起的新名字。
这天他睁开眼睛，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伊森转动了一下眼睛，想要活动一下四肢，却发现怎么都动不了，正当他纳闷的时候，门啪嗒一声开了，一个女人推开门走了进来，她把高跟鞋随手一扔，整个人扑到了沙发上。
“伊森，去给我做饭。”她命令道。
“好的，主人。”沉闷的电子音响了起来，伊森后脑的指示灯亮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往厨房走去，给自己寄上了围裙，拿起了锅铲开始生火做饭。
厨房的门自动关闭，空气中凭空出现了投影，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被投射到洁白的墙壁上，那是肖雨早就导入的菜谱，伊森只要根据数据库导入的程序做出来即可。
伊森一边打开冰箱，输入要取出的材料，一边用可以转动的电子眼通过缝隙观察肖雨。
他的主人肖雨是为澄江机械工作的机器人程序编写师，职业女性，天天早出晚归，她回来的时候通常都是晚上，而这个时候，伊森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肖雨的家里到处都是高科技设备，但能够工作的人形机器人，好像就只有他一个。
想得越多，伊森感觉胸膛内的芯片开始微微发烫，脑中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等他反应过来以后，已经站在了餐桌旁边。
桌上是热腾腾的饭菜，肖雨已经坐到了座位上。
“请享用，主人。”伊森听到自己这样说。
肖雨像往常一样对他笑了笑：“辛苦你了，伊森。”
她好像很白，笑起来很好看。
伊森只觉得有一股温暖的电流在胸膛里划过，那张类人的脸庞上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
他凭借着本能说道：“为主人效劳，是伊森的荣幸。”
伊森的一天很短，从肖雨回来的那一刻开始，从她将他插上电源的时候结束。
这本该是属于伊森的睡眠时间，他却忽然睁开了眼睛，伊森转了转机械眼珠，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手指弯曲的触感传来，伊森转动电子眼去看，内心萌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他觉得还不赖。
此后的每一天，他都会在半夜活动身体，而他能操纵的部位也变得越来越多。
“欢迎回来，主人。”门刚打开的时候，伊森就等在了玄关迎接肖雨，他自然地接住了肖雨脱下来的外套，将她随手扔到一边的鞋子摆到了鞋架上。
“谢谢……”肖雨有些不知所措，以往的伊森是不会做这些没有下过命令的事情的。
今天的伊森，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肖雨揉了揉太阳穴，寻思是自己多想了，像往常一样清空了思绪扑到了沙发上。
她闭着眼睛，觉得沙发好像变软了。
肖雨翻了个身，舒服地仿佛置身云端，手无意识地往下摸了摸，才发觉她平常躺的地方被铺了一层软垫。
手中捏着软软的垫子，诡异的感觉油然而生，她托起疲惫的身体往餐厅走去，伊森早已站在一旁等着她了。
“请享用，主人。”他说着千篇一律的话，神色却仿佛带着点笑意，那笑容像极了人类。
肖雨忽然觉得脊背有些发冷，她僵硬地坐到了位置上，拿起了餐具，没有急着吃饭。
一旁沉默的伊森冷不丁开口问道：“主人，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肖雨抬头去看，居然在他眼中看到了疑惑。
巨大的恐慌一瞬间摄住了她的心脏，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肖雨心中诞生。
她将一块牛排放到了嘴里味同嚼蜡地咬了几口，咽了下去，状若无事地说道：“味道很好，辛苦你了。”
疑惑的表情这才慢慢散去，伊森的神色舒展开了，露出了一个笑容：“主人喜欢就好。”
厨房的水声哗啦啦地传来，伊森正在用洗碗机洗碗，他在等着时间过去将碗捞出来放到橱窗里。
肖雨轻巧地溜进了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反锁。
她手指颤抖着，飞快地打开了手上带着的电子通讯录，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被接起，肖雨调到了防监听模式，这才敢开口说话：“喂，彭博士，我们公司之前送的机器人是不是有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小雨，你发现了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肖雨的声音有些颤抖：“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觉得伊森不太对劲，家里平常摆放的东西往往都不在原处，他也时常会做出一些令人意外的举动，还会显露情绪。”
“彭博士……”肖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说出了心中的猜想，“机器人，会有自主意识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会，然后笑了笑：“想不到这么快。”
“什么这么快？”
彭博士呵呵地笑了笑，说道：“小雨啊，你也是公司的程序设计师，你应该知道，不谋求进步的科技，总会有落后的一天，如果我们公司的技术一直停留在打造单一，没有思想的机器人，终有一天是会被淘汰的。”
他接下来说的话让肖雨的血液都变得有些凝固。
“市场瞬息万变，澄江机械之所以能够屹立不倒，就是因为一直在寻求创新，B12就是我们的新项目，研究出第一批拥有自主意识的机器人，如若成功，必能在业界引起轰动，引发新的一批销售狂潮，现在只是投放了一部分试验品给公司员工，没想到真的成功了，你要做的，就是观察这个机器人的一举一动，记录数据，方便公司日后改进。”
