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色暮霭》泠龙

22、波澜

　　波澜

　　暗处中的漩涡，匿藏在空旷和安静之中，却变得渐渐汹涌。

　　一年的交换生生活结束，回到加国，临近毕业的日子，虽然没有繁重的课业负担，苏暮伦半年期的带薪实习却已经把她弄得焦头烂额，虽然基本业务上没有太大的问题，不过类似于把正式文件塞到碎纸机里，手边的茶被打翻撒到键盘上导致电脑半瘫痪这种小事倒是时不时的会发生。每当除去这些，暮伦还是一个很合格的员工，虽然只是一个基层的经理助理，但是这其中的历练，也算是一种收获。
　　每每在她向Andy分享这些糗事的时候，总会被轻敲脑袋
　　“让你总是把东西乱丢。”
　　“那又怎样？”
　　“哈哈，不用担心，”揉揉Belle的头发“我可以帮你整理”
　　真一个经常不在家却能对家务保持一定热情的男人。
　　“不过，你的工作好像很无聊啊。”
　　“无比认同……”
　　“那就来和我工作好了？”Andy兴致勃勃
　　“我都说了我当不了歌手了……”
　　“当我助理吧？”
　　“算了，听起来更无聊……”
　　“我可以向公司给你要更高的薪水……”星星眼~
　　“不要……每天在一起不会很开心……”
　　“宝贝，你厌倦我了吗？”andy必杀的puppy eyes，往往只能以Belle的道歉结尾……

　　半晌，“那我就给你找个别的工作吧？离我近一点的？”Andy依旧不死心的追问
　　如果面前是沙漠，也许Belle会选择做一只鸵鸟……

　　至于关于两人关系的报道，也许早不是新鲜事儿了。
　　早在refuse butter，也就是Jim 的复出演出中，Andy就已经把这个不新的新闻公布了。

　　演出进行到一半，后台
　　暮伦递给andy毛巾
　　“哦，好热啊。”
　　“别说话了，好好喝水休息吧。”
　　“怎么能不说话啊，我一会儿还有惊喜给你，嘻嘻”
　　暮伦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又有什么花招

　　舞台上
　　Andy拿起毛巾，擦拭淋漓的汗水。
　　他的笑容很开怀，“谢谢今天大家能来到这儿，有两个好消息告诉大家，你们想听吗？”
　　台下欢呼雷动
　　“第一个是，重复新闻发布会的内容，leaves会再次和大家见面”
　　观众热情丝毫未减
　　“然后，”andy沉默良久，默默地转向右边的哥哥，而对方也在用眼神和微笑给他鼓励。
　　“你们今天开心吗？”他转向观众
　　“开心！！！”
　　“我也很开心，真的，谢谢你们能来，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关注和喜爱，还有对我们的祝福和祈愿。”
　　他的声音越发温柔，“我恋爱了。”
　　苏暮伦在后台听到这惊人的话着实一惊，喜倒是没有太多，几乎全让不安给冲散了。
　　会场突然变得鸦雀无声，随即就有夹杂着哭泣和欢呼的声音从观众中传来。
　　“对不起，大家，我……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公布这个消息，我只是想保护她能有像普通人一样的生活而已，我们交往有一段时间了，虽然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是我们相信彼此就是相互所寻找的人，所以，希望能得到大家的祝福。”
　　Andy看着台下女孩们夹杂着落寞却又由衷祝福的笑容，听着久久不息的欢呼声，“谢谢，下一首歌，献给大家EVERSLEEPING”

