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色暮霭》泠龙

7、压抑

　　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遥遥相望都是奢侈。

　　歌迷见面会后，Andy好不容易才在休息室找到了Mirabelle.她一个人坐在拥挤的屋子里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手机.
　　“Belle.”Andy轻声唤她,“现在可能还不能结束，因为一会儿还有一首歌。”
　　他走到Mirabelle身边坐下，“你有听到《how long》吗？有什么想法没有。我们之前尝试过重金属的风格，不过好像有些不协调。”
　　“我觉得这样就很好，加上钢琴或者管弦，或者还有一些自然的声音，比如风声，鸟鸣，像这样的东西，个人的想法。”
　　“恩，其实我挺同意你的，他们之前也有人有这样的想法，不过因为已经有一首抒情歌确定了，因为担心破坏专辑的平衡就被否决了，毕竟风格相差有点悬殊，我等下会和制作组再说一下的，还有那首慢歌，大家一致同意要加女声，我想推荐你。”
　　“你是开玩笑的吧？”暮伦有些不敢相信，“我只是个业余的，甚至连业余的都不算。你这种做法太冒险了。”
　　“怎么会，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的。”说着把手里的的cd递给她，“Demo，你可以听听，我觉得你真的很合适唱这首歌，还有，我自作主张把你唱《flown away》的录像和你之前和Phoenix乐队合作的《October&April》给制作人了，我应该说，我已经推荐你了。”
　　“你有……录像？”Mirabelle满脑子疑问，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不好意思，用手机偷拍的，希望你不会介意……嘻嘻”Andy傻笑说。
　　既然是“推荐”，候选名额一定很多，所以，目前也不用太在意，苏暮伦在心里安慰自己。
　　“还有，我不记得我告诉过你我姓什么吧。”苏暮伦顿了顿，“你到底知道多少我不知道你已经知道的关于我的事？”
　　“其实也不是很多，我知道你的中文名是 Sue Mulun,你的生日是2月19，你的专业是finance，今年大二，有奖学金，现在在一个X教授的金融的研究小组，准备发表论文，成绩很好，尤其是数学。就这些，其实不是很多对吧……”Andy注意到女生有诡异的眼神看向他，“我还没有说完，所有学生的全名，生日和专业是在寝室的布告栏里有贴的，然后我还知道了你的学校，所以无非是适当运用了一下搜说功能而已，真的只有这样而已，这些都在你学校的网站能搜的到，真的，因为你是研究小组成员的关系，我没有动用其他任何手段。”Andy在忙不迭解释，而Mirabelle只能对信息时代的信息传播途径表示……赞叹吧……而你能知道的，也仅此而已。
　　“Andy，对不起，我可能不能和你去庆祝了，因为我妈妈刚才打电话给我，她想我马上回家去，所以，抱歉。”其实也许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去参加工作人员的聚会也会有些尴尬吧……
　　“没关系，虽然有些遗憾，不过下次还有机会，没关系.需要我找人送你回家吗？”
　　“不用了，谢谢，我搭出租车就可以了……Demo我会听的，再见。”
　　望着苏暮伦毫不犹豫的转身，头也不会地离去，Andy心中突然涌出莫名的神伤，已经有好几次，他这样默默注视女生远去的背影，那个同样好像拥有很多悲伤故事的女子，总会让他产生怜惜的酸涩和痛觉，他所希望的，只是未来的日子里，他们两个，都不会是一个人……
　　“Demo记得要听啊，因为选项只有你一个而已。”Andy自言自语说，这个合音的人选，是他忽视很多人的“好言相劝”选择“一意孤行”的结果。

　　“先生，太太，Mirabelle小姐回来了。”Mary阿姨为暮伦开了门。
　　即使觉得很不自然，苏暮伦也要努力让自己显得不是特别做作。
　　“uncle，妈妈，我回来了。”她保持着习惯性的礼貌微笑。
　　母亲蓝枫迎了上来“暮伦总算是回来了，妈妈都盼你回家好久了。”
　　蓝枫紧紧握住了暮伦的手，面露和蔼温和的笑容。她的保养很好，有早已过了不惑之年的女人很少见的魅力，再加上价格不菲的服饰的衬托，更显得气质出众。
　　Eastwood先生抬起头，扶了扶他的金边眼镜，放下手中的烟斗，笑着说“呵呵，Mirabelle回来了，快坐，Mary，给小姐端饮料来。”
　　苏暮伦已经习惯了这用礼貌和客情，她没有忽略在眼神接触的时候，Eastwood先生对她没有改变过的态度，那种陌生和虚伪。她也知道，对方也能看出自己的心情，无非是两人心照不宣地戴着伪装的面具。一个人没有把这里当做“家”，另一个人也没有把对方当做“家人”。
　　又是例行公事样的寒暄，没有谁真的在意谈话的内容，但是至少要保持这个“家”有个“其乐融融”的躯壳。
　　“belle回来了。”是James。
　　暮伦转过头有些不解地望着他。
　　“哈哈，我在厨房，像Mary阿姨学中国菜，还特地请教了belle爱吃的菜的做法。”
　　James坐到了暮伦的身边，“圣诞节你还是不回家，我们都很惦记你啊。”一如既往灿烂阳光的笑容，却没有让面前的女子感到温暖。
　　“真的很抱歉，今年教授的研究小组的内容比较多。”
　　“还忙了不少其他事情吧。”James的这句话不知道是疑问句还是肯定句。不过苏暮伦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他另有所指。
　　“没关系，回来就好了嘛，正好今天James也来了，Johnny也难得有休假，我们正好聚聚。”蓝枫赶忙来打圆场。
　　“恩，我想我们可以准备开饭了吧，Eliza。”Jonathan Eastwood先生缓缓地说。