“可是彭博士。”肖雨咬了咬牙，“你怎么确定这个机器人不会对我有攻击意图呢？”
“哈哈哈。”彭博士自信地说道，“小雨，你忘了？我们公司的每一个机器人都被植入了基本的机器人定律，永远不会伤害人，只会服从命令。”
“可那只是简单的机器人会做的事情，你能保证拥有自主意识的机器人也能做到吗？”
“如果违反这个定律，机器人就会自动报废。”彭教授的声音沉了沉，“就算报废系统出错了，人类真的受到了威胁，这也是之后该考虑的事情了，小雨，你该知道，科研总要有牺牲。”
“所以我就活该牺牲？”肖雨的情绪变得激动。
电话那头再一次沉默。
“不管你愿不愿意，这都是你必须要做的事情，除非你不想要这份工作了。”
这一句话说完，电话就自动挂断了。
肖雨无力地靠着墙壁，眼泪无声掉落。
澄江机械大楼。
墙上的电子钟刚跳动到五，肖雨便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回到了家。
伊森照常在玄关等着，肖雨大着胆子观察他的神情，居然发现了一丝被掩盖在平静谦和外表之下的迫切。
他好像很想让她早点回来。
肖雨刚冒出这个念头，伊森接过了她的外套：“主人今天回来得要比往常要早。”
“今天提早下班了。”肖雨面不改色地扯谎。
伊森点点头，表示信息的接收，伊森将她的外套挂在了门口的架子上，打算走到厨房去做饭，肖雨一把拽住了他的手。
如同真人一般的触感让肖雨打了个冷战。
她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我现在还不是很饿，晚点再做饭吧。”
“好的，主人。”伊森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等着她做出下一步的指令。
肖雨深呼吸了几下，拉着他到沙发坐下。
“伊森。”肖雨盯着他的眼睛，“我天天让你做家务，你会不会心里很不满？”
“不满？”伊森漂亮的眼珠微微转了转，好像在思考这个问题，“不满是什么？”
“就是……”肖雨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解释，有一种面对小孩的无奈感，“就是你觉得你不想做家务了，你觉得我也应该做家务，都让你一个人做，你觉得不公平。”
“不公平？”伊森重复了一遍，在智脑库中搜索到了公平一词的含义，回答道，“我不觉得不公平，0778从出生就是属于主人的物品，做家务是我存在的意义。”
“如果……”肖雨紧张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你不是物品，而是人呢？到那个时候，你还会这样想吗？”
“变得跟主人一样吗？”伊森问道。
“对。”
伊森诚实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好吧。”肖雨露出了些许失望的神色。
“不过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希望能成为主人的朋友。智脑库里说，朋友就是情谊深厚的人，我想和主人建立起这种联系。”伊森回望着肖雨，冰冷的电子音带上了些许真挚的情感。
听到伊森这番话，肖雨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与此同时，也有一种微妙的情感。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机器人的情感，直白又新鲜。
不管她承不承认，彭博士说的话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这种机器人如果真的出现在市场上，无论是好还是坏，在初期，好奇心会驱使着人们疯狂购入这种机器人。
但是当人类真的与机器构建起亲密的联系，成为朋友，家人甚至是伴侣，机器人的身份，是否能够得到人类社会的承认？
这样的关系，是否存在某种隐患？
这种与电子金属程序的感情，是否又是虚假的？
这些都不得而知。
一时间，繁芜的思绪快要将肖雨吞没，她的脑子乱成了一团乱麻，头疼地很。
一片嘈杂中，她只能听见一种声音。
也许机器人也可以像人一样，通过引导来设定善恶呢？
不应该通过偏见直接否定了机器人善的可能。
肖雨冷静了一会，颤抖着伸出了手：“那就试试吧，做我的朋友？”
伊森似乎愣了一会才握住了她的手。
他笑了笑：“小雨，你好。”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伊森。”
一个月后。
肖雨在工作室拿着一管浸泡芯片的试剂一边轻轻哼着歌一边做实验。
她看起来心情很好。
这一个月和伊森相处的经历还算不错，他们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到了今天，肖雨感觉自己甚至都有点爱上他了。
这的确很疯狂很不可思议，但也是事实，无法否认。
谁会对一个无论是哪方面都无可挑剔的人心如止水呢？就算她在心里提醒自己数百遍，他只是个机器人。
“对了。”肖雨忽然想到，“怎么好几天都没见到秦大哥了？”
旁边的同事用诡异的目光看了眼肖雨：“你还不知道吗？”
肖雨不明所以：“知道什么？”
同事压低了声音，凑到肖雨的耳朵旁边说道：“秦大哥他啊，之前经常虐待自己的伴侣机器人，前几天被觉醒自我意识的机器人……”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肖雨脊背一凉，毛骨悚然，她磕磕绊绊地说道：“机器人不是不能伤害人类吗？”
“是啊。”同事的话仿佛从天边传来一样遥远，“但是能够同归于尽啊，这机器人得有多恨他，冒着报废的代价，违背设计好的程序，把他给杀了，还好我之前就把公司送我的机器人给卖了，要不然现在……”
肖雨的手有些颤抖，试剂砰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蓝色的液体四处飞溅。
碎裂晶莹的玻璃片倒映出肖雨的脸。
那是一种复杂的、迷茫的、恐惧的神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善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