　　演出结束
　　“庆功宴很好玩的，留下吧。”Andy招牌似的委屈表情，拽着Belle的手臂摇啊摇。
　　“还是不要了，会给你惹麻烦的。”虽然是庆功会，不过想必也是觥筹交错，正事也是主要话题。而且刚刚爆出了那个意外惊喜，想必小报记者也在外徘徊很久了。
　　“你是因为我没有征求你的意见，不高兴了？”
　　“怎么会呢，没有的。”虽然也谈不上太高兴……
　　“那就好，嘻嘻，好吧，那你就回去好了，开车小心，亲我一下就让你走。”说着把脸颊凑近。
　　“会有人进来吧。”虽然化妆间里一个人也没有，门也是紧闭的，大家也太“识相”了。
　　“没有人的，你好小气啊，亲我一下都不愿意。”他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那我亲你好了。”
　　突然把暮伦拉近怀里，侵略似的占据她的嘴唇和口腔，捕捉她的气息。“嘿，你……”好不容易等andy满意地结束这个漫长的吻，暮伦上气不接下气，脸色绯红“你……”
　　“亲爱的，你的吻技还是没有进步，不过没关系，我们慢慢来”他的笑容更明显“肺活量也是可以练习，我们一起练习。”一副不怀好意的表情……
　　“变态，你□□啊？”
　　“你说对了。恩？”谄媚似的眨眼
　　抓起椅子上的抱枕，好不犹豫地砸到他的脸上，“随便了。再见！！”
　　门被砰的一下关上了，andy抱着抱枕，左右环顾空无一人的房间，“不用这么严肃的拒绝吧？”
　　一会儿，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开门的是Jim，带着戏谑的语气，“怎么，又失败了？”
　　“什么？”
　　“你女人刚才红着脸跑出去了……”抱枕被重重地丢到Jim的身上。
　　“闭嘴啊！！准备庆功宴去了！！！”夺门而出。
　　Jim看着怀里的抱枕，有些无奈的摇头“看来是真的……”