　　Eastwood和夫人“提前”用餐完毕去参加一个慈善义卖活动，Elizabeth临走前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女儿和James今晚留宿。
　　于是餐桌上只留下苏暮伦和James Phoenix。
　　苏暮伦一改往常的沉默，“James，我想我有话想和你说。”她试着去找一些不是很尖锐的字眼。
　　“请讲。”James的笑容不改，语气中也没有任何惊讶。
　　“如果不介意，我想知道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没有明白。”
　　“什么话，我们刚才说了很多。”金发男生装起糊涂。
　　“你说我除了研究小组的事情之外，还忙于其他事情那句。”她轻放下了餐具，尽量让自己不泄露出任何异常情绪。
　　“哦，了解，这个……我想你该比我更清楚吧。”James装傻似的抓了抓头发。
　　“我，不了解，一点也不。”苏暮伦几乎从嘴里挤出这几个词，她也知道，这句话被扔出来，气氛会降到冰点。
　　“在我生日会那天，你见过什么人没有？”James的微笑渐渐转冷“圣诞节那天，你和谁过的？”两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一个，却让苏暮伦哑口无言。
　　“你……”苏暮伦努力压制住心中的不满，“这和你无关吧？你想怎么样？”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亲爱的。”James右手托腮，微微眯着眼睛，直视着暮伦的眼睛。这让苏暮伦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到，面前的人如此危险，而他之前和蔼可亲的伪装，又几乎没有破绽。
　　“无可奉告。”
　　“哦，没关系，甜心，不过我会回答你的问题，第一，这不是完全与我无关，第二，不是我想怎么样，关键是你想怎么样，和娱乐圈的那种人走得太近的话，只会惹麻烦而已。”
　　“你怎么知道的？”Mirabelle没有心思去理会他前面话语里的弦外之音。
　　“你好好想想，应该就明白了，Phoenix家族是经营什么的？”是啊，Phoenix家族的报纸，杂志，不但在加拿大，甚至整个亚太，美洲的地位，都不容小觑，“其实，不仅我知道了，他想必要早就知道了，只有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如果不是得到照片的杂志和他的经纪公司保持良好的业务关系的话，你早就知道了，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了。”
　　Phoenix巧妙地绕过了Mirabelle关心的问题，他没有解释出他怎么会知道Mirabelle出现在照片上。说来也是有很多巧合，James Phoenix在组建Phoenix乐队的时候，就是以当年的leaves为目标。而与Phoenix音乐风格有些相近的leaves的两个领军人物，Andy和Jim也自然成了他想要超越的对象，leaves解散的这些年来，Jim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而Andy Carter却一直活跃在一线，以歌手兼模特的身份。James也对Andy Carter的动向一直保持着关注，他借助着家族在媒体界的产业和强大的影响力，透过人脉关系，往往能得到许多独家的一手资料。
　　当生日结束的第二天早晨，他收到Andy Carter在当晚与自己出现在同一间酒吧的消息时，就有些吃惊，而当他查阅图片资料时，他收获了更大的“惊喜”。而在之后几天的圣诞节，他心仪的女人又送了一个大“惊喜”给他。其实杂志社能将这些投拍照片收缴，一方面碍于Andy的经纪公司，而更重要的另一方面，作为Phoenix公司旗下的子公司，他们需要听命于Phoenix家族未来的接班人的调遣，当然更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向少当家谄媚的机会。既然James Phoenix先生交代要把照片信息封锁，并且送到Andy Carter的经济公司，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更有戏剧性的是，James和Andy，不但音乐风格有所相近，连对异性的欣赏标准也那么相似。虽然目前来说Phoenix暂时是地下乐队，不过队长James的野心，绝不是想做一个地下乐队这么简单。两个人的较量，看来已经超过了音乐领域。

　　“不要觉得我在干涉你，Belle，你会知道的，我只是关心你，为了你好。”又是那副苦口婆心似的脸孔。
　　良久的沉默没有平息两个人心中的暗涌。
　　“James ，你真的，很了不起。”暮伦不想再和他多言，她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站起来，走出了那个令她压抑到快要窒息的空间。
　　她口中的“了不起”，不但是指面前男人的城府之深，还有他所用的人际手段都是自己未曾料到过的，James Phoenix，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甚至有让她觉得不寒而栗的可怕。

作者有话说

　　再次借用The Rasmus的《October&Apr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