　　天气愈发暖和，好久都没有和Anne去逛街，两个人算是从周末的白天逛到了晚上，Belle愈发佩服Anne的脚力，她甚至连开车的力气都没有了。而在回家的路上又赶上了天气突变，大雨倾盆，就让车程变得更加漫长了……还好有andy的短信直播，“首映式，签名，提问，拍照。”“明明是Canna赞助，老头子莫名其妙居然让我来。现在变成了粉丝见面会。”“首映式果然很无聊，不过电影还是很有趣。”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脱下泥泞的鞋子，Mary阿姨迎了上来，接过了淋湿的外套，“夫人在书房等了好久了。”
　　“知道了，谢谢。”
　　一丝疑惑，毕竟母亲并不常和她交流，也不甚关心她的学习生活，当然这些也不必让她操心。
　　还没等敲门，门内传来了“不用敲门了，进来吧。”
　　母亲端坐在沙发上，一身墨绿色的长裙衬得她的肌肤更白了，胸前的珍珠珠花颜色柔和，而暮伦不曾注意到的，是母亲已经两鬓有点点斑白了，容颜终究抵不过岁月……
　　茶几上的绿茶香味弥漫。
　　“我听脚步声就知道你回来了，快坐吧，茶都凉了，我让mary又泡的。”母亲的声音还是那么柔和，陌生的柔和。
　　“妈，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哎，和jonathan工作也很忙，没什么太多时间过问你的事情，要毕业了，工作找好了吗？”
　　“还没呢。”眼前又浮现出andy的傻样，真让人哭笑不得。
　　“要不要要我们帮你安排一个工作？”
　　“不用了，谢谢，我再等等看，反正还有几个月。”
　　“那你和james还好吗？他来过家里几次你都不在，也许是太忙了吧，他说都没怎么联系上你。”
　　“啊……是好久……没看见过他了……”至于好或者不好，明眼人都能看的到吧，而且自己也曾经和母亲讲明过，他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那……你和你男朋友还好吗？”
　　“啊？”自己从来没和母亲提起过。“妈，怎么会这么说？”尽量让自己冷静，不要让自己看起来局促不安。
　　“没关系的，女儿是可以和妈妈谈贴心事儿的对吗？”她的笑容那么温柔那么平和，就像过去一样，那个家还存在的时候……
　　“其实，我看见过他两次，一次我和mary去学校给你送吃的的时候，他和你在学校。一次，他送你回家的时候。那次你打电话告诉我你会很晚回家。”
　　Mary阿姨总是会去学校给暮伦送零食，有时候还有书籍，衣服之类的东西，他已经不知道是哪一次了，原来，是母亲也会同mary一起去的吗？而自己去从来没有过问过。
　　而母亲口中的第二次，是她记得的，因为两人正式交往之后，暮伦的假日大多时候是和Andy过的，见过吗？难不成母亲还在窗口一直等她回来……原来这些，都是自己不知道，也渐渐变得不在意的事情。
　　“Andy Carter 虽然看的不太清楚，不过从外形判断好像是的？”
　　暮伦缄声不语。
　　“其实我不是很喜欢他，不过看起来他对你还是挺好的。所以也没关系了。对吧？”
　　“啊？没关系了？”暮伦猛然抬头。
　　“这就是你隐瞒的原因？认为我会反对？这个茶真的不错，别光看着。”母亲把茶杯递到女儿手里。
　　“妈，我……”不是故意要隐瞒，而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给我选择的路。
　　“我也去查了查他的过去，也没什么不光彩的经历，而且他对你，好像也挺不错的。”姑且不说他送你回来的时候每次都会等你的窗户灯亮了之后才会走，至少从在美国的一年，一个公众人物的女友完全没有曝光来说，他的努力已经很多了。
　　“哎，乖了，不要那么紧张的样子，即使你不告诉妈妈，妈妈还是要为你参谋的。”蓝枫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
　　她继续道“我知道，James的事情也许只是一厢情愿而已，其实我也早就明白了，但是jonathan好像没有这么想。”
　　继父的意见并不让人意外。
　　“恩，我知道。”
　　“孩子，妈只希望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不要有让自己后悔的决定。”她从手边的皮包里拿出了一串钥匙和一个文件袋。
　　“我用自己的私房钱买了两套房子，一套给你，一套以备不时只需。”暮伦有些惊讶的看了看母亲，“妈，这个……”
　　“你放心，这些年帮jonathan打理公司的事务，我也攒了不少私房，再说在还有从中国转来的存款。”她笑了笑，“房子已经付了全款，这个房产的证明，房子已经正式转到你的名下了，本来想等你结婚时候送给你的，不过也不必拘泥于时间了。你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搬出去？”暮伦有点不相信母亲的决定，这好像并不是平常的她，在并不为人知的情况下做出这么一系列的决定。平时的她虽然左右逢源而且务实，但是至少不会有这样出人意料的举动。
　　“暮伦，如果你想脱离有人会为你安排未来的路的处境，也许这个是最好的决定，目前来看，jonathan下个礼拜就会回来了，到时候他也不会再说什么，毕竟你已经是成年人了，而周围的人都表示不知情就好了。”
　　“可是你怎么办？”暮伦只觉得胸口郁结，却无法说出到底是欣慰还是苦恼。
　　“你放心，他在中国地区的事务还需要我帮忙打理。”言下之意就是两人的婚姻至少在表面上不会有任何问题，“而且对于一个成年的孩子，他也没什么再多过问的必要，和phoenix家的合作还是会有的。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我每个月会多给你些生活费，虽然我知道其实每个月给你的钱你都花的很少，总之别担心，好好想想工作的问题。”
　　“你过得开心吗？”暮伦不知道为什么会冒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蓝枫的笑容突然有点苦涩，“其实，以前没有和你细说，现在，其实也没什么必要细说，不过你这么大了，应该懂了，各取所需而已。”
　　“对不起，真的……”暮伦突然流下眼泪，“这么多年……”这么多年自己都没有想过你的难处，都没有为你想过，都不知道原来你也有那么多不得意的苦衷……
　　“傻孩子，哭什么。”蓝枫抹去女儿的泪水，“妈以前对不住你，在你爸爸走的那几年，这么多年我也想明白了，名利无非是如此而已，我现在，只希望你过得高兴而已，明白了吗？”她的眼神坚定异常，带着暖暖的泪光。

　　雨丝毫没有变小，虽然夏天的气温不低，但是瓢泼大雨还是让人不禁发抖，暮伦看了看副驾上的房产证明和钥匙，掉转头，把车开向了另一个方